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16】
空间被扰动了,我抬起头向波动来源望去,那儿有一个人影。
他会成为我们这里的客人吗?说不定呢,上一位客人也是如此在空间波动后出现,我相当期待这位新人能来我这里做客。
没瞧见像是飞船那样的庞然大物,难道是自己一个人过来了吗?
没准是一位“梦游者”,以前来得最多的那种客人就是这样独自旅行的存在。
那人看向这颗星球。巧合吗?他仿佛是在看我。
他动身了,直冲这颗星球而来,速度急。
来不及多准备,我稍稍帮他降低了温度,先一步前往他的着陆点等候。
为了让他安全着陆,我减缓了他的速度。
那人如羽毛一般轻巧落地,他刚抬头,我便抱了上去:“你好,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身上的刺有些扎人,过会儿我得提醒我的孩子们握手的时候要小心扎手。
等等,我迟迟没有听见回复,是不是我太过热情了?仔细感觉了一下,那人身体完全僵住,连动都不敢动,看来多半是了。
我赶忙松开了手,给他留出些个人空间。
不妙啊,是不是给客人留下了不好的第一印象啊?很有可能,虽然我觉得被拥抱的感觉很好,但客人讨厌肢体接触也说不准。
“抱歉,给你造成了困扰吧?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兴奋过头,毕竟我们这里不常来客人,”我向他微微低头以示歉意,随后抬头笑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颗星球的星灵……”
“你好,”放手后,那家伙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状态,看来确实是刚才那个拥抱让他有些困惑,他耸耸肩,朝我伸出手,“我没名字,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不过我比较喜欢听别人叫我‘世界侦探’!我终将解开世界这个巨大的谜!”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僵硬阴沉,取而代之的是不符合其外表的热情开朗,“当然,私底下你可以叫我骨头,我的外号,喊着顺口些,听着也亲近点。”
“那我就叫你骨头了,”我握住他的手,有些冰,“你来这里是为了参观还是……?”
哦,果然还是很扎手,比起骨头说不定叫骨刺更加合适……
“没别的目的,我就到处看看。探索世界嘛,不然怎么解谜呢?”他笑了笑,“你不介意的话我就四处走走看看。”
“并不介意,你可以在这附近随意逛,我还能给你当导游,”我继续道,“顺带问一句,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我们通常会给新来的客人办一场欢庆会。”
我不太放心客人离这片区域太远,因为其他地方生活着别的存在,比方说一些野兽,那些家伙可能会给客人带来麻烦。如果非要去那些地方,最好我能跟着,以免出什么意外。
“吃的么……”他上下打量了我一遍,他的眼神给了我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按你们平时的来吧,”他如此回复道,多半是不希望我们太为难吧,“至于导游,麻烦你了,我正需要呢。”
于是我带着他在我的星球上走走逛逛,直到夕阳亲吻远山,嫣红没入星空,我们才停下旅程。
一天下来,我总算习惯了他的外貌。每次听他说话,我总是觉得身后跟着的是个风趣幽默的年轻人,但每次转过去,幻想就和现实产生了对撞。
他很高大,但他的体态伛偻如老人一般。通体纯白,密布尖甲,胸腹正中是一张巨口,盖有薄膜,中有黑雾。顶上是一颗骷髅头,头生双角,附黑烟作发,眼眶烟落如泪,牙齿尖锐如刀。
我得先和其他人没见过的人知会一声,以免他们在欢迎会上被吓到,那对双方都不太好。
“怎么停住了?有什么事吗?”他停在我身旁,身体发出咔咔碰撞声。
“嗯,我在想欢庆会的事,”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开始的时间要到了,我们要不要马上过去?”
“我无所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客随主便,对吧?”
“那走吧。”我将他一起传送了回去。
该怎么说呢,他的身上一直有一点让我觉得怪怪的违和感,好像——他没有往常那些客人自然?
