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们到了，王国最高的地方！”
“又胡说了，梅格杀了卫兹南后，那座塔不划给我们了？比这气派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两个圣骑士马鞍上颠簸，谈天说地。在前往议会的路上，他们辱骂国王和议员的劲头，简直叫人踌躇，究竟是把头砍下来好呢，还是走跳板更能让国王饶恕，把这种诽谤带回来的信使。我是说，死的好看点那种。
“下午好啊，我的首都。”
“看起来这里的战争还没结束。别走大门，驾！”
城门前堆满密密麻麻的蛴螬，分不清种族和敌我。远处垂飘着恶烟，是在烧尸体。想必即使只丢根烟头丢进河道，最轻也得点燃数千米的河面。
“诶，议会呢？我们只是错过了庆功宴对吧？没有错过太多，对，对吧？”
“发现过的事，咋能指望假设呢？难道这还不够说明，议员都滚蛋了？不必多言，我观察一下……嗯哼哼，我就知道。”
议院空了，大门半开。几十条长凳和沙发上，到处都是划破漏出来的海绵，和被钢笔反复抹掉字迹的羊皮纸。抬起头来吧，塔尖上那吊的几个笼子，喷发烤焦的橡胶味。可要是眯起眼看，就会发现绞犯被挂在这，能威慑的也只有空气了。
“他们说这是陛下没露过面的第六个月，梅格真的……”
“不是更好吗，老大的儿子当国王，老大的手下就得遭殃。嗤，不知道他怎么活下来的，我为他丢了魂似的祝他好运，换来的是什么？这就是什么都看的清，唯独看不见自己的眼皮呀。”
用来垒城墙的粗石，堆的王宫支离破碎，完全夷为平地。宫城里无处不断开裂口，无处不是攻城器噬咬出来的血痕。哭泣掺在瘟疫的风中，呼啸，水龙头也拧不出来泪来。
“世界简直是毁灭了，要是真是这样就好了，活下去的哪怕，哪怕吃尸体，哪怕喝杀人得来的血！不，应该用何止！”
三号杀了他的马，六号杀了想要抢肉吃的士兵。生起火来，有人打着抖靠了过来，三号从两具残骸上削下来一块，长剑叉起来，他夹住剑脊推给对方。“吃吧。”这个人一边烤，一边絮絮叨叨。
……
“三号和六号销毁地图吗？我，我持保留态度吧，等一下七号，这可不是反对，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嘶，那也算得上一个嘛？”
一个披着橙披风的圣骑士转过头来，继续将圈好菜名的复写纸摊平，挼顺。他两只手各刹住纸的一端，叠成纸飞机，穿过服务生的腋下，朝后厨方向极速下降，飞掠。
“这对肝脏不好。”二号手垂在五号的腕，似种下的柳苗成材。风起，枝条遮暇，水止，嬉笑自若。二号耸了耸肩，慢慢吸了口气，下唇包上，从口中压出来。
这是道蛋黄酱焗虾，半凝固的脆壳缚盖多汁的虾仁。店主拔出小刀，柠檬对半场开，在掌心干瘪，他插回去，在扔进垃圾桶前醍醐灌顶……卡！这个镜头重拍。
“师傅请等一下，我结个账。”后厨递出的纸飞机，嗖的一声，就冲大圆桌张牙舞爪扑腾了过来。噗，二号一伸手便攥住，揉成团，递给七号。
“三文鱼炖鹰嘴豆一碟，咸奶油红丝绒蛋糕一块，爆炸水果蛋糕一盆，蛋黄酱焗虾一盘，旋转烤肉一碗， 柠檬茶两杯，一共九克郎十五磅。”
钱包与账单两只手各自解开，“给坐次不同的玩家发牌罢了，不，没那么多。”
……
一个鸟笼，两个鸟笼，十个鸟笼，敞着门，或者“没门！”她的喙喜欢啄所有拿锁进房间的人，任谁也不饶。
地板上到处是粘满乌鸦羽毛的信纸，有一些与其说是信，倒不如说是只写了一句话的纸条，捡起来吧。
“阿列提尔被说服了，外城守军投降。”
“梅格杀死了泰坦，内战结束。”
“杰拉尔德把军队交给梅格的遗愿，这跟让他乱来有什么区别？夏琳约束不了他的，我们连张反对票凑不出来，他会毁了王国的，只能先暂时欠着，只能这样做。”
索尼莎小姐扭了扭脖子，舔舐着娜丝薇胸口上的洞，那是她和前夫的孩子送给她的。你说哪一个？我怎么知道是第几任。
毛蓬蓬的渡鸦，被这株矮萝卜捧起，她一只手探进羽绒中，穿过双腋拉起索尼莎小姐两只翅膀。“不准再对我说谎了哦。”弦绷到极了，拽住生死的蛛丝便随之断开。
小鸟沿直线乱窜，不知撞了多少次墙，才创进一个有门的笼子，进去就用翅膀带上了。“你还穿过了我的这里呢。”娜丝薇手指着胸口的洞，门牙轻轻咬住了上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