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羊头的嘴已经快咬到他的脸了。
陆烬没再犹豫，整个人往后一倒，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出去的。
骷髅羊头的牙齿擦着他的头发过去，“咔嚓”一声咬在空气里。
那声音脆得像骨头断裂，听得苏绯月牙根发酸。
陆烬滑出去十几米远，单手撑地弹起来，半跪在地上，盯着那个骷髅羊头。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是那种——认真的表情。像在研究一个看不懂的东西。
骷髅羊头没追。
它停在原地，几百米长的脊柱盘成一团，羊头高高扬起，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盯着陆烬，忽明忽暗的，像在呼吸。
苏绯月盯着那个骷髅羊头，脑子飞快地转。
龙爪打不中它。力场也碰不到它。那东西就像个鬼魂，像个影子，像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一个能穿透一切攻击、但能物理攻击你的东西——这他妈怎么打？
苏绯月正想着，骷髅羊头又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身体猛地一缩，像蛇准备攻击时的姿势。那几百米长的脊柱盘得更紧了，一圈一圈的，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
然后它弹开了。
不是整个身体弹过来，是——从它的身体上，射出了几十根东西。
肋骨。
一根一根的肋骨，白森森的，又细又长，像箭一样从脊柱上射出来，密密麻麻地朝陆烬飞过去。
苏绯月看见那些肋骨飞过的地方，穿过黑树——不是撞上去，是穿过去。那些树的树干上连个洞都没留下，像那些肋骨根本不存在一样。
但它们是真的。
它们能穿过树，也能穿过人。
陆烬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他往后跳了一步，同时用力场在面前竖起一道墙。
金色的光芒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堵半透明的墙，厚得像一堵城墙。
那些肋骨飞过来了——
然后穿过去了。
对，穿过去了。像穿过空气一样，穿过力场墙，继续朝陆烬飞。
苏绯月的心沉到了谷底。力场也挡不住？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陆烬的脸色变了。
他往旁边闪，左闪，右闪，低头，弯腰——那些肋骨从他身边飞过去，有的擦着肩膀，有的擦着头发，有的从耳朵边上飞过去。
他躲开了大部分，但有一根——
有一根从左边飞过来，角度太刁了，他身体已经扭到了极限，实在躲不开了。
那根肋骨穿过了他的左手。
从手背穿进去，从手心穿出来，像穿过一块豆腐。
苏绯月看见那根肋骨穿过去的瞬间，陆烬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疼的那种僵——他受过比这重一百倍的伤，碎头、石化、全身骨头粉碎，他都没皱过眉头。
是那种——不对劲的僵。
那根肋骨穿过他的手之后，没留下任何伤口。手背上没有洞，手心上也没有，皮肤好好的，连个红印都没有。
但陆烬的左手，垂下去了。
就那么直直地垂在身侧，像一根被剪断线的木偶手臂。
他的手指还张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就是动不了。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陆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试着握拳——没反应。试着张开手指——没反应。那只手就像不是他的一样，挂在那儿，一动不动。
他皱了皱眉，右手按在左臂上，金色的光芒亮起来——力场治疗。
他之前用这个能力治好了苏绯月身上被猪头肉山咬出来的窟窿，几秒钟就让肉重新长出来。
但现在，那金光在左臂上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生。
那只手还是垂着，还是一动不动。
力场治疗没用。
苏绯月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那根肋骨没有造成任何物理伤害，但它把那只手“杀”了。不是废了，不是断了，是——让它从身体里“断开”了。
神经还在，肌肉还在，骨头还在，但就是连接不上了。像被人拔掉了插头。
这才是骷髅羊头最恐怖的地方。
它碰不到现实的东西，现实的东西也碰不到它。
但它能“穿过”你。穿过之后，你的一部分就没了。不是少了一块肉，是少了一段连接。
这种伤，力场治不好。
苏绯月忽然想起陆烬说过的话——“那个羊头应该就是这次黑暗森林的主人。”
他没有再试图治那只左手，也没有再冲上去。
他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骷髅羊头的距离。
骷髅羊头没追。
它停在原地，那些射出去的肋骨慢慢飘回来，一根一根地重新连到脊柱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的羊头歪了一下，那两团暗红色的光盯着陆烬，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玩具。
陆烬盯着它，忽然笑了。
苏绯月看见那个笑，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是战斗狂的笑。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发自内心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笑。
他的左手废了，力场治疗没用，龙爪打不中它，力场墙挡不住它——但他笑了。
因为终于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对手了。
他慢慢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右手的肩膀，然后深吸一口气。
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炸开。
不是那种慢慢的、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光，是那种——“轰”的一下，像爆炸一样的光。
那些光芒从他身体里涌出来，从他的胸口、他的肩膀、他的右臂、他的指尖——全部涌出来，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东西。
龙爪。
不是之前那种只有拳头大小的龙爪，也不是后来那种比他整个人还大的龙爪——是那种大得离谱的、像一座小山一样的龙爪。
五根指节，每一根都有几米长，弯刀一样的指甲，掌心的“王”字大得像一面旗。
苏绯月跪在几百米外，看着那只龙爪，嘴都合不上了。
陆烬的右拳往前一送——那只巨大的龙爪就像炮弹一样飞出去，但不是朝骷髅羊头飞的，是朝——所有人飞的。
对，所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