不,我不该用恶意揣测其他人。我对他种种不好的推断多半都来自对他外表的第一印象,这种以貌取人的行为相当不好,毕竟他并不能主动选择自己的长相。
我悄悄瞥了他一眼,他看上去有些食欲不振,只随便吃了一些,就开始默不作声地坐在原地。
我的孩子们看上去也比往日拘谨,可能也是被那副奇怪的外表吓到了吧。而那位客人在情绪这方面似乎很是敏感,多半以往他也经常因为外表遭遇尴尬吧。
我挪动位置坐到了他旁边:“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没有,”他看到我来,情绪总算有了点好转,向我道谢说,“饭菜非常可口,多谢你的款待。”
感觉是礼貌性质的话,但目前这个情况也确实是我的问题,我本应该带着孩子们与他多互动,让大家更加熟悉,然而我却因为我的偏见迟迟没有行动。
念及此,我主动招来几个外向的孩子同他打招呼,他并没有像表面那样奇怪,多说两句大家肯定能认识到这一点。
晚饭后,我们燃起了篝火。鼓声响起,有了气氛推动,孩子们总算放下防备,围着火焰三三两两地舞蹈。
而客人依旧只是看着,也不说话,眼神在人群中来回。
由于他没有可供阅读的面部表情,我只能顺着以往的经验推断——他兴许是不好意思加入?
“要一起跳一支舞吗?”我向他邀请道。
他沉默许久,回答:“可以试试,但我不擅长这个。”
果然嘛。好吧,虽然有吹嘘自己的嫌疑,但我依旧要说——他还挺好猜的。
我将他拉起身:“来吧,并不难。随心所欲些,转圈、挥手甚至是大吼大叫,大胆让情绪发泄出来。”
我握住他的双手。这样或许会限制他的发挥,但他的指头非常尖,为了孩子们的安全,在他熟悉前还是允许我稍稍限制一下活动范围吧。
我迈出第一步,他踩中我的脚,非常精准。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但我猜他停下看我的意思是尴尬。
还好是我先邀请他跳的舞,看样子,他可能需要花一阵子才能适应,我今天怕是要稍稍麻烦点咯。
“没事的,慢慢来,”我向他微笑,表示自己毫不在意他的失误,“试着先不要踩到别人的脚吧。”
他偏了偏头,看了一圈周围:“我明白了。”
出乎意料的,他学得相当快,没一会儿便跳得有模有样。
“你跳得很棒。”我想他已经不需要我的帮助了,于是我松开了握他的手。
“多谢夸奖。”我原以为他会加入其他人的舞蹈,没想到他径直退回了原位坐下。
“你不和他们一起吗?”我疑惑道。
“体验过了,感觉很不错,但不是我的风格,”他伸了个懒腰,“我更喜欢看别人的。”
嗯,能理解,很多时候我也喜欢像他这样安安静静地观察孩子们的举动,倒不如说,其实这才是我的日常。
“需要我陪你吗?”我担心他会觉得无聊,他的视野可能没有我那么广,很多有趣的画面他可能看不见。
“来呗,坐我旁边,”他拍了拍他旁边的空位,“先说好,我没那么健谈。”
【刺16】
祂看见我了,我与这颗星球的星灵对上了视线。既然如此,那也没必要再藏,直接降落吧。
没放出屏障来阻碍我,还减轻了我的负担,我有点搞不懂祂的想法。
更诡异的是,祂等在了我落地的位置,多自负啊,这种时候不应该先派遣其他人来接触吗?难不成祂打算亲自动手?
也好,我就喜欢直接的。不过“吞噬”能力事关重大,机会只有一次,不容许失败,我得小心行事,哪怕多花点时间,我也得争取“一击必杀”。
没准我还得先示个弱把实力差距搞明白,啧啧,真丢人——算了,也不是第一次了。
脚刚沾地面,还未等我释放气息,我便感觉到了一股柔和的力将我揽了过去,祂环住我的身体:“你好,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什么情况,祂什么意思?直接用星灵的身份来见我?这可是外交大事件!
