“接下来有啥打算？”奥诺拉把玩匕首鞘上的金属扣，随口问。
“等呗。”艾莉托腮，“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也没地方找。”
奥诺拉点头。
沉默片刻，艾莉又开口，“对了，我发现一件事。”
“怎么。”
“我总感觉，矮人怎么看怎么长得一个样。”艾莉回想着来到山地矮人王国后的见闻，“胡子，身高，体型，看起来都差不多的，脸也差不多，我只能靠他们胡子的长短和衣服款式大概猜猜哪个是哪个。”
奥诺拉沉默两秒，摇摇头。
“不对。”
“啊？”
“是你没仔细看，鼻梁宽窄、眉骨走势、脸部肌肉松紧，还有体态。”她把匕首收起，身子前倾。
“山地矮人长期采矿，惯用右手还是左手，肩膀会有细微高低差，这些东西不是长得一样，是你的观察没落到点上。”
艾莉皱眉，认真想了想，“所以你能分清楚？”
“大差不差。”
“教我。”
奥诺拉扫她一眼，眼神像在看说我要一天学会用魔法的孩子，但还是开了口。
她说得细，从鼻梁到下颌弧度，从走路时的重心落点到习惯性手势，甚至连矮人扎胡须的方式都被她拆解成几种类型：分叉式是老派匠人的偏好，环扣式在矿工里多见，散发不束的基本是年轻一代或者外出佣兵。
艾莉听得认真，听到后来脑子开始打结。
“好，我懂了。”她说，但目光偏开，没敢和奥诺拉对视。
看上去完全不像懂的样子。
奥诺拉嘴角动了一下，“真懂了？”
“理论上懂了，但这种东西得实际去看去想才能学会，坐在这里光靠脑子过没用。”
“有道理。”
“所以，”艾莉拍腿站起，“去人多的地方吧，你不是要养家糊口吗，正好顺便让你赚点外快。”
奥诺拉挑眉，她没立刻说话，但眉梢弧度说明她已经猜到艾莉说的是什么地方。
娜塔莉看艾莉神秘兮兮的模样，看了半天，茫然开口：“去哪…？”
艾莉和奥诺拉没接话，一个若无其事地整理外衣，一个把匕首鞘重新系回腰带上。
“艾莉姐~”娜塔莉嘟起脸，卷发乱成一团还没梳，“到底是什么地方？”
“人特别特别多的地方。”
娜塔莉盯着她，等下文。
“佣兵公会。”
小姑娘脸上的期待感像被人捏灭，瘪下去，眼神从亮变暗，只用了不到一秒。
“哦…”
艾莉瞥她一眼，没说别的，转身去拿自己的佣兵牌。
然后袖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娜塔莉手指捏着艾莉衣袖一角，声音比平时小：“我想跟艾莉姐一起去。”
“行。”艾莉心里盘算起来，既然怕生的她愿意去，那就带她去注册个佣兵，说不定以后会用上。
…
洛加德城的佣兵公会在城中段的主干道旁，这里地理位置非常好，几乎是城中心，走进去之前，艾莉先在外头站了一会儿。
建筑是石头的，看上去是整条街最气派的那座，山地矮人的建筑没有人族那种向上拔高的习惯，而是横向铺开，敦实，像山体本身的延伸。
门框顶上刻有佣兵公会通用徽记，两侧还多出矮人风格的装饰纹，锤头和镐尖交叉，粗犷，对称。
门开着，里头声浪透出，嘈杂得像锅沸水。
奥诺拉站在艾莉旁边，扫视一圈，嘴里轻声说了句话。
“什么？”艾莉没听清。
“说这和稻歧那个烂地方没法比，稻歧的公会大厅跟下水道差不多，潮，臭，昏暗。”
“这里，繁荣得有些出乎意料。”
走进去，湿热中夹杂浓烈酒精味的音浪扑面而来，是属于矮人的那种喧闹，底气足，嗓门大，笑起来动静也大，振得人耳膜发麻。
大厅宽敞，但矮人佣兵的数量更多，委托栏贴得满满当当，接待柜台后面站着的工作人员来回穿梭，手脚麻利。
这里甚至有好几家卖酒食的店，每家门口都爆满，矮人佣兵们坐在桌前大口喝酒，大声吹牛。
娜塔莉跟在艾莉背后，目光躲闪，她不太适应这个体量的人群密度，下意识往艾莉背影靠。
“先给你办登记。”艾莉回头说。
“我？”
“对，你。”
娜塔莉眨眨眼，往柜台方向看，那边站着个矮人接待员，络腮胡扎成两股麻花辫，表情属于那种见惯了什么都不稀奇的职业脸。
小姑娘深呼吸一口，抿嘴走过去。
接待员扫她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开口，“办什么事？”
“注册佣兵。”娜塔莉小声说。
接待员快速翻出张登记表出来。
“职业。”
“魔法师。”
“证明。”
娜塔莉把手抬起，掌心凝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火焰把她卷发边缘映成暖金色。
大厅里的声浪没有停，但附近几个矮人的视线拐过来。
然后是更多视线。
矮人没有魔法天赋，这里的佣兵不存在魔法师这个职业，绝大部分矮人这辈子大概就在采矿打铁的世界里转，真正近距离看过魔法施展的，未必有几个。
火球就这么悬在一个看着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掌心，周围空气被烤出细微热浪，有矮人往后退半步。
接待员盯那团火看了几秒，低头记录。
办完手续，娜塔莉接过一块白色的E级牌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她冲艾莉露出笑容和小虎牙，把牌子塞进挎包最里层。
奥诺拉站在一旁开口，声音只够艾莉和娜塔莉听见：“勇者还真是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人。”
