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马人——它周围那片虚空,任何东西飞进去都会消失。远程攻击没用,近身?你连靠近都做不到。它站在那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堡垒。想打它,必须先破掉那片虚空。但那片虚空是什么?是它的能力?是它的领域?还是它本身?她连这东西的原理都想不明白,怎么破?
骷髅羊头——它可以穿透任何攻击,任何东西都碰不到它。龙爪从它身体里穿过去,力场墙被它当空气,那些肋骨还能穿过树、穿过人、穿过一切实体。但它能咬你,能用肋骨“断开”你的身体。一个你打不到、但它能打到你的东西,这怎么打?它就像个鬼魂,像道影子,像根本不存在。你能打中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吗?
龙棍石猴——第三只眼能远程石化,皮肤能近战石化。你离它远,它看你一眼你就变石头;你离它近,碰它一下你也变石头。远程近战都不行,那用什么打?用声音?用光?用毒?苏绯月脑子里闪过用毒的想法,但马上就否了——石猴的皮肤能石化任何接触它的东西,毒也是“东西”,碰到它估计也会被石化。毒气呢?毒气算不算“接触”?她不知道,但她不敢赌。
蛋身鸡头——打爆它的头,它长一颗新的;打爆它的蛋,它长更多。越打越多,越打越强。这东西的弱点在哪?它的本体是什么?是那颗鸡头?还是那些蛋?还是整条身体?她盯着那条几百米长的、由蛋组成的蛇形身体,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也许得一次性把它整个身体全毁掉,不给它恢复的机会。但她和陆烬现在哪有那个力气?
猪头肉山——能隔空咬你,还能吃掉任何靠近它的东西。远程攻击会被它吃掉,近身就更不用说了——那些嘴连龙爪都能嚼碎,人进去估计连骨头都不剩。它的弱点呢?那些嘴是长在它身上的,打掉几张嘴有用吗?会不会又长出新的?它的身体是肉做的,但那些肉能不能打?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陆烬的龙爪飞过去,连它的皮都没碰到就被吃光了。
龙狗头人——时停。就这两个字,就足够让所有攻击都变成笑话。你打它,它停住时间,走开,你的攻击落空。它打你,它停住时间,走过来,一刀一刀切碎你的头。可攻可防,无解。唯一能限制它的办法,就是像陆烬之前做的那样,用大范围的力场领域粘住它,让它在时停里也动不了。但现在陆烬的力场已经快耗干了,哪还有力气维持那种领域?
苏绯月把六个怪物挨个想了一遍,越想越绝望。
每一个都有一种让人绝望的能力。有的能吞掉你的攻击,有的能穿透你的攻击,有的能石化你的攻击,有的能吃掉的你的攻击,有的能躲掉你的攻击,还有一个越打越多。
这六种能力加在一起,就是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堡垒。
远程?
麒麟马人的虚空吞掉一切,骷髅羊头穿透一切,龙棍石猴的眼睛石化一切。
你射出去的箭、打出去的魔法、轰出去的龙爪,要么被吞,要么被穿,要么变石头。
近战?
龙棍石猴的皮肤能石化你,猪头肉山的嘴能吃掉你,龙狗头人的时停能把你切成碎片。你根本走不到它们面前。
消耗?
蛋身鸡头越打越多,你杀它一个,它给你变出十个。你打它一百下,它多长两百个蛋。这不是消耗战,这是自杀战。
偷袭?
龙狗头人用时停看着全场,任何风吹草动它都知道。你还没动手,它就已经把时间停住了。
苏绯月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福利院,有一次院长爷爷给他们讲的故事——夸父逐日。
夸父虽然追不到太阳,但至少知道太阳在哪边。
但现在面对这六个怪物,她连“太阳”都不知道在哪?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陆烬。
他还站在那儿,离那六个怪物几百米远。他的右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往前送的姿势,但已经放下来了。
他胸口的起伏很大,每一次呼吸都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
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黑土地上,把干巴巴的土打湿了一小块。
那只废了的左手垂在身侧,还是那副样子——皮肤好好的,手指好好的,但就是动不了,像一根被剪断线的木偶手臂。
苏绯月盯着他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男人,刚才一个人扛了六个怪物。被石化,被咬,被肋骨穿手,被虚空追着砍。左手废了,力场快干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但他还在那儿站着。
没有跑,没有躲,甚至没有弯一下腰。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在城西营地的时候,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能发明黑米,能研制觉醒药剂,能一己之力挡住巨兔。
在首都避难所的时候,那些研究员看她的眼神都是崇拜的,周主任跟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
现在呢?
她跪在几百米外的地上,手里攥着一个空罐头盒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陆烬一个人在前面拼命,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眼眶有点发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压回去,然后低下头,翻自己的口袋。
脑子罐头已经吃完了,魔力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力也攒回来一些。但这点魔力,扔到那六个怪物面前,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她还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她不能让他一个人扛。
苏绯月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六个怪物。
麒麟马人还是那副样子,站在最左边,一动不动,黑刀垂在身侧,周围的虚空像一层黑色的壳。
骷髅羊头飘在它旁边,黑色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眶里那两团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
龙棍石猴站在中间,几百米高的身体像一座山,第三只眼闭着,但随时会睁开。
蛋身鸡头的身体盘成一团,鸡头高高扬起,身上的蛋密密麻麻,在红色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龙狗头人站在蛋身鸡头旁边,灰白色的皮肤,面无表情,那双狗眼盯着陆烬,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猪头肉山在最后面,白花花的肥肉堆成一座山,身上的猪嘴一张一合,“吧唧吧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几百个人在同时吃饭。
六个怪物,六个方向,六种让人绝望的能力。
苏绯月盯着它们,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一定有办法的。
一定有。
她只是还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