不,我管这个干什么呢?我已经不是那个“第一冒险家”了。
还好,在祂彻底坐实自己身份前,我还能装疯卖傻当自己眼瞎,反正这群星灵就喜欢这种隐藏身份的调调,我不如就当祂是个普通人,还轻松些……
那个星灵突然松开了我,开口说了些有的没的,感觉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我权当杂音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祂说出……
“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颗星球的星灵。”祂朝我微笑道。
好,祂居然还真就承认了。这下好了,至少在彻底动手前,我得拿出对待星灵的礼貌态度来。
“你好,”我耸耸肩,深吸一口气,伸出手: “我没名字,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
“不过我比较喜欢听别人叫我‘世界侦探’!我终将解开世界这个巨大的谜!”这句话说出来,我又回到了熟悉的身份、熟悉的调调、熟悉的笑,剩下的就是依着身份说话。
“你来这里是为了参观还是……?”那位星灵询问道。
我几句话含糊过去,给自己找了个方便四处侦查的理由。
坦白来讲,这颗星球就我看到的内容来说,不像是战斗力强悍的样子,眼前这个星灵也是一样,看着就不能打。然而,我是不信哪个有“吞噬”能力的家伙能真有这么弱的,大概率祂有藏拙。
没准和我们种族上一任的“神”一样,祂将真实的情况掩盖了起来。保险起见,我得把祂底牌给摸清楚,我可不想打到一半,祂突然手一招掏出什么传送通道,然后一堆量产单位糊我脸上,碍事不说还有可能让祂给跑了。考虑到这边白的能量占上风,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还不小。
至于祂展示出来的,仿佛魔法文明一样的情况——谁信啊?来自白这边的、修习魔法的布光者?有,但那概率实在是太小,事出反常必有妖。
“并不介意,你可以在这附近随意逛,我还能给你当导游。”眼前这个星灵回复道。
打算一直跟着我吗?估摸是在防止我做不利于祂的事,毕竟我没走正规访问渠道,祂这个反应倒也正常。
虽然我很不想让祂跟着,但谁让祂都把星灵的身份搬出来使了呢,我还能说“不行”不成?
“顺带问一句,你有喜欢吃的东西吗?我们通常会给新来的客人办一场欢庆会。”祂脸上还挂着笑。
呵,我喜欢吃的东西?祂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吧,整个星球上我最感兴趣的东西已经站在我面前了。
“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按你们平时的来吧,”我还能真告诉他我想法吗?我只能拿含糊的礼貌话对付过去,然后祂想跟着——就让祂跟吧,“至于导游,麻烦你了,我正需要呢。”
顺理成章的,祂领着我走了一整个白天。
附近没看见有危险的东西,当着祂面我也没法随意拿精神力乱扫,万一祂是个小心眼儿的,我多看这两眼能让祂念叨一整年。
而且,我发现了——祂特意将人圈养在了这一小片区域,就像当年我们的“神”做的一样。
祂还专门领着我在这一小片区域来来回回地逛,简直欲盖弥彰,绝对有什么东西藏在其他地方。
祂停下了脚步,往我这里偷瞄,好像在观察我的表情。
难不成祂发现了什么准备动手了?虽说现在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但祂非要打我也没办法。
“怎么停住了?有什么事吗?”我重振精神,将身体状态调整至最佳。
“嗯,我在想欢庆会的事,开始的时间要到了,我们要不要马上过去?”祂似乎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单纯想把时间给我占满。
我真的很想说他两句,比方说“你个星灵就没有其他要做的事了吗?”和“跟踪狂啊?跟那么紧”之类的话,可惜我理亏,说不出口。
我只好笑着跟他讲:“我无所谓,客随主便,对吧?”
于是就被他拉到了宴会上。
琳琅满目,但我真不感兴趣,礼貌性咽了几口后我就开始琢磨别的事了。我把注意力放在了观察上边,想试试从大家聊天的内容获得点什么信息。
那个星灵时不时就把视线往我这边瞟,乃至后边干脆坐到了我旁边。
“有没有其他想吃的?”祂似乎是在埋怨我。
我干什么了这是?好吧,好吧,我能理解,专门做的食物客人不吃会很不爽,那我吃还不行么。
我又往嘴里塞了些。
饭后,大伙是吃了个爽,我是被人烦了个遍。点起个篝火,有五六七八个人拿一面小鼓拍得砰砰响,有一二三四群人又唱又跳,绕着篝火一圈一圈地转。
我撑着下巴,看眼前这场毫无意义的浪费秀。是的,浪费,我真不明白这蹦蹦跳跳的有什么好处。锻炼身体吗?有效果,但不多。
思来想去,估计是为了消遣。
那个星灵的视线又开始往我这边转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祂走过来停在我面前。
我抬起头看祂。干嘛?我就只是看看都不行?