“自己只是C级不说，这小姑娘，能用魔法炸开矮人的铁闭，还能用火球挡住熊人部队冲锋…”她嘴角勾起，“怎么着也得是一级魔法师，大概还不止。”
她脸上笑容越发浓郁，像在感叹什么说不清的事，“这个年纪，大魔法师，说出去别人只会当我失心疯了。”
娜塔莉被她看得耳根微红，往旁边挪半步，视线飘向别处，假装在观察大厅布局。
“没空接委托升级呗。”艾莉耸耸肩，“我们现在去委托栏，看看能不能找个省时又来钱快的活。”
委托栏占住整面墙，从地面排到矮人够得到的最高处，纸张叠纸张，有些委托已经泛黄，有些是今天新贴的，墨迹还新。
艾莉扫过去，各类型的都有：护送矿车、清理坑道里的野兽、跨区域物资运输，零零散散，佣金普通，没什么特别值得停眼的。
然后她看到中间那张。
说中间不太准确，是整面墙视觉上最显眼的那个位置，被贴在正中，纸张比周围的都大，字也写得格外粗，生怕有人看漏。
委托内容大意只有一件事：和委托人比试酒量，赢了，委托完成，输了，负担当天酒钱。
佣金：五枚金币。
艾莉把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
五枚金币，这个数字放在委托栏里属于离谱的那档，往前翻几十张委托，加起来都凑不够这个数。
大概只有屠龙级别的活才能开出这个价，而这张委托要求的，只是坐下来喝酒。
委托人信息写在角落：老洛克，A级佣兵。
“敢贴这种委托的，喝酒量大概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大，基本可以断定是酒桶级别的。”奥诺拉边说着转身，目光已经往旁边其他委托上移，“咱们几个姑娘，就不必给别人请客了。”
艾莉没动，她站在那张委托前。
然后抬手，把那张纸从委托栏上摘下来。
奥诺拉大感惊讶，这个比她矮一头的勇者，难道真要接下委托？
她连忙伸手，一把拉住艾莉的手腕，压低嗓子：“你别冲动，矮人酒量不是开玩笑的，他们娱乐活动不多，闲下来就泡在酒精里，根本不是女孩子能喝得过的。”
“放心。”艾莉侧过脸，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成分，“别的我不敢说，喝酒这块子，还没怕过谁。”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奥诺拉看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艾莉虽然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但她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像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想到这里，奥诺拉拉着她的手，不自觉松开了。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登记的办事员矮人走过来，他看到艾莉手里捏着的那张委托，还以为是墙上没钉紧，自己掉下来了。
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想从艾莉那拿走委托纸，嘴里还嘟囔：“谢谢你啊，热心肠的人族小姑娘。”
艾莉却没松手，她把委托纸递过去，口吻平淡。
“我是来接下这个委托的。”
办事员矮人接过纸的手僵在半空，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反问：“你说什么？”
“我要接这个委托。”艾莉重复一遍。
得到肯定回答后，矮人办事员那对小小的眼睛完全睁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上下打量艾莉，那细瘦的胳膊和腰，在矮人看来显得孱弱不堪。
“小姑娘，你别冲动，”他劝道，“那老洛克的酒量，放在整个洛加德都没人能够喝赢他，他每天光是酒钱就要好几个银币，发这个委托，纯粹是想过酒瘾，谁接了，谁就得付钱让他喝个痛快！”
“没事，几个银币而已，”艾莉说，“输了就当我请他喝酒。”
看她铁了心，办事员叹口气，没再多劝。
艾莉忽然问他：“对了，你们有公证人什么的吗？”
“有，就是我。”办事员指了指自己胸口徽章，“走吧，我带你过去，老洛克就在大厅里喝酒呢。”
办事员领艾莉三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大厅最里面的角落。
橡木圆边，一个矮人正仰头往嘴里灌麦酒，他鼻子通红，是常年酗酒留下的酒糟鼻，身旁椅子上，随意放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高的巨大战斧，斧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
“老洛克！”办事员走上前，伸手拦住他拿酒壶的手，“有人接你的委托了。”
