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子与圣女之间存在着一种隐形的感应,可以隔着空间感知到对方的存在乃至方位,若距离遥远,需借助布洛圣树为媒介,通过布洛才能被动地感知到对方,并且距离越远精度越低,通常在十公里之外后就只能感知到一个方向了。
但若是距离近,例如十公里之内,就无需任何媒介即可感知到对方,并且是可主动感知和精确定位的,之前谯能在黑夜中准确定位山坡上扶胥影的位置并将之抱入怀中,除了靠扶胥影自己露出的那一点篝火熄灭太慢的破绽,便是这作弊一般的能力。
故此,谯立刻就分出一丝心神向四面八方而去,细细地感知扶胥影的位置。
片刻之后,她将看向窗外的视线收回,转身就向仙居殿外走去。
............
从布洛宫中逃脱之后,扶胥影便改换了伪装的容貌,变作了一个看上去刚过青春期的平民少女窝在一处狭窄的街角内,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因为她这一段时间曾有意无意地对谯旁敲侧击式地试探加上扶记忆的对照确认,知道了圣子与圣女之间可互相感应对方的方位,所以她必须尽快出城,决不能在城中逗留,至少得快速跑到十公里开外。
不然,谯很快就会找到她。
到那时,以谯那日趋病态的性子,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现在问题就在于,现在因为灾民的骚乱,长安城肯定是戒严了的,若想出城,恐怕没那么容易。
扶胥影蹲在街角,一边思索着,一边观察着四周。
此刻的长安街头人流稀少,城中居民尽数闭门不出以躲避城中的灾民之乱,只剩那些入城的灾民要么横七竖八地躺在街上,要么三三两两地抱作一团蜷缩在路边,要么就是正与朝廷官兵发生着冲突。
一时间哭咽声、叫骂声、惨叫声与打斗声不断。
尤其是那些与朝廷官兵们正面冲突的人,一个个衣衫褴褛手无寸铁的,哪里抵得过全副武装的官兵?
结果便是许多人殒命当场。
扶胥影在街角停留观察思索了片刻,脑中依然没有头绪。
故此,她便决定不再浪费时间,直接摸索着方向朝着城边而去。
正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不行,大不了再爬一次城墙,反正也干过不止一次了,也不差再干一次。
对于爬墙翻墙这种事,她现在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的。
只是就在她刚迈开腿没多久,一股极强的威压就自身后传来。
扶胥影心中大惊。
她自是认得这股威压的。
来得这么快吗?!!
感觉到威压之后,扶胥影撒开脚丫子就跑。
果不其然,在她跑出的一瞬间,谯就出现在了扶胥影的身后,并伸出右手抓向扶胥影的后颈。
狂暴的灵能一路火花带闪电,激得这一处街角顷刻间飞沙走石,周遭的灾民全被这股能量掀起的罡风吹得歪七竖八的,部分人直接被刮飞,弹到了远处。
扶胥影感受到危险,故而只能将头一歪,极为勉强地躲过了谯的这一抓,然后顺势像个泥鳅一样一滑就溜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同时,扶胥影的易容术也被谯这一下狂暴的冲击给震荡得直接崩解,露出了扶胥影的本来面目。
本以为一抓必中谯一下抓了个空,脸上立刻浮现出些许不悦。
不过她没有再继续发动攻击,而是停下动作,冷冷地注视着扶胥影。
扶胥影此刻也转了向,面朝着谯而立。
“扶娘,为何要跑?”
谯的声音不复之前那般温柔,而是变得有些冰冷。
这让扶胥影有些汗流浃背了。
“如果,我说我是出来散心的,你......信吗?”
扶胥影嘴里说着,眼神却是飘忽不定,窘迫得像个被捉奸在床的老嫖客一样。
“散心?”
谯眯起金色的眼眸,冷眼道,“扶娘是当我傻吗?”
“......”
扶胥影闻言,不作言语。
谯见此则继续说道:“我本以为,赋予扶娘一定程度的自由,然后日日陪伴扶娘,一起过与往日一样的生活便能唤起扶娘心底中本属于阿郎的那部分灵魂......”
“可如今看来......”
谯自嘲地笑了起来,“是我想太多了呢......”
“......”
扶胥影看着谯自嘲而笑的模样,依旧不作言语。
“既如此,扶娘,那你现在散心散完了吗?”
见扶胥影依然不说话,谯笑着问道,同时朝扶胥影伸出一只手,示意扶胥影把手搭上去。
“如果散完了,就跟我回家吧~”
扶胥影看了看谯伸出的手,无动于衷。
见扶胥影没反应,谯也没有立刻收回伸出的手,而是继续朝扶胥影示意,但扶胥影依旧不作回应。
二人就那么僵持了一阵。
一阵微风吹过,谯的表情凝固了。
“扶胥影,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跟我回去,一切还能照旧......”
然而,扶胥影依然没有回应她。
片刻之后,扶胥影才开口轻声道:
“抱歉,谯......我终究不是你所期盼的那个人,虽然我们确实本为一体......”
“所以,放我走吧......”
“不可能!”
谯突然打断了扶胥影话而咆哮起来。
“这五百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扶娘!”
“我绝不可能放你走!”
“扶娘既然这么不听话,那我只能让扶娘吃吃苦头了~”
谯话音刚落,就立刻一爪再次抓向扶胥影,试图掐住扶胥影的咽喉。
扶胥影见此只能后撤躲避。
见扶胥影想躲,谯心中主意一改,她决定要叫她的扶娘如她所说一般吃吃苦头,长长记性。
于是她收回伸出的手,并顺势扭动腰胯,抬起修长的左腿就朝着扶胥影胸部甩去。
其速度之快,令扶胥影反应不及而只能迅速驱动炁与灵能发动玉屏阵与金汤阵双重护罩硬接这一鞭腿。
但扶胥影即便是这些时日修为有所长进,但实力的鸿沟毕竟摆在那里。
她完全接不住谯的这一击,两个阵法双双被踢破,右大臂和右胸腔结结实实地挨上了这一腿。
这一瞬间,扶胥影清晰听到了自己右大臂肱骨和右胸肋骨断裂的声音,同时一股强烈的挤压力灌入她的胸腔,扶胥影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肺仿佛都要被挤到喉咙里一样,一大滩殷红的鲜血直接就从扶胥影口中喷射而出。
扶胥影整个人都被这一击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街边的房屋里,将房屋临街的墙砸出一个大窟窿。
屋内的屋主人被这飞来横祸吓得蜷缩在一边不敢动弹。
扶胥影此刻更是被身上传来的剧痛充斥了大脑,一时间躺在被砸烂的墙体碎块中无法动弹。
且由于右臂和右胸部遭受重击而变形,扶胥影的呼吸都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塌陷的右肺吸不进一丁点的空气,只能发出一阵又一阵无力的喘鸣音,扶胥影的面色也因此而变得苍白。
而随着她每一次喘鸣,她的嘴角都会冒出些许血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