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蕾莉亚舒展着那对漆黑缀有暗红魔纹的龙翼,如一道融入夜色的阴影,熟练地滑翔在云层与山脊之间。
她飞越了由岩龙一族世代镇守、山石嶙峋的边境线,下方是灯火稀疏的岗哨与巡逻队,却无人能察觉这高空之上悄然掠过的暗影。
紧接着,她俯冲进入那片被不祥气息笼罩的地域——深渊裂谷。
空气骤然变得混浊,带着硫磺与腐朽的淡淡气味。下方的大地像是被一只巨爪撕开,狰狞的裂谷深处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岩浆脉动。
而那座曾经象征希洛尔权柄的深渊宫殿,就矗立在裂谷边缘一处突出的黑色玄武岩平台上,如同蹲伏的巨兽,沉默地凝视着黑暗。
宫殿的外观与奥蕾莉亚(或者说希洛尔)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仿佛时间的流逝在此处失效。
黑曜石与暗色金属构成的尖锐塔楼刺向血色微明的天空,巨大的拱门如同通往地狱的入口。整座建筑弥漫着一股死寂的庄严,仿佛在耐心等待着它真正主人的归来。
“真是……一点没变。”
奥蕾莉亚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怀念,是嘲弄,抑或是别的什么。
她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如同真正的幽灵,借着建筑本身的阴影和浮雕的凹凸,悄无声息地落在宫殿侧面一处高耸的尖塔旁,收拢了龙翼。
塔楼下,两名身着漆黑重甲、头盔遮住全部面容的深渊卫士如同雕像般矗立。
他们身上散发着冰冷而空洞的气息,没有丝毫活物的生机,盔甲缝隙中也看不到眼睛的光亮,仿佛只是被预设了固定指令的魔法傀儡,守卫着这座已然空虚的宫殿。
奥蕾莉亚轻盈地从他们头顶的阴影处掠过,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她推开一扇雕刻着痛苦人脸的侧门,闪身进入宫殿内部。
这是埃莉诺有意识以来,第一次“亲临”深渊宫殿。
与露希芬恩之巅的圣洁、光明、充满生命气息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冰冷而沉重,弥漫着尘土与古老魔力的味道。
巨大的廊柱上雕刻着狰狞的魔物与战争的场景,幽蓝的魔晶灯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冷光,将一切投射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空旷,死寂,奢华却令人窒息。埃莉诺的意识感到一阵本能的不适与寒意。
“马尔科姆那家伙……还没回来。”
奥蕾莉亚穿行在空旷的回廊中,低声自语,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她口中的马尔科姆·阿比瑟拉斯,正是深渊的现任领主,希洛尔的生父。显然,他仍率领着深渊主力在裂谷深处与那些天外入侵的“外侵种”鏖战。
一个疑问浮上奥蕾莉亚,或许也触及了埃莉诺的心头:
当初,马尔科姆为何会“允许”曙光教廷的勇者伊娜莎,如此“顺利”地将被转化为希洛尔的埃莉诺带走?他难道不知道“天命玄女”的价值?
心中隐约浮现一个模糊而冰冷的答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或者一个更深陷阱的一部分。深渊,从不做无谓的牺牲,也从不放弃任何可能的利益。
她径直来到宫殿的核心——深渊王座大厅。
大厅极其广阔,穹顶高耸,隐没在黑暗之中。尽头,那由整块暗影魔晶雕琢而成、镶嵌着无数暗红宝石的王座孤零零地矗立在台阶之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王座两旁,只有几簇永不熄灭的暗红色魔法火焰在巨大的火盆中燃烧,跳动的火光将王座的影子拉得巨大而狰狞,投射在后方描绘着无尽战争与征服的壁画上。
空无一人。 没有侍卫,没有仆从,连最低等的魔物都没有。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那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过往权势与如今颓败的王座。
“[永夜终章]……你到底被那几个老不死的藏到哪里去了?”
奥蕾莉亚蹙起眉头,猩红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她能感觉到圣器与她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指引就在此处,却无法精确定位。
她开始在大厅内仔细搜寻,翻动可能隐藏暗格的壁画,检查王座本身的每一个纹路,甚至用暗影之力探查地面和墙壁。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却一无所获。
“可恶!”
奥蕾莉亚有些烦躁地低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冰冷的黑曜石柱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那几个老东西,该不会是给我藏到穹顶上去了吧?那种地方……”
“找不到就别找了啊!”
埃莉诺的意识终于忍不住再次“发声”,虽然无法控制身体,但强烈的情绪还是通过某种灵魂链接传递了出来,充满了焦急与气愤。
“你这个……你这个深渊皇子!哦不对,现在是深渊王女了!半夜强迫我交出身体控制权,连商量都没有!现在又在我的身体里乱用暴力!你到底讲不讲道理!”
奥蕾莉亚正为找不到圣器而心烦,听到体内“房客”的抱怨,更觉聒噪。她不耐地摆摆手(尽管埃莉诺看不到):
“闭嘴,再借我十分钟。找到了我们就回去。”
“你……你怎么能这样!”
埃莉诺更气了,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个被迫签下不平等条约的租客。
“这又不是你们深渊开的银行!还能一借再借,利滚利吗?!快把身体还给我!我要回去睡觉!”
奥蕾莉亚直接屏蔽了埃莉诺后续的心理抗议。她仰头望向那隐没在黑暗中、高得惊人的穹顶,眼神一凛。既然下面没有,那就只有上面了。
她再次展开龙翼,双足在冰冷的地面一蹬,暗影之力涌动,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穹顶直冲而上!
越是向上,空气越是冰冷,来自下方火炬的光亮也越发微弱。终于,在几乎触及穹顶最高处时,她看到了——那里并非平滑的弧面,而是有一个极其隐蔽的、用与穹顶几乎同色的魔法材料遮掩起来的小型平台。
“果然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