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分别是麒麟马人,龙棍石猴,蛋身鸡头,龙狗头人,猪头肉山。
最左边那个,下半身是马,上半身是人,全身长满了鳞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
它的头不是人头,是一个麒麟头——鹿角,长须,金色的竖瞳,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它手里拿着一把刀,刀身很长,几乎和它的身体一样长,通体漆黑,刀刃上没有一点反光。
最诡异的是它周围那一片空间——以它为中心,方圆百米的范围内,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形成一片圆形的虚空。
那片虚空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纯粹的、浓稠的黑。
苏绯月盯着那片虚空看了两秒,感觉自己的视线都被吸进去了,赶紧移开目光。
麒麟马人旁边,是一个几百米高的巨物。
那东西的外形像猩猩,但它的身体不是肉做的——是石头。
一块一块巨大的灰白色岩石堆叠在一起,像一座会动的山。
它的头很大,深深地嵌在肩膀里,两只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团烧红的炭。
它手里拿着一根棍子,也是石头做的,上面雕刻着盘龙的纹路,栩栩如生,像真有一条龙盘在那根棍子上。
那棍子比它的身体还长,被它单手握着,杵在半空,像一根撑天的柱子。
再往右,是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
头是鸡头,红色的鸡冠,尖尖的嘴,两只小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细缝。
但脖子以下——不是身体,是蛋。
无数个蛋,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地连在一起。
有的是黄色的,有的是透明的,有的还在发光。
那些蛋互相粘连,组成一条几百米长的、弯弯曲曲的蛇一样的身体。
蛋与蛋之间全是粘液,拉出长长的丝,还有血管和神经从蛋壳里伸出来,像一根根细线,把所有的蛋串在一起。
风一吹,那些粘液丝和血管就飘起来,在半空中晃荡。
苏绯月的胃里翻了一下。
她见过恶心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的。
蛋身鸡头旁边,站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狗头,人的身体,但没有毛发,光秃秃的皮肤是灰白色的,像一具泡了很久的尸体。
它的手不是人手,是龙爪——五根锋利的指节,每一根都像一把弯刀。
身后还拖着一条龙尾,又粗又长,上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尾尖是一个骨质的倒钩。
它没有表情,就那么站着,用那双灰白色的狗眼盯着他们。
最右边那个,是一座肉山。
真的是一座山。
肥肉堆成的山,白花花的,油光光的,像一大块被放在火上烤过的猪油。
那座肉山上长满了猪嘴巴——大大小小,密密麻麻,有的闭着,有的半张着,有的完全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喉咙。
五个怪物悬在半空,一字排开。
没有动,没有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苏绯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她见过不少怪物,大的小的,恶心的漂亮的,但从来没有一次,同时面对五个这样的东西。
而且——它们的眼睛。
麒麟马人的金色竖瞳,龙棍石猴的深红炭火眼,蛋身鸡头的黄色细缝眼,龙狗头人的灰白狗眼,猪头肉山上密密麻麻的猪眼——全都在盯着他们。
不是那种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
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像在看两只蚂蚁的眼神。
苏绯月瘫坐在雪地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像一只蚂蚁突然抬头,看见五只脚同时踩下来。你知道自己会死,但你连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陆烬。
他还靠在那块冰壁上,脸色白得吓人,胸口起伏得很慢。
刚才那一战已经把两人都掏空了——她的魔力见底,他的力场透支,现在就是两个废人瘫在这儿,等着这五个东西决定怎么弄死他们。
“操。”苏绯月低声骂了一句。
然后——
天空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变化的变,是一瞬间的事。
头顶那片灰蒙蒙的云层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往两边翻滚着散开,露出后面那片深紫色的天。
那道裂缝很大,大得离谱,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天边,像有人拿刀在天上划了一刀。
裂缝里面不是什么蓝天白云,是那种浓稠的、像液体一样的紫色光芒,在缓缓流动,一圈一圈地转,像极光,但又比极光亮得多,也邪门得多。
苏绯月盯着那道裂缝看了两秒,忽然觉得头晕。
不是那种正常的晕,是那种——脑子里像被人塞了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她以为是盯着光看的缘故,赶紧移开目光,但那种晕眩感不但没消失,反而越来越重了。
而且不光是晕。
她的身体开始发软。
那种软不是累到极点的软,是那种——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她身体里往外抽东西。
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魔力,本来就没剩多少了,现在像沙子从指缝里漏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外流。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陆烬。
陆烬没回答。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不是失血的那种白,是那种——像被什么东西抽干了力气的那种白。
他靠在冰壁上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力场也在流失。
苏绯月抬头看了一眼那五个怪物。
它们还是那个姿势,悬在半空,一动不动,像五尊雕像。
但它们的眼睛——那些金色的、红色的、黄色的、灰白色的眼睛——全都在盯着他们。
她不知道是哪个怪物在搞鬼,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她只知道一件事——再这么下去,不用它们动手,她和陆烬就会被抽干。
“那怎么办?”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