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坎、艮、震、巽、离、坤、兑、中。
阵道九宫,乾为第六宫生门,宫位在镇尾桥亭;坎为第一宫,位镇后洗剑河;艮为七宫,位西南山脉;震为三宫,位正东五辛客栈,巽为四宫,位东南五运客栈;坤为二宫,位镇头黄石客栈;兑为八宫,位正西洗剑客栈。
若以此阵盘推演,中宫便是镇子中央镇妖楼,但这么一来第九宫的位置便成了镇头的牌坊。
这样的排阵是定局,不可能应时辰改变阵中气数,更不可能根据不同的人气变化阵中气相。
但如果中宫是活物,阵眼本身就是一个变数的话,那这座阵的阵盘也就可以跟着变化。
只是这么一来,第九宫就绝对不可能是镇口牌坊。
离宫为景门,是活局中掌管阵起阵落的重要宫位,而整座阵盘死气沉沉,南方必须要有火催发生机才行。
江霖寒回到书房,凝视方静芷画出的小镇堪舆图,抬笔着重将镇后的山脉圈起。
武当山山势为火形,更有真武大帝水神意像坐镇,乃水火相济之地,在活局中为离宫首选。
“这阵,..”
方静芷沉吟出声,目光分外凝重。
活阵不比死阵,死阵只是与起阵人斗智斗勇,而活阵则是与阵法本身为敌。
江霖寒捏着下巴,看着两张极其相似的阵图,没来由想起在李家绣楼中随着记忆中的李灵霜走过的路。
那些雕花的台阶,娟秀的肚兜,坦荡的闺房,仿佛印进了神魂,只要一回忆便清晰可见。
看着金狱锁煞阵的阵图,又看了看石墩镇的阵盘,江霖寒嘀咕道:“好像可行。”
方静芷眉梢轻抬,一双灵动眼睛好奇打量着江霖寒。
江霖寒虽然性格惫懒,但在一些事上总有出人意料之处。
方静芷忍不住问道:“你想破阵?”
江霖寒摇头,“得先去离宫看看。”
说着江霖寒思索着走出书房,回到房间李灵霜已经睡熟,想了想索性在她盘坐过的蒲团上坐下,也不睡觉了,苦思冥想思吮到了天亮。
窗外刚刚放光,江霖寒就迫不及待直奔镇后武当山。
武当山是紫霄宫辖地,山上没有一点人气,尽管紫霄宫常年不现世,但山下百姓无人敢动武当山分毫。
江霖寒站在一处山崖,没再走远。
这里离着镇子已有些距离,头脑莫名变得有点昏昏沉沉。
入镇时看到那些失魂离镇的人时,就感觉他们的神志有些奇怪。
如今想来,入镇之后再离镇,神志恐怕会慢慢将镇中事情遗忘。
这种现象似乎不是只有离镇才有,在镇子里呆得越久,神志好像也会受到影响。
江霖寒看着镇子里背着大包小包慌忙逃离的人流,今日比昨日更多了。
收回目光看回整座镇子格局,以离宫的位置去看,整座镇子的宫位完全对上了。
如今已经可以确认,石墩镇就是一座大阵,只是这阵是不是仙宗的考核还要另说。
从它跟金狱锁煞阵的相似程度来看,十成有八成是全真道阵法。
不过正宗比较邪性,还得留个两分用做警惕。
看着下方阵盘,江霖寒眼中渐渐绽起光芒,脑中迅速将其和金狱锁煞阵的宫位重叠,一个大胆的想法彻底在脑中落实。
如今身处诡阵,离开似乎就会被清空神志放弃仙途,而呆久了好像也会被影响想要放弃,这种情况下,只能已非常手段来应对了。
江湖野修都希望能在各种险地有一个自己的安全屋。
江霖寒敲定主意,扛着刀原路下山。
下山道上,稀稀拉拉也有几人在寻山而看。
看上去都是些聪明人,和自己一样窥到了一些小镇真相。
江霖寒眉眼忽然一跳,暗骂一声“倒霉。”
前路上,沈秀那对主仆正延山而上,再见到江霖寒也是一愣。
“喂!你怎么总在我家小姐附近!”
那抱剑的剑侍上来便是一声质问。
江霖寒索性也不搭理了,抬脚跳上树梢就要绕行而下,沈秀身后忽然有温和男声招呼道:“江道友不妨留步一叙。”
江霖寒扫去一眼,露出一张笑脸,“柳兄,今日有事,下次,下次一定。”
柳安然笑着正要道别,树梢之上已无人影。
看着那道矫健身姿消失在视野中,柳安然微笑道:“看明白了吗。”
“应该是一品境界的江湖武夫。”
旁边随从沉声回应。
柳安然点头,这人身上毫无灵气,但身手和反应又不比常人,想来就是锻体到极致的江湖武夫了。
“柳公子,我们之间与他无关。”
沈秀沉吟出声。
“哦,这么在乎他,想来关系匪浅,看来鹊船一事确凿无疑。”
柳安然笑着就要去牵那只藏在袖里的手。
沈秀叹了口气,拉起旁边的沈小冉快步登山,柔声道:“离阳阵以离宫为核心,昨日我已看过活眼,此山必是离宫无疑,其中定有压胜之物,柳公子若想拔得头筹还请抓紧时间。”
柳安然收回手,淡笑道:“好,那就再等等。”
说完他砖望山下,身旁随从随之消失。
沈秀转头怒道:“柳公子,我们之间与他何干!”
“啊?“
柳安然摇头正想装傻,旁边随从忽然重现,沉声道:“那武夫身法诡异,不见了踪影。”
柳安然一愣,随即气笑了,“你们可真是无用!”
说完,他冷哼一声甩袖上行。
武当山脚下,江霖寒从树身中走出,回望山上,一阵无语。
什么仇什么怨,竟是追着自己想来阴的,弄得自己好像被正宫抓奸的小三一样。
冷哼一声,不和这种人斤斤计较,江霖寒扛着大刀直奔客栈。
这镇里也没个能买杂物的店铺,一些无人店铺也早就被野修搜刮了干净,想买点东西只能找客栈掌柜。
江霖寒就近挑了家客栈,买了个陶罐,先风风火火回了一趟黄石客栈。
回到院子,李灵霜已经起来炼气。
江霖寒将自己对镇子的判断和她说了一遍。
见娘子没什么反应也就放心了。
来镇子后,仙尊娘子就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
这里面肯定有着某些深意,江霖寒也懒得解读,反正只要娘子在,就可以诸行无忌。
在隔壁书房呆了一会,再出来时江霖寒抱着陶罐风风火火赶赴各个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