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声音大得像世界末日。
苏绯月的耳朵“嗡”地一下,什么都听不见了。
地面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拍了一巴掌,整片黑土地都跳了起来。
她被震得从地上弹起来,又重重地摔回去,后背磕在一块石头上,疼得她眼冒金星。
冲击波从落点往外推,像海啸,像雪崩,像一万匹马同时从她身上踩过去。
那些黑色的树被连根拔起,在半空中碎成粉末;那些地上的碎石被吹得满天飞,像子弹一样到处乱射。
苏绯月本能地抱住头,把身体蜷成一团。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啪”的一声砸在后面一棵树上,把树干砸出一个洞。
又一塊巴掌大的石头砸在她后背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灰尘漫天。
什么都看不见了。
灰白色的粉尘像浓雾一样弥漫在整个空间里,呛得她喘不上气。
她眯着眼睛,拼命往前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
陆烬呢?
陆烬在哪儿?
那根石棍砸下来的时候,他就站在落点旁边。
那么大的棍子,那么快的速度,那么恐怖的范围——他躲得开吗?
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左手没了,右手只剩半截,右半身刚长回来一半,左腿拖在后面动不了——他怎么可能躲得开?
死了。
这次肯定死了。
苏绯月跪在地上,脑子里嗡嗡响。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就应该跑的。
趁他还在扛着,趁那些怪物还在打他,她应该直接飞起来,从那道裂缝钻出去。
现在好了。他死了,下一个就是她。
灰尘慢慢散开。
苏绯月瞪大了眼睛,拼命往里看——
然后她看见了。
陆烬还站着。
对,站着。
他站在那个巨大的石棍旁边——石棍砸出来的坑有十几米深,几十米宽,边缘整整齐齐,像被刀切过一样。
坑底的石头全是灰白色的,已经变成了化石。
陆烬就站在坑的边缘,离落点不到三米。
他的右腿在抖,左腿拖在后面,全身都在晃,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倒的老树。
他的脸上全是灰,混着血,糊成一片,看不清表情。
但他还站着。
他没死。
苏绯月张着嘴,半天合不上。这都不死?这他妈都不死?你是人吗?
或者说应该用了最后一次人脸复活了吗?
她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就看见一个东西从灰尘里冲了出来。
那东西不大,比人高一点,浑身灰白色,长着鸡头——不是蛋身鸡头那种鸡头,是另一种。
鸡冠是暗红色的,嘴又尖又长,两只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细缝。
它有手,两只手,跟人的手差不多,但手指更长,指甲像钩子。它有脚,两只脚,脚趾也是钩子状的,抓在地上“咔咔”响。
它没有蛋。它的身体不是由蛋组成的,就是一个正常的、灰白色的、长着羽毛的人形身体。
它从灰尘里冲出来的时候,速度快得离谱。陆烬的力场领域还在吗?
苏绯月不知道。她只看见那个鸡头人形怪物冲到了陆烬面前,伸出一只爪子——然后穿过了那层薄薄的金光。
领域破了。
不是被打碎的,是——陆烬已经没有力场去维持它了。
那层金光薄得像一层纸,鸡头人的爪子一捅就破。
爪子打在陆烬胸口上。
“砰”的一声,陆烬的身体往后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
他胸口上多了五道血淋淋的口子,从锁骨一直划到腹部,皮肉翻卷着,血往外涌。
陆烬躺在地上,愣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不是躲,不是退,是右手抬起来。那只只剩半截的右手,断口处还在渗血,但他把它抬起来了。
金色的光芒从断口处涌出来,很淡,淡得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那只金色的龙爪——小小的,只有拳头那么大——从断口处延伸出去,像一把金色的匕首。
鸡头人正扑过来,爪子已经举起来了,准备再补一下。
陆烬的右手往前一送。
那只小小的龙爪插进了鸡头人的喉咙。
“噗”的一声,金色的光芒从它后颈穿出来。鸡头人的身体僵了一下,那双黄色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张着,想叫但叫不出来。
陆烬把龙爪抽出来,鸡头人的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苏绯月松了口气,但只松了半秒。
因为她看见了——陆烬身上的金光,正在飞速变暗。
不是那种慢慢暗下去的暗,是那种——像灯丝烧断了,一下子就灭了的暗。
那些原本覆盖在他身上的金色铠甲,一块一块地碎裂,从肩膀上掉下来,落在地上变成普通的灰烬。
那些原本在伤口上修复肉体的金光,一束一束地熄灭,像被人一根一根掐灭了蜡烛。
力场没了。
彻底没了。
苏绯月盯着那个画面,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她忽然明白了,只要蛋身鸡头生的任何一个怪物攻击到陆烬,就可以加快吸收力场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