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晚上要举办宴会？攻城战结束了吗？”艾莉停下手里动作，抬头看向门口士兵。
“对，没错！从开始到结束仅仅花了四天时间，城里残余兽人已经全部清剿干净了，这简直是有史以来结束最快的攻城战！”
“我届时会参加的。”艾莉点头应下。
“好的，巴林大人说期待您的到来。”士兵敬个礼，转身退下了。
艾莉重新坐回床边，手里拿着一个饱满的布灵果，指尖短刀灵活翻飞，果皮被削成完整的一长条，三两下就处理干净，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拿着。”她反手将削好皮、汁水丰盈的果子递给趴在床上的奥诺拉。
奥诺拉侧过脸，黑色发丝散在枕头上，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勇者小姐就连削水果都这么熟练，以前经常给别人削？”
“算是吧。”艾莉随口应道，“我有个妹妹，她不喜欢吃水果，嫌削皮剥皮麻烦，我每次都得弄好了递到她嘴边，她才肯张嘴。”
“哇哦～你的妹妹好幸福耶～”奥诺拉拖长音调说。
“可惜我出来得太远，已经好久都没见到她了。”艾莉放下刀，将沾到果汁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卷过，将那些黏腻糖分一丝不落吸吮干净。
奥诺拉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哎呀，这种小事，我也可以代劳的。”
“好好养你的伤！”艾莉瞪她一眼，这家伙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有心思说这些不正经的话。
她背上那些狰狞的伤疤还留着呢，虽然在圣术卷轴的作用下已经愈合，但看起来依旧触目惊心。
“好好好，我的勇者大人。”奥诺拉叹口气，声音里满是委屈，“唉，天天这样趴着，我真怕把胸都压扁了，到时候作为女性的魅力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压得扁呢，你不是还有个垫子撑吗？我看你趴着还更舒服。”艾莉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有人从一开始就一无所有，所以不懂得失去的恐惧，我真是羡慕这种人。”奥诺拉幽幽开口，那无可奈何的语气，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艾莉瞬间就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她站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双手轻轻搭在奥诺拉肩上。
奥诺拉身体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艾莉手指温度。
“等…勇者大人，你，你想干啥？”她声音里带上一丝慌乱。
“干啥？”艾莉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笑意，“奥诺拉女士，我刚才好像听见有人在拐弯抹角说我胸小，没有女性魅力呢，你知道那人是谁吗？”
“啊哈哈，谁…谁啊，这么坏，居然敢这么说我们伟大的勇者大人。”奥诺拉干笑，试图蒙混过关。
“是啊，是！谁！呢！”艾莉尾音拖得老长，搭在她肩上的手突然发力，精准按在一个穴位上。
奥诺拉只觉得肩头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巨酸，整个人不受控制哆嗦了一下。
“嘶，疼疼疼！扯到伤口了！”奥诺拉立刻大喊起来。
“扯到伤口？你现在哪还有张开的伤口呢？”艾莉手指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顺着她的脊背慢慢下移，最后停在奥诺拉的胳肢窝处，指尖开始不安分地搔动。
“哈哈哈哈，我错了，哈哈哈，别，别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哈哈哈。”奥诺拉身体在床上疯狂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每扭动一下，背上那些新生的嫩肉就会传来一阵刺痛，但胳肢窝的痒意却更加无法忍受。
“我再也不说你的胸小啦！哈哈哈！真的！我发誓！”
这句求饶，换来的却是艾莉更用力的挠痒攻击。
……
夜幕降临，提鲁克城被矮人们彻底掌控。
这座小城再往北不到百里，就是兽人占据的王都法班提，他们主力部队的集结地。
今晚，矮人们要为这次奇迹般的胜利举行一场盛大宴会。
“用来举行宴会的都是军用补给，这样做会不会有些浪费？”艾莉走在被火把照亮的石板路上，对身前带路的矮人士兵问，娜塔莉和莲安静地跟在她身旁。
“不会的，勇者大人。”那矮人士兵回头，脸上满是敬佩，“这些物资都是为强攻提鲁克准备的，现在我们这么快就拿下了城池，这些补给反而没了用武之地。”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才压低声音凑近艾莉小声说：“据我所知，当初统帅部预估我们二线兵团拿下这里，至少需要半个月的时间，至于伤亡嘛…”
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气音：“预计…会有超过一万名新兵死在这儿。”
“这么多？”
“是啊，所以勇者大人的功绩简直无法估量，能为您带路是我的荣幸。”这年轻矮人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宴会地点设在一个露天的宽阔广场处，周围建筑的屋顶也都被清理出来，改造成临时座位。
