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的嘶吼在码头回荡，灰绿色的皮肤在残阳下泛着油腻的光。为首的鱼人举起锈迹斑斑的三叉戟，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阿呜，用嘶哑的声音喊道：“人鱼王的小公主，跟我们回去！”
“人鱼王？”夏鲤哲一愣，下意识将阿呜往身后拉了拉。阿呜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茫然，显然也被这个称呼弄懵了。
“我不是……”她小声反驳，声音却被鱼人的哄笑盖过。
“别装了，”另一只鱼人怪笑道，“海神涅普顿的小女儿，流着最纯正的王室血脉，只有你能解开深海的封印……”
夏鲤哲脑中轰然一响。南法的渔民确实流传着地中海海神的传说，说海神涅普顿统领着七海人鱼，王室成员拥有呼风唤雨的力量。可他认识的阿呜，只是个会因为没吃到冰淇淋而噘嘴、会抱着鲨鱼玩偶睡觉的小姑娘，怎么会是传说中的人鱼王女？
没时间细想，一只鱼人已经腾空而起，生锈的大砍刀带着腥风劈向夏鲤哲。“小心！”琦琳怒喝一声，闪身挡在他身前，手臂上瞬间覆上金色的麒麟鳞片，硬生生用胳膊挡住了刀锋。
“铛”的一声脆响，砍刀被震得脱手飞出。琦琳顺势扭身，右腿带着噼啪雷光，重重踹在鱼人胸膛。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鱼人像断线的风筝般飞进海里，激起巨大的水花。
“动手！”弥蒂亚低喝一声，率先冲向鱼人群。
缪希拔出腰间的金色光剑，背后展开半透明的光翼，剑光划过夜空，瞬间劈开两只鱼人的攻势；咕咕双脚化作覆着硬鳞的鸟爪，翅膀扇起狂风，爪尖锋利如刀，每一次扑击都能带起一串血珠；琦琳彻底展露麒麟真身，金色的鳞片覆盖全身，头顶长出峥嵘的犄角，口中喷出的烈焰将夜空染成白昼，鱼人沾到火焰就发出凄厉的惨叫；薇薇诺手中凝结出冰蓝色的长刀，挥出的寒气能瞬间将鱼人冻成冰雕，碎裂在石板路上。
夏鲤哲紧紧护着阿呜，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船桨，虽然不懂战斗，却死死守住身前的方寸之地。阿呜躲在他怀里，看着朋友们为保护自己浴血奋战，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怕。”夏鲤哲轻声说，声音平稳得让人心安，“有我们在。”
鱼人们虽然数量众多，却根本不是对手。麒麟的火焰、光剑的锋芒、冰刀的凛冽、鸟爪的迅疾，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没过多久，鱼人就死伤惨重，为首的鱼人见势不妙，嘶吼着下令撤退，残余的鱼人拖着同伴的尸体，狼狈地跳入运河，很快消失在幽暗的水底。
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刺鼻的血腥味和燃烧的焦糊味。鱼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灰绿色的血液染红了石板路，若是被人类发现，必然会引起恐慌。
琦琳皱着眉，看了看满地尸体，又看了看弥蒂亚。“只能烧了。”她低声说，再次喷出火焰。熊熊烈火吞噬了尸体和血迹，也点燃了旁边的旧船坞，火光冲天而起。
弥蒂亚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威尼斯晨报》吗？我要提供新闻线索……码头发生瓦斯爆炸，火势很大……对，我就在附近，能看到火光……”她语气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个目击证人。挂了电话，她解释道：“旗下的传媒公司会跟进，确保没人怀疑。”
***回到酒店时，阿呜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小声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众人都安静下来，等着她继续说。
“我爸爸是海神涅普顿，”阿呜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他有好多孩子，哥哥姐姐们都很厉害，会统领船队，会掀起海浪。我从小就很笨，连洋流都记不住，爸爸很少来看我，哥哥姐姐们也不知道有我这个妹妹……”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在海里，只有鲨鱼愿意跟我玩。后来我偷偷游到浅海，遇到了Lizhe，你给我吃面包，带我回家……”
阿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夏鲤哲：“在这里，我才觉得自己不是多余的。所以我不敢说，怕你们知道我是人鱼王的女儿，就不想要我了……”
夏鲤哲走过去，蹲在她面前，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傻丫头，不管你是谁，是鲨鱼喜欢的小美人鱼，还是人鱼王的女儿，你都是阿呜啊。”
他笑了笑，语气温暖而坚定：“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弥蒂亚学姐、琦琳学姐、缪希、薇薇诺、咕咕……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弥蒂亚走过来，揉了揉阿呜的头发：“以后不准再藏心事，知道吗？”
“可是……”阿呜咬着嘴唇，“爸爸和哥哥姐姐们，会不会不喜欢我？”
“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夏鲤哲说，“就像你当初鼓起勇气靠近我一样，也许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关心呢？以后遇到危险，除了我们，你还有海里的家人可以依靠啊。”
琦琳难得温柔地说：“要是他们敢欺负你，我就飞进海里揍他们。”
薇薇诺也点头：“Vivino家族在海上也有些势力，需要的话可以帮忙联络。”
阿呜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的脸，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是暖的。她扑进夏鲤哲怀里，放声大哭，仿佛要把这些年的孤独和委屈都哭出来。
窗外，威尼斯的夜色依旧温柔，运河上的灯光像星星落在水里。房间里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和阿呜渐渐平缓的哭声。
夏鲤哲轻轻拍着她的背，心里一片柔软。原来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吵着要吃海鲜的小姑娘，藏着这么多孤单的心事。但没关系，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一个人了。
无论是地中海深处的人鱼宫殿，还是巴黎的小公寓，或是威尼斯的酒店房间，只要有彼此在的地方，就是家。
而这场意大利之旅，因为这个意外揭开的秘密，变得更加意义非凡。阿呜的心结解开了，他们的羁绊，也更加牢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