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没躲。他甚至连退都没退一步。
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金色的力场从他掌心炸开。
但那不是普通的力场释放。
那些金色的光芒没有往外扩散,而是往他身上收——像一层液体一样,从掌心流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流过肩膀,流过胸口,流过后背,最后覆盖住他整条右臂和右半边身体。
然后那些金光凝实了。
不是那种虚虚的、像雾一样的光,是实实在在的、像金属一样的光。
他的右臂上多了一层金色的铠甲——不是虚影,是实物。
鳞片状的铠甲,一片一片地叠在一起,从肩膀一直覆盖到手指尖,在黑暗森林的红色天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
陆烬的右手抬起来,龙爪虚影从拳头上延伸出去。但那龙爪也不是虚的了——是实的,金灿灿的,五根指节像五把弯刀,掌心的“王”字亮得刺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苏绯月完全没想到的事。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同样的金光从掌心涌出,覆盖住左臂和左半边身体。
同样的铠甲,同样的龙爪。
两只手,两只实体的龙爪。
他站在那儿,半边身子被金色的铠甲覆盖,两只龙爪垂在身侧,像一尊从神话里走出来的战神。
龙棍石猴的第三只眼瞪圆了。
看在陆烬身上——他右臂那层金色的铠甲上。
然后苏绯月看见了。
那层铠甲,正在变颜色。
从金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灰白色,从灰白色变成石头的那种惨白。
跟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那层石化只停留在铠甲表面,没有往陆烬身体里渗。
陆烬的右臂猛地一甩,“咔嚓”一声,那层被石化的铠甲整块碎裂,从手臂上脱落下来,像碎玻璃一样掉在地上。
底下是新的铠甲。
金色的,完好的,崭新的。
苏绯月瞪大了眼睛。
他把力场实体化了,用实体化的铠甲挡住了石化。
石化只能石化那层铠甲,伤不到他本人。
铠甲碎了,他就再长一层。
反正力场有的是。
龙棍石猴的第三只眼又瞪了一下。
陆烬的左臂抬起来,挡住了那视线,“咔嚓”一声,左臂的铠甲又碎了,然后又长出来了。
与此同时,猪头肉山也动了。
它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猪嘴,同时开始咀嚼。
“吧唧吧唧吧唧——”
那声音密集得像几百个人同时在嚼脆骨。
苏绯月看见陆烬身上的铠甲开始出现缺口——肩膀上少了一块,手臂上少了一块,胸口上少了一块。那些嘴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直接咬在他身上。
咬的不只他的盔甲还有肉。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皱了皱眉。
那些嘴还在嚼,铠甲上的缺口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陆烬没有慌。
他只是把力场往那些缺口上灌,金色的光芒像流水一样填进去,把被咬掉的部分补上。
补上又被咬掉,咬掉又被补上。
一来一回,跟拉锯似的。
苏绯月跪在远处,手心全是汗。
陆烬的力场确实厚,但这么耗下去,总有耗完的时候。
而且还不止这两个。
蛋身鸡头那边也动了。它的身体猛地一抖,几百颗蛋同时从身上脱落,像下雨一样朝陆烬砸过来。
那些蛋落在地上,“咔嚓咔嚓咔嚓”地裂开,从里面爬出各种各样的东西——长着人脸的蜘蛛,八条腿的狗,翅膀上长满眼睛的鸟,浑身是触手的球。
大大小小,奇形怪状,密密麻麻地朝陆烬涌过来。
几十只,几百只,比上次还多。
苏绯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陆烬只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蹲下来了。
不是那种被打趴下的蹲,是那种——起跑的蹲。
他的两只龙爪按在地上,金色的光芒从掌心灌进地面,像树根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
他站起来了。
不是慢慢站起来的,是一下子弹起来的,像弹簧被压到极限之后突然释放。
随着他站起来的动作,金色的力场从他身上炸开,像一圈圈涟漪,又像一阵飓风。
那力场不是往外推的,是往上升的。
从地面往上,一层一层地叠加,像一堵墙,像一个罩子,像一个倒扣的碗。
金色的光芒在他周围百米范围内,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力场护罩。
不是那种薄薄的、像保鲜膜一样的护罩,是那种厚厚的、像琥珀一样的护罩。
那些从蛋里爬出来的怪物冲进护罩的范围,速度立刻就慢下来了。不是被挡住了,是被粘住了——像虫子掉进蜂蜜里一样,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僵,最后像被冻住了一样,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苏绯月盯着那个护罩,忽然明白了陆烬在做什么。
他不只是在挡那些小怪物。
他是在防龙狗头人。
那个能停住时间的龙狗头人。
如果它用时停,在静止的时间里走过来,一刀切碎他的头——那他就算有再厚的力场也没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层力场不是护罩,是领域。
方圆百米,全是他的力场。
厚得像琥珀,浓得像蜂蜜。
就算龙狗头人能停住时间,它也要穿过这层力场才能走到陆烬面前。
时间暂停的时候,龙狗头人可以动,但力场不会停。
那些金色的光芒会像胶水一样粘住它,让它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它就算能走到他面前,也会消耗掉全部时停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