“要一起跳一支舞吗?”祂开口询问。
不要,我很想这么说,可我猜这多半不是祂想听的答案。既然想套近乎拿信息,那还是得顺着祂的想法来。
于是,我回答:“可以试试,但我不擅长这个。”
祂伸手将我拉起身,紧紧握住我的手,把我的爪子拢在一起。
专门限制我手的行动是想干什么?
祂迈出一步。
是在考我反应吗?
我马上踩了上去,然后昂起头看祂。怎样?我反应很快吧,我等着祂的评价。
祂朝我微笑道:“试着先不要踩到别人的脚吧。”
嗯?什么意思?他这是在教我躲闪吗?
我环顾四周,其他人大抵也是这样,跟着专门拍出来的鼓点节奏迈步躲闪。
感受战斗中步伐的韵律——他们是在教小孩儿?!我被当小孩儿了?!
我再看祂脸上挂着的微笑,那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我承认有“吞噬”能力的存在通常都强得离谱,而强者有点傲气很正常,但他这也太自傲了吧?
“小孩子再长长才能和我动手哦”,祂的意思就是这个吧!祂大致评估了我的能力,觉得我还不够。
“我明白了。”我突然有点烦,但我不能让祂觉得我真的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听着鼓点进行运动,观察他人、修正动作,尽量让自己与其他人无异。
祂松开我的手:“你跳得很棒。”
果然是这么个对小孩子的态度。我应和一句,便坐回原位。
“你不和他们一起吗?”祂笑道。
我可不是真的小孩,怎么会去跟着一起做基础训练:“体验过了,感觉很不错,但不是我的风格,我更喜欢看别人的。”
祂要求坐在我旁边。
我心生烦躁,尾巴在地上划过来划过去。
我就该给祂一拳告诉祂我成年了,但我担心,祂要是接下我的攻击然后跟我说:“小孩子不可以打架哦。”,我会不会心态炸裂。
算了,祂爱干什么干什么。于是,我挪了挪,腾出位置给祂。
然后祂就那么默默坐在我旁边坐到了深夜。
双月高悬,银闪闪照在地上,人早散得差不多了,偶有几个逗留的,此时此刻也收拾了起来。
祂又将我领去一处空屋,告了别。
我在床上翻来覆去、来回滚动。我不需要睡眠,然而这肯定不是睡眠的问题,是我主动把白天的种种拉出来反复回忆,然后越想越难静。
祂说我跳得很棒,然而我观那周遭人的表情,恐怕不是欣赏、认同的意思,我怕是跳得很烂。
在基础训练里做得很烂,哈!有够新奇!接下来该是谴责环节了吧?!我都能想到那些话了,“早些去死把资源让出来吧”“你的数据,我们完全用不上,你没有存在的意义”“你得变得更强才能获得其他人的认同”,巴拉巴拉巴拉,我小时候听过这些,虽然不是对我说的,但我觉得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我决定了,不管谁来,哪怕是那个星灵本尊,只要来的人对我说出半个“差”字,我就把那人竖着劈成两半!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是个浪费资源的弱者,我很强,强到能让所有人闭嘴。
最后一次翻身,是窗外透进了一束光,正正好打在我眼睛上。
啊,原来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啊。
透过窗的缝隙,我注视着天空绯红散尽一点点亮起,最后化作清透的蓝。
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将我从空白中唤回。
哼,看样子是谴责我的人来了。
我将门拉开,外边站了个半大小子,她手里捧着一碟食物。
我记得她,昨天那个星灵有给我介绍来着,叫什么,石——石什么……
“早上好,打扰了,”她手里举着托盘,稍稍往我这边送,“给,这是你的早餐。如果不够的话,我还可以再去拿些来。”
早餐?我不理解,我昨天的表现在他们看来相当糟糕,为什么还会花资源在我身上?
