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造刀的刀匠也不一定都是剑术大师这样的道理吧”
藤吉郎说着，自己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比喻非常满意。
“这个炮手也是一样的道理。他懂炮的…和…反正就是很懂，什么都得很懂就是了”
她指了指远处天守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破风。
“还要考虑到这地方扭曲的空间……”
她摇了摇头，满脸写着“不是咱看不起他”的遗憾
藤吉郎说完，偷偷瞥了一眼远处老鉴守的方向，确认那个严厉的老头没有在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磷音静静地听着
藤吉郎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这个矮个子女人身上。
从对方的话语里，她捕捉到了对方嘴里肯定有没有直接说出来的东西。
“……你知道。”
磷音忽然开口。
“……有谁……可以”
这不是一个疑问句。
藤吉郎愣了一下
“诶？”
她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磷音会这么快就抓住重点
“你……你怎么知道我还认识别的人？”
“不然…你…单纯跟我…发……牢骚吗？”
“……在。背后。说别人……小话”
藤吉郎的表情僵住了。
“我…我不是！”
她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对上磷音那双毫无波澜的赤瞳时，话又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磷音说得没错
她确实是在发牢骚，也确实是在背后说人小话。
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丫头，用这种平静到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当面指出来
这种体验，藤吉郎这辈子还是头一遭。
她抓了抓头发。又摸了摸鼻子。又扯了扯自己那身土气衣服的下摆
最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不能说认识啦。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然后就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
磷音微微歪头，表示询问
藤吉郎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那个人啊……”
她斟酌着词句。
“怎么说呢。有本事。纪伊杂贺庄出身”
“那个人叫芝辻九郎。他年轻的时候跟着叔父学过锻造。哦，对了，他还有个远房亲戚叫芝辻清又卫门，可是有名有姓的铁炮工匠。按理说，他们家应该挺有钱的，九郎这辈子光是打铁就能吃喝不愁。”
藤吉郎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不知道该说是佩服还是无语的表情。
“但这人吧……对造炮没什么耐心，而且非常自大。叔父教他锻造的时候，他老嫌烦。叔父骂他，他就顶嘴，说…”
“造一把能打响的东西，和造一把能打准的东西，是两码事。你只会造前者”
磷音眨了眨眼。
“……被赶出去了？”
“那倒没有”
藤吉郎摇了摇头。
“他叔父虽然脾气也不好，但到底是个实在人，知道自己这个侄子是真的对那些铁炮的准头感兴趣，就由着他去了。
后来九郎就整天泡在杂贺庄的试射场里，据说还真的手搓出了一台大炮，每天干着稀奇古怪的事，算弹道、算装药量、算风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