广场中间堆着好几座小山似的柴火堆，随着夜色渐深，矮人们会点燃它们，用火焰来庆祝胜利。
艾莉一眼就从喧闹的矮人群中发现格罗姆，他的身高在同族中相当出挑，在他旁边，那个满脸大胡子的身影正是巴林。
“勇者小姐，你来了！”巴林也看见艾莉，远远就抬起手臂，嗓门洪亮。
“巴林中队长。”艾莉走近，一股浓烈的酒气就扑面而来，这家伙显然白天就没少喝。
“以后是巴林大队长了。”格罗姆在一旁咧嘴，替他补充道，脸上是笑意。
“巴林大队长，恭喜恭喜。”艾莉笑着说。
“别这么见外，都是托你们剔骨小队的福，叫我巴林就行！”巴林豪爽地摆手。
他探头往艾莉身后看了看：“那黑头发的姑娘…？”
“放心，她伤势恢复得很稳定，我来给她带个烤羊腿和果酒回去，小队里的其他人呢？”艾莉问。
“都给他们放假了，现在估计都在各自原来的部队里，跟老战友们喝酒吹牛呢。”格罗姆回答。
“所以，现在是彻底闲下来，可以安心办宴会了？”艾莉确认道。
“那是当然！”巴林一拍胸脯，“兽人那边可能还会有动作，但这不关我们二线军团的事了，说实话，上面也没料到我们干活这么利索，到现在都还没给新命令下来。”
他凑近一步，小眼睛瞪得溜圆，胡子也因为激动而一抖一抖的：“勇者，你知道提鲁克一天破城，三天收尾，总共四天的攻城战是什么概念吗？”
艾莉摇头。
“这他妈是能载入史册的攻城战！我们战后清点收尾时才发现，城里的兽人足足有将近五千！比情报上说的多了一倍还多！”
巴林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五千人啊！如果他们士气不崩溃，能把我们所有人拖在这里至少一个月！再加上不远处就是他们的主力，援军随时都能过来！”
说着说着，艾莉居然看见巴林这个铁塔般的矮汉眼眶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要是按照常规打法硬攻，篝火军团这些年轻小伙子们，怕是大部分都要死在这儿！全靠你那个…那个特什么战理论！”巴林忽然深吸一口气，对艾莉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我，我代表所有参加攻城的矮人战士，谢谢你！”
艾莉吓一跳，连忙伸手去拉他：“不敢当，巴林大人，这真不敢当！剔骨小队充其量算是战术上的成功，而战略上的判断则更加重要。”
格罗姆也赶紧上前扶住已经醉醺醺的巴林，巴林嘴里还在喋喋不休。
“感谢你，人族勇者，你的功绩我已经原原本本上报给统帅部了，现在他们肯定正为怎么嘉奖你而发愁呢！”
巴林已经彻底醉了，半靠在格罗姆身上，含糊不清地说着话。
艾莉和格罗姆费劲才把他安置在一个长凳上，这时，广场中央柴火堆被依次点燃，火焰冲天而起，腾飞到十几二十米高，将整个夜空都映成橘红色。
空气中弥漫各式烤肉的焦香、麦酒醇香，以及柴火燃烧时松木独有的清香。
格罗姆的老战友们已经在向他招手，艾莉让他先过去，格罗姆邀请艾莉一起去参加篝火边的舞蹈。
艾莉摇头，指了指身边的娜塔莉：“这小姑娘怕生，我们就在旁边看着就行，况且矮人师傅的烧烤手艺太好了，我想多尝尝，还有一个病号在等着我带食物回去呢。”
告别了格罗姆，艾莉带娜塔莉和莲在一个视野开阔的屋顶边缘找个小圆桌坐下。
晚宴正式开始了，整个广场都陷入狂欢的海洋，到处都是放声高歌、大口喝酒的矮人。
艾莉端来一大盘食物，有滋滋冒油的烤羊腿，有叫不上名字、但香气扑鼻的矮人特色菜肴。
“艾莉姐，这个好好吃！”娜塔莉递过来一串还剩一半的烤肉，小脸上满是满足。
艾莉接过来咬了一口，烤肉外皮焦脆，牙齿咬破瞬间，滚烫的肉汁立刻在嘴里爆开，独属于炭火的焦香混合矮人秘制香料，瞬间占领了整个味蕾。
“确实很好吃。”艾莉说着，顺手给一旁安静站着的莲也递过去一串。
她发现，自己吃东西时，这个女仆从来都不会主动拿食物吃。
这次，莲没有像以前那样，先向她确认是否可以吃。
她默默接过烤串，小口小口吃起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吃东西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些，看得出她也很喜欢这种味道。
不远处，一伙拿着乐器的矮人正在即兴演奏，风琴、小鼓、号子应有尽有。
他们边喝酒边演奏，那个打鼓的矮人，到后面甚至丢掉鼓槌，直接用手里的金属酒瓶子敲打鼓面，发出清脆又混乱的声响。
许多矮人围着他们，手拉手，跳着粗犷而欢乐的舞蹈，不时爆发出震天的哈哈大笑。
她们也开始喝桌上的果酒，这边的果酒不像矮人酿造的烈酒，入口清甜柔滑，带着浓郁果香，更像是精灵们的杰作，让人几乎感觉不到酒精存在。
这种具有欺骗性的口感，让娜塔莉很快就喝得小脸泛起红晕。
她靠在艾莉肩膀上，看着远处跳舞的矮人嘿嘿傻笑，即使和某个喝醉的矮人对视，也完全没有平时的羞怯和躲闪。
就连一向沉静的莲，那道横贯脸颊的伤疤旁边，也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色。
艾莉晃了晃手中的酒瓶，将里面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这里所有人都喝得摇摇晃晃，艾莉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身边疯狂舞动的篝火，看着夜空中飘散的火星。
不知不觉间，这个本该对酒精完全免疫的少女勇者，竟然发现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和摇晃。
她感觉自己好像…有了一点微醺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