我大致扫了一眼,这对他们来说甚至算得上丰盛。
是投资吗,还是交易?我得问清楚。
我开口道:“为什么给我这些?”
“呃,因为人都要吃饭?”她看上去相当疑惑,“难道你不需要吗?那可以请你告诉我你每天需要多少食物吗?我可以去和其他人说一声。不过我手里这些还请收下,这是大家的心意。”
既不是投资也不是交易,而且她看上去一定要把这盘吃的给我,现在轮到我感到困惑了。
我将食物接了过来,不确定地说:“谢……谢谢?”
“请问我能进来坐一下吗?”她朝我微笑道。
“当然可以。”我开门放她进来,顺手拉开两个椅子,然后把食物放在桌上,坐在她对面。
“非常感谢!”她看上相当开心,叽叽喳喳又说了两句。
我盯着托盘里的食物,水果、谷物、肉类自不用多说,我关注的是右上角摆着的那三颗糖。
有这种材质的包装,和这种纯度的糖,加上这几乎一模一样的形状,那摆明了就有相关流水线工厂。而且,这种糖果据我观察也不是他们的主要食物,是非必需品,那他们科技的水平肯定得远超这一两颗糖果所需要的水平,这样才有余力去搞这些东西。
那为何我没见着相关设施呢?多半,和我的母星一样吧,是祂把东西藏了起来,地下或别的什么地方,再不然干脆是祂自己先把相关的东西全拆了,等需要的时候再建。
这三颗糖根本和示威没什么区别。祂的意思大概就是“我们可不是你瞧上去那样简单”吧,真无语,我早就知道了,干什么非要再强调一遍,真当我是小屁孩啊?
坐我对面那个人注意到了我的视线:“你在看那些糖?”
见我嗯了一声,她解释道:“那些是神明大人给好孩子的奖励。”
我愣住了,奖励?给好孩子的?我沾了哪个的边?
我歪着头看向她:“我昨天不是跳得很烂吗,为什么要给我奖励?”
那人微笑道:“神明大人说这是奖励你昨天尝试了跳舞。”
“我的尝试是失败的。”事情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感到一阵陌生。
“即便失败,也值得奖励,神明大人说‘乐意尝试自己不擅长的事’这件事本身就值得奖励。”她仿佛还在做梦,嘴里的梦话说个没完。
如果不是她在做梦,那就是我在做梦,清醒的人说不出来这种话。
“好吧,就当你说的是真的,”我感觉跟她继续争辩这个估计没什么意义,就把话题转向了另一处疑惑的点,“那也不应该是‘好孩子’的奖励吧?你看我这年纪,怎么着都不小了。”
“对神明大人来说,我们都是小孩子。”她说这话时带着某种喜悦。
我是懂你对你们有个很强的星灵感到高兴啦,但说我是小孩子是不是有点离谱了?再强也不能把所有人都当没威胁的小孩吧……
等等,没准祂是认真的。说不准早先那些话不是挑衅,而是祂真的就是这么认为的。我回想起祂那些关切的表情,好像又真了几分,我本以为那都是祂假惺惺扮出来的,但现在看来——那可能是真的,祂真以为我是小孩子。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样才说得通!我早听说有些种族对小孩子会格外照顾。
这样的真相对我造成了别样的打击,不行,我得告诉祂我不是小孩。
“骨头先生,我能麻烦你一个事吗?”对面那人打断了我的思考,小心翼翼从自己兜里掏出两颗糖来,“我想听听外边的故事可以吗?”
她这是要购买情报吗?两块糖可买不到什么珍惜的情报。不过她这次的行为,倒是在我的理解范围内,好不容易来了个正常的事,我得好好接着。
“你想听什么?”我收下糖,打定主意待会儿不管她问什么,我都可以透露点风声,就当她运气好。
她眨巴眨巴眼:“比方说你在外的职业?”
“就这?”我看着她那纯真的表情,她可能都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不过她不知道也好,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在外边的职业啊,表面上是个贩卖娱乐的职业,私底下干的是像和你这样聊天的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