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尔连小肠都不需要动用——能在这地方玩出蘑菇弹动静的，除了那两个口口声声要“搞大动静”的活宝，还有谁？
烟雾炸开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灰白色的浓烟像潮水一样漫过宫殿前的空地，骑士们在烟里乱成一团，咳嗽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谁也看不清谁。
“这不就是进去的大好时机吗？”
希洛尔没有丝毫犹豫。他压低身子，脚下一蹬，起步的地皮都被碾出两道浅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一头扎进浓烟里。
颗粒状的灰尘立刻灌满鼻腔和口腔，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嚼沙子，但他管不了那么多。轨迹不偏不倚，对准宫殿大门笔直冲刺。
乓——！
脑门撞上一块铁板。准确地说，是铁板铠甲。希洛尔“哎呦”一声脱口而出，下一秒就把嘴死死捂住，侧身绕开那个正伸手乱抓的骑士，几个腾挪便没入更深处的烟幕中。
身后的骑士在茫茫烟雾里徒劳地抓了一圈，什么也没捞着。
他放弃搜寻，扯开嗓子朝四周高喊：“来人！拂晓的小子进去了！！”
伊娜莎恰好赶到。她是被冲天而起的烟柱引来的，脚还没站稳就听见这一嗓子。
没有停顿，没有提问，她拔剑冲向宫殿入口。铠甲在她奔跑时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转瞬被烟雾吞没。
先一步溜进门的希洛尔正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呛死我了——肺都快被粉尘填满了。”
他猛吸一口室内相对干净的空气，感觉嗓子眼还有一股灰味。但此刻没时间休息。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正在逼近，节奏又快又稳，一听就是伊娜莎。
他抬头扫了一眼大厅的天花板——有梁。攀爬方面他天赋拉满，一个大跳加上手臂发力，整个人便稳稳翻上了房梁。
他蹲在梁上，把自己缩进阴影最深处，刚藏好，伊娜莎就推门冲了进来。
她站在大厅中央，金瞳四下扫视。视线从地面扫到墙壁，从长桌扫到廊柱——就是没有抬头。
“跑得也太快了。”她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他是用传送卷轴了吗？”
她没在门口多耽搁，吐槽完便快步奔向大厅深处。
梁上，希洛尔无声地咧了咧嘴。
“幸好我谨慎。”他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真不愧是我。”
这种在细节上赢了一局的感觉让他的成就感短暂地膨胀了一下。
然后他收敛表情，沿着房梁一步一步往前挪。每一步都谨慎得不能再谨慎——从这里掉下去虽不致死，但会引来群殴。死的不是他一个人，是他整个人生。
走了一段之后，梁到头了。前面是大厅的主体部分，天花板换成了高大的穹顶结构，上面只有精美的浮雕和壁画，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横梁。
希洛尔只好从梁上下来。鞋底碰到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他做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耳朵竖得老高。刚才那勇者不会闻着声就折回来吧？
他抱着侥幸心理在原地蹲了几秒。安静的。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喧哗和时不时响起的爆炸余响。
他直起身，快速扫视大厅。眼前三条路。左边是一扇半开的门，能看见里面类似餐厅的陈设。右边是一间类似会议室的空间，桌上还摊着没收拾的地图。
正前方是一张长桌，长桌尽头，一道铺着红色地毯的宽敞楼梯向上延伸，两旁的扶手镀着淡金色的光泽。
“这应该不是住的地方吧，”他嘀咕着分析，“倒像是聚会的场所。左边还行，右边也还行……那就中间了。”
他直线翻过桌子和沙发，像一只贴着地面飞行的黑猫。鞋子踩上红地毯的瞬间，脚感软得不真实。他三步并作两步踏上楼梯，一路向上。
“真是奢侈。”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家——深渊王殿——都修不成这样。
不是没钱，是审美不允许。深渊那帮老东西的品味除了黑色加尖刺就是尖刺加黑色，哪像这里，连楼梯间墙壁上的画框都镶着金边。
画的内容他看不太懂，艺术修养不是他的长项，但他认得金子。
每幅画都带金画框，这本身就是一个不需要翻译的声明：光龙一族，曾经的世界半个主导者，瘦死的骆驼确实比马大得多。
楼梯尽头是一条长廊。他贴着墙壁前进，看见前方一扇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光和细微的水声。女仆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清晰又恭顺。
“殿下，该准备更衣了。觉醒仪式将在午夜准时开始，奥里恩大人已经在世界树下等您了。”
希洛尔整个人往阴影里一缩。
殿下。那就是埃莉诺本人。他摸到门口了——光龙公主的寝殿就在他眼前。他在脑子里飞快盘算：
现在冲进去？不行，有女仆在。等女仆走了再下手？时机倒是刚好，但仪式午夜开始，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左右张望，想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等女仆出来。右侧几米外有一扇门虚掩着，看起来像备用的储藏室。
他悄声摸过去，推开门闪身躲了进去，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