老洛克猛地放下酒壶，一双小眼睛瞬间亮起来，这意味着，今天又有人请他喝酒了。
他面露喜色，粗壮的脖子转动，四处张望：“在哪？人呢？快让我看看是哪个老板！”
办事员朝艾莉那边努努嘴。
“就这个人族小姑娘。”
老洛克笑容凝固在脸上，同桌的矮人也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便爆发出哄笑。
“一个人族小姑娘？她知道老洛克是谁吗？”
“细皮嫩肉的，怕不是一杯就倒了。”
奥诺拉扶住额头，只觉得头疼。
娜塔莉反倒显得镇定，她虽然没喝过酒，但也知道酒是什么，仅凭艾莉姐这个身形的人，是不可能喝得过桌边这个腰有水桶粗强壮矮人的。
不过既然是艾莉姐的主意，那么肯定有她的道理，自己虽然看不透，但应援加油肯定是没问题的。
老洛克打量艾莉半晌，粗声粗气地开口，倒有几分长辈姿态：“小姑娘，酒你想喝什么随你挑，我让你。”
艾莉没理他，转头问充当公证人的办事员：“这里最烈的酒是什么？”
办事员犹豫一下，还是说出来：“火山熔岩。”
“就要这个。”艾莉干脆利落地说。
火山熔岩四个字一出口，周围哄笑声戛然而止。
随即，转变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
“这酒可是很烈的，小姑娘你等会恐怕呛出来的眼泪比喝下去的酒还多！”一个矮人高声喊，引来一片附和。
就连老洛克的小眼睛都兴奋地亮起来，这玩意儿可贵得很，一壶就要十个银币，平时就连他这个A级佣兵都舍不得喝。
火山熔岩喝下去就是辣，随着酒液向下流入喉咙直达胃里，流到哪里辣到哪里，喝完还能带来一股强烈暖意。
很快，围拢过来的矮人越来越多，都想来看这个人族小姑娘怎么出糗。
十壶深红色的火山熔岩被抬上来，摆在桌上，这可是价值整整一枚金币的酒。
据说有矮人快要被冻死的时候，被人灌了一口这酒，他马上活过来，以为自己喝了岩浆，火山熔岩也因此得名。
老洛克拿起一壶，先是凑到鼻尖很陶醉地闻闻，然后才迫不及待往嘴里倒了一口，本来就小的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神态。
四周矮人都被他这副模样勾起馋虫，纷纷盯着那红色酒液，喉结滚动。
艾莉也有样学样，拿起自己面前的一壶。
她先是小抿一口。
辛辣液体滑入喉咙，带起一股灼热的线。
艾莉差点没笑出声，这玩意喝起来不就是白酒么，还取名叫火山熔岩，搞得这么玄乎。
酒精度数估计在五十来度，可能是用来酿造的粮食品种不同，这酒喝起来，粮食香气更浓郁，后味还带着一丝丝甜香。
矮人们看艾莉只抿了一口便愣在原地，而对面的老洛克已经咕咚咕咚连喝下去好几大口，还悠闲抓起一把油炸花生丢进嘴里。
他们以为艾莉是被这酒的厉害给吓住了，嘲笑声又响起来。
“知道厉害了吧小姑娘！”
“这可不是甜水饮料，这是雄性的专享品！”
雄性是吧。
艾莉对扶额的奥诺拉、满脸担忧的娜塔莉和一直盯着自己的莲露出浅笑，然后举起酒壶。
吨、吨、吨——
她仰头，如同喝水那样，一口气将整壶酒喝下去。
还在嘲笑的矮人们，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瞬间僵住。
“什么？！”不少矮人惊讶出声，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灰发少女。
哐！
艾莉把空酒壶重重顿在桌上，清脆的撞击声提醒着在场的所有人，她已经喝完了一壶。
那双碧绿色眼眸没有被酒水呛出半点泪花，依旧波澜不惊。
她看都没看对面的老洛克，伸手拿起第二壶，和刚才一样，举起来就往嘴里灌。
这下，轮到老洛克惊讶了。
烈酒…是能这样喝的？
不对，也能，如果是在逞强的话。
他不知道酒精是如何融入血液，抑制中枢神经导致中毒的。
他只知道，等会儿酒劲上头，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小女孩会开始呕吐，接着疯言疯语，或许会跳过这步直接晕倒。
他不紧不慢吃花生米，一口一口品着手中佳酿，这小姑娘喝酒的方式简直是暴殄天物，等她明天酒醒后，得好好教育一番才行。
不过今天嘛，运气好，能喝个痛快了。
喝完第二壶，艾莉并没有急着拿第三壶，而是找个桌边空位坐下。
她在感受身体里的情况，两壶烈酒下肚，胃里确实开始升腾起一股热意，但也仅仅如此。
脸红、心慌、头晕的症状全都没有出现，这两壶白酒像是凭空消失在自己的肚子里，和之前在小镇里喝麦芽酒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她能清晰感受到体内勇者之力的脉动，那股金色力量在识别出乙醇的毒性后，竟然自动运转起来，刚喝下去的酒精，被勇者之力在进入血液循环前就净化得一干二净。
原来如此，怪不得之前喝完一大杯麦芽酒，自己也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两壶酒，已经是她穿越前的极限，再多喝一口就会不省人事。
艾莉一直静坐着，直到老洛克慢悠悠快要喝完他的第二壶酒时，老矮人脸上已经泛起明显的红晕。
她这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第三壶酒。
