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绯月跪在几百米外的黑土地上,看着那六只巨大的龙爪虚影朝六个怪物轰过去,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也许呢?
也许陆烬这一下能打中一个呢?
哪怕只打中一个,也能让她觉得这场架还有得打。
然后她看见了。
麒麟马人那边——那只龙爪飞进它周围那片漆黑虚空的瞬间,就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咬了一口。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弹开,是消失了。
整只龙爪,从指尖到手腕,就那么凭空没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那片虚空连晃都没晃一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绯月盯着那片虚空,牙关咬得咯吱响。
又是这招。
在外面的时候,她和陆烬就是被这招抹除的。
现在连陆烬的龙爪都飞不进去,那还怎么打?
你连碰都碰不到它,它的刀却能劈到你头上。
她还没从这股憋屈里缓过来,就看见另外几只龙爪也飞到了各自的目标面前。
骷髅羊头那边——龙爪直直地朝它的脸轰过去,然后穿过去了。
对,穿过去了。
像穿过一团空气,像穿过一道影子。骷髅羊头连躲都没躲,就那么飘在那儿,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的,像在看一只飞过去的苍蝇。
龙爪从它后脑勺穿出来,轰在后面一棵黑树上,把树炸成了碎片。
骷髅羊头什么事都没有,连头发丝——不对,它没有头发——连骨头渣都没掉一块。
苏绯月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龙棍石猴那边也没好到哪去。
那只龙爪飞到它面前的时候,石猴甚至都没理会。
龙爪撞在它的那一刻——
变成了石头。
不是慢慢变,是一瞬间的事。
金色的龙爪在接触到它皮肤的瞬间,颜色从金变灰,从灰变白,从白变成石头的那种惨白。
然后碎了。
“咔嚓”一声,碎成粉末,从石猴的指缝里飘下来,像一把灰。
苏绯月的牙咬得更紧了。
这只猴子不光是眼睛能石化人,它的皮肤也能石化任何碰到它的东西。
近战打它就是找死,远程打它又会被眼睛石化。
这他妈怎么打?
蛋身鸡头那边倒是有点动静。
龙爪轰在它身上的时候,直接把它那颗鸡头打爆了。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脖子上的毛都炸开了,看着挺惨的。
但苏绯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见它身上那些蛋开始动了。
离断口最近的那几颗蛋,“啪啪啪”地裂开,从里面流出粘稠的液体。
那些液体没有往下淌,而是往上升,往断口处聚,像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往上吸。
液体聚到断口处,开始凝固,开始成形——先是一个疙瘩,然后是一个包,然后是一个雏形。
几秒钟的时间,一颗新的鸡头就从那滩烂肉里长了出来。
比原来那颗还大,鸡冠更红,嘴更尖,那双黄色细缝眼盯着陆烬,里面全是冷光。
而且不光是头长回来了。
它身上那些蛋——刚才被龙爪打爆了好几颗,现在全在往外冒新蛋。
一颗一颗的,从伤口处长出来,先是透明的壳,然后慢慢变白,变硬,最后变成一颗完整的蛋。
数量比原来还多。
苏绯月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蛋,胃里又开始翻。
这玩意儿不光能恢复,还能越打越多。你打爆它的头,它长一颗新的;你打爆它的蛋,它长更多。这不就是无限增殖吗?
猪头肉山那边更离谱。
龙爪飞到它面前的时候,它身上那些猪嘴同时张开了。
不是那种慢慢张开的张,是那种——“啪”的一下,像鱼咬钩一样,几十张嘴同时咬住那只龙爪。
“吧唧吧唧吧唧——”
那声音密集得像几百个人同时在嚼脆骨。
龙爪在那些嘴里挣扎了两下,然后就碎了。
金色的碎片从猪嘴里掉出来,还没落地就被别的嘴接住,又“吧唧吧唧”地嚼。
几秒钟的时间,一只几米大的龙爪,就被吃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
苏绯月的手开始发抖。
这只猪不光能隔空咬人,还能吃掉任何靠近它的东西。
你打它,它吃你的攻击;你靠近它,它吃你的人。
这怎么近身?怎么打?
她深吸一口气,把目光转向龙狗头人那边——然后愣住了。
那边什么事都没发生。
苏绯月刚才明明看见那只龙爪朝它飞过去的,离它只剩不到几米了,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她使劲回想,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倒带——龙爪飞过去,飞过去,飞过去,快要碰到它了,然后……
然后它就换了个位置。
对,不是躲,是换。
前一秒它还站在那儿,后一秒它就站在了十几米外。
中间的过程她什么都没看见,没有残影,没有动作,没有任何过渡。
就像被人按了遥控器上的“跳帧”按钮,直接从A点跳到了B点。
苏绯月的后背一阵发凉。
时停。
它用时停了。
在那暂停的一瞬间里,它不慌不忙地往旁边走了十几步,走得远远的,远远地离开龙爪的轨迹。
苏绯月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个空了的脑子罐头盒子,指节都掐白了。
她挨个看过去——麒麟马人、骷髅羊头、龙棍石猴、蛋身鸡头、猪头肉山、龙狗头人。
六个怪物,六个方向,六只龙爪。
一个被虚空吞了,一个直接穿过去了,一个被石化了,一个打爆了又长回来了,一个被吃掉了,一个用时停躲开了。
一个都没中。
一个都没伤着。
苏绯月盯着那六个怪物,脑子里嗡嗡响。
她想找一条路,找一种方法,找一个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性的突破口。
难道它们是无敌的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