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过去。
放学后的天空是朦胧的橙黄色，夕阳柔和的光透过窗户洒进，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阴影。
“…呼，总算是弄好了。”
我看着那些被装进了袋子里的那十几份礼盒，终于是松了口气。
今天收到的礼物实在太多，已经到了我的书包没法装下的地步了。
这些礼盒的主人我不认识，贸然拆开不太好，但直接丢掉也不合适。
于是，我不得不去办公室借了一份大塑料袋。
只是…
背着这么一大袋子礼物走在路上，是不是有点奇怪？
…算了，先不管那么多了。
我提起书包和扛起大袋子站了起来，走之前将桌椅摆好。
“真受欢迎啊，鹿衣大师~”
前座的女生还没走，转过头，脸上带着挪揄的笑。
“……”
对此，我没说话，已经懒得争论了。
走过走廊时，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关于我身上一大袋子礼物的零星议论。
我加快脚步，将那些声音甩在身后。
………………
推开“星迹”咖啡店的门时，风铃声似乎比平时更加清脆。
比起昨日简单的初步装饰，店内已经完全沉浸在圣诞的氛围里，天花板的横梁上挂着槲寄生花环。
当然了，是假花模型，要是真的槲寄生的话，光是掉落的果实和枝叶，就有的打扫了。
每张桌子中央都摆着迷你圣诞树，空气中飘散着热红酒，烤饼干和咖啡豆混合的香气。
“小鹿来啦！”
枫泠溪从后厨探出头，头上的麋鹿发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圣诞快乐！今天可是大日子哦~”
“前辈圣诞快乐。”
我点头致意，目光转向吧台。
正好瞥见站在咖啡机后的叶理，归类着咖啡豆罐。
与和平时一样的的高马尾不同是，她今天穿着深红色的衬衫，外面系着店里的黑色围裙。
看见我时，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移开视线。
“…来了啊。”
语气和平时一样，带着一点点生硬。
“既然来了就…等等小鹿，你手上这一大袋子是？”
枫泠溪好奇的盯着我手上的东西。
“呃，出于朋友之间的赠礼罢了…大概？”
我别过视线，手指有些不确定的挠了挠自己的脸颊。
“噢~原来是朋友的赠礼啊，不说的话，我还以为是有人向小鹿告白了呢~”
“毕竟现在也有很多年轻人，会在圣诞节送礼物表达心意哦~”
脚下顿时一个趔趄，我没好气的抬起头。
“…前辈。”
“欸嘿~”
看着她一脸坏笑卖萌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被耍了。
无奈叹息一声后，我走进更衣室，
换好围裙出来时，吧台上已经放着一杯温热的蜜桃红茶。
“今天客人可能会多，先补充点能量。”
星歌店长头也不抬，自顾自的擦着杯子，语气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情绪。
“谢谢店长。”
我捧起茶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来。
“叮~”
店门的风铃又响了。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一个银色的身影推门进来。
【学姐。】
是真白。
看到我，她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
【学姐。】她举起手机，屏幕上已经打好了字。
“来了啊。”
我从吧台后走出来，“外面冷吗？”
真白摇摇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叶理。
【叶理同学，圣诞快乐。】
叶理愣了一下，接过纸袋。
打开，里面是手工编织的护腕，黑色为主，夹杂着金色的线。
“…谢谢，圣诞快乐。”
她的声音有些别扭，但能听出是真的高兴。
【还有学姐，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轻柔。
真白走到吧台边，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盒子放在台面上。
星空纸在暖芒下反着光，上面洒着银色的星星贴纸，丝带系成精致的蝴蝶结。
“给我的？”
明知故问的问题。
真白点了点头，低下视线。
我注意到了她发丝缝隙间露出的耳尖。
视线顺着那一角粉色向发丝内看去，我发现，她整个耳朵几乎都染上了一层绯红。
红的都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现在可以打开吗？”
她又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得到她的允许，我解开丝带。
盒盖揭起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
映入眼帘的，是一册小画本。
深蓝色的皮质封面，烫银的“Memories”字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的分镜像是漫画的格式。
铅笔勾勒出一只畏畏缩缩的白猫，而另一只穿着卡其色西式校服的黑猫挡在她身前。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页画的应该是我们初见时的场景，那只黑色的猫是我，炸毛的黄猫应该是叶理。
嗯，神态还挺符合的。
第二页是书店。
这次不再是Q版漫画，而是我在靠在书架旁看书时的模样。
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我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连右眼角那颗泪痣都被仔细地画了出来。
第三页是咖啡店的后庭院，暖黄色的小灯串像散落的星星。
第四页是校庆那天，我穿着执事服站在吧台后，一脸不耐地垂着眸，整理手套…
每一页都是我们相处过的瞬间，有一些我记得。
但我从来没想到过，她会观察得这么仔细，还全都画了下来，每张画纸角落都写着对应场面的日期。
“…这些。”
我抬起头，对上真白的眼睛。
“都是你画的？”
她点点头，整个脸颊都染上了粉红。
【我说不了话，所以…想把重要的画面都留下来，画给学姐看。】
笔迹顿了顿，又补充：
【后面很多的页数是空白的。】
【我还想，画上去更多的画面…关于学姐的画面。】
我的手指停在相册边缘，皮质封面被我有些不自觉的压皱，塌陷…
与之一同塌陷的，似乎还有心里的某块地方。
“…谢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清了清嗓子。
“我很喜欢。”
我看见真白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抬起头，浅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我的倒影。
“稍等一下，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说着，我突然跑向更衣室。
站在储物柜前，我将真白给我的礼物放进书包收好，随后，拿着一个浅灰色的盒子走了出来。
“我没送过人礼物，也不知道该选什么好，没你准备得那么用心。”
我笨拙的挠了挠头，将盒子摆在了她面前
“如果不嫌弃的话，这个，是我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