喝法和刚才一样生猛，举起酒壶就往嘴里灌。
艾莉甚至没有给老洛克反应时间。
第四壶、第五壶…第八壶！她接连不停清空着桌面上的酒壶。
酒液倾泻而下，形成一道清亮弧线，精准没入那张小嘴里。
周围一片死寂，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矮人，此刻连呼吸都忘记了，一个个像是被石化魔法击中，僵在原地。
有人手里的油炸花生从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都没能惊起半点波澜。
他们下巴都快要掉到沾满油污的桌面上，难以理解自己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哐！
第八个空酒壶被重重顿在桌上，发出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脆。
艾莉缓缓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闻不到半点酒气，只有淡淡的、属于少女的清新。
她脸颊没有一丝红晕，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依旧清澈明亮，坐得笔直，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她赢了。
赢得如此彻底，如此碾压，甚至带着一丝…恐怖。
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人族小女孩，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酒中豪客？不，这已经不是豪客了，这是酒神！
老洛克呆呆地看着桌上那八个空空如也的酒壶，又看了看自己面前才刚喝完的第二壶，他脸上红晕似乎变得更红了，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艾莉完成了委托。
她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平静看着老洛克。
老矮人哭丧着脸，哆哆嗦嗦站起来，在众目睽睽下，把手伸进自己怀里最深处，掏了半天，摸出一个散发怪味的小皮袋。
然后，他用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表情，又从皮袋最里层，小心翼翼捏出一枚金灿灿的钱币。
那枚金币被他捏在粗糙的手指间，仿佛有千斤重。
今天他输惨了，不光是这顿天文数字的酒钱，之前在佣兵公会发布委托时，抵押在那里的五枚金币也彻底打了水漂。
…
到柜台边领完委托的五枚金币后，艾莉掂了掂，随手丢进自己口袋。
她们找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来点吃的。”艾莉对侍者招招手，点了些烤肉和面包。
食物很快端上来，矮人的烤肉粗犷豪放，撒着大颗盐粒，香气扑鼻。
艾莉从口袋里掏出金币，在桌上排开，她把五枚金币推到桌子中央。
“这次的报酬，我们分一下。”
她将其中两枚拨到自己面前，然后将剩下两枚分别推向奥诺拉和娜塔莉，最后又拿出一枚推给莲。
“我两枚，你们一人一枚。”
奥诺拉看着面前那枚闪闪发光的金币，吹了声口哨。
“勇者大人出手可真大方，”她没急着将金币收入口袋，而是用两根手指将金币在桌面上拨来拨去。
“一枚金币都够这次委托的往返佣金了，我刚才啥都没干，也能拿这么多？”
艾莉点点头，算是回应。
娜塔莉把金币推回来，小姑娘很懂事，她摇着头。
“艾莉姐，你自己留下吧，你平时给我买东西都花好多钱了，这钱在我这儿也用不掉。”
她知道，以艾莉姐的性格，这钱就算给她，最后也还是会花在自己身上，根本没区别。
只有莲，没有任何犹豫。
“是，主人。”
她伸出略显粗糙的手指，拿起那枚金币，然后就静静握在手里，像是在执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她不知道这亮闪闪的玩意儿能干什么，但她知道，主人的命令一定要完成。
就在她们准备享用美食的时候，酒馆大门那边突然响起骚乱，几个矮人冲了进来。
他们浑身沾满尘土、盔甲上还带着几道划痕，脸上少有的出现惊慌神色。
“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们的声音没法覆盖整个公会大厅，里面该吵还是吵，艾莉她们也只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
那个卫兵大口喘气，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兽人！兽人军队已经打过来了！他们正在进攻两百里外的地面哨点！”
这一嗓子，整个公会大厅里都能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