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变身的墨月与落樱摇乡刚回到家，深夜的大平层里，暖调水晶灯漫开柔润的光。墨月随手把外套往沙发扶手上一搭，便懒懒散散地陷进了柔软的靠垫里。
“你对漆黑之王了解多少？今天对付钻地魔虫的时候，你说那东西身上带着深渊的力量。之前几次出事，也总能听到‘深渊’这两个字。正好问问你，深渊到底是什么？还有你第一次找我时提的那个漆黑之王，又是什么来头？”
这话问得冠冕堂皇，墨月心里门儿清——他自己就是那位漆黑之王本尊。可他到现在都没搞懂，到底是哪来的风声说他即将复活，还冒出来一大群人，打着复活他的旗号在人类世界里兴风作浪。
他就是想借着这话，探探落樱摇乡到底知道多少内情。
少女挨着他坐下来，指尖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樱粉色的长发，垂眸斟酌着该怎么解释他的问题。
“怎么说呢……漆黑之王，是我们花雨庭一脉精灵世代相传的最终反派。传说里，他是隔壁黑暗深渊世界孕育出的世界意志，天生就是深渊魔法的本源。说白了，所有修炼深渊魔法的存在，念高等咒语的时候，都得冠上他的名号。”
她随口念出了那段咒语的前缀，语气平淡，并没有真的催动深渊魔法，自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比黄昏更幽暗之物，比黎明更惨白之物，执掌无尽深渊的帝王，深渊世界唯一的主——后面再加上祈求借予力量、护佑自身之类的后缀，就能发动威力极强的深渊魔法。漆黑之王，大概就是这么个存在。”
墨月对这套流程再熟悉不过。以前为了省麻烦，他特意设了自动响应，但凡有人念他的名号祈求施法，他都会直接借予力量。当然他也能改成手动审核，只是被封印前一直开着自动，哪怕现在他的意识转移到了这具人类身体里，深渊里那具旧躯壳，依旧在兢兢业业地帮所有念咒的人完成魔法。
落樱摇乡说着便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封皮泛黄的古籍。
“当然了，深渊魔法在这边是妥妥的禁忌，族里的老东西总说，深渊魔法用多了会侵蚀心智、吞噬理智。”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晃了晃手里的书，“但我还是偷偷学了，毕竟我可是天才。事实证明那群老东西就是骗人的，我都学了这么久，半点事都没有。你要是想看也能拿去翻翻，不过……”
她把那本一看就年头久远的书随手搁在沙发前的白色水晶茶几上，上下扫了墨月一眼。
“表面看你没什么深渊魔法亲和度，也正常，你身上带着光明系的魔力，很难再兼容黑暗、诅咒、深渊这类负面属性的魔力了。”
墨月听得心里一阵无语：好家伙，说他这个深渊魔法的本源没有深渊亲和度？不过转念一想，倒也证明他这人类身份的伪装，实在是天衣无缝。
“这样啊，也难怪大家都觉得深渊魔法不对劲，毕竟你们花雨庭的头号敌人就是深渊，好多魔法少女作品里，也有练了禁忌魔法直接黑化的情节。不过你说没事，那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他面上不动声色，摆出一副普通人类少年该有的反应，心里却快气炸了。狗屁的侵蚀心智蛊惑人心，这魔法要是真有这本事，他当年早就把自己那死对头拐去深渊当二把手了，哪用得着磨破嘴皮子劝了半天，对方愣是油盐不进，最后反倒是他自己，先对人类世界动了心，说出去都离谱。
落樱摇乡没察觉他心里的百转千回，顺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说：“其实我也搞不懂，深渊世界里怎么突然冒出来那么多势力，跟疯了一样喊着要复活那位都快成深渊自然景观的漆黑之王。就挺突然的，几个月前一下子全冒出来了，天天嗷嗷叫着漆黑之王即将苏醒，变着法地来人类世界搞事。”
这话听得墨月本人一脸茫然。
他是真的半点风声都没收到。哪怕他现在捏了具人类身体，意识和深渊里的旧躯壳还共享着感官，清清楚楚地知道，几个月前的深渊里，半点异常都没有。
退一万步说，他这辈子搞出的最大动静，就是三年前捏了现在这具身体，把自己的意识转了过来，那时候都没半个人发现。现在他那具旧躯壳，跟被封印的上万年里没任何区别，结果突然冒出来一堆人说他要复活了，离谱到家了。
“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不过……”少女话锋一转，凑过来盯着他，“今天那钻地魔虫和赤鬼，长得都快掉san值了，你居然半点都不害怕？一心同体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全程稳得一批，是真的牛！”
墨月愣了一下：“啊？这有什么好怕的？就是长得有点恶心而已。害怕倒不至于，我有自信一脚就能把它踢爆。”
少女摸着光洁的下巴，挑眉看他：“这么自信的吗？不过我还是得问一句，你要装备吗？我出来的时候带了不少魔法武器，你要是觉得火力不够，我直接拿给你。”
墨月当场愣住：“啊？这不对吧？不应该是等我们遇到打不过的敌人，临阵爆发的时候再掏武器吗？”
少女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不是哥们？你真当这是拍特摄剧啊？有现成的强火力干嘛不用？再说了，你的变身器本来就是最终形态，数值比那三个用新版本的魔法少女高一大截好吗？”
说着她又转身去书架翻了半天，拿回来几个缩小版、像模型一样的金属制品，往茶几上一放：“呐，这几个你带身上，下次变身直接就能用。”
墨月看着桌子上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摇了摇头：“免了吧，现在出来的这些敌人我都能应付。而且现在就拿武器，根本不符合特摄剧里英雄的成长流程。我得先把脑子里想的那几个终结技全开发出来，再解锁武器才对。”
他顿了顿，看向摇乡，眼里带着点诧异：“再说了，咱俩契约才没几天，你就把武器系统都给我解锁了？也太大方了吧？”
少女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那当然了，咱们俩打深渊怪物，那是在拼命啊。咱们用的是旧版本变身器，力量是更强，可变身后受的伤，解除变身之后会原样留在身上，我这个和你一心同体的精灵，也得跟着你一起扛伤。可不像那三个用新版本的，解除变身伤势直接就痊愈了，咱们俩这是拿命在拼，火力当然越猛越好。”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这事儿我今天才想起来，不是之前故意藏着不给你，之前跟你契约太高兴，直接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当然第一时间给你配上。”
说着说着，少女忽然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疑惑：“话说回来，墨月，你怎么总想着靠特训变强，还觉得必须得打不过敌人了才能给你装备啊？”
少年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不对吗？动漫里不都这么演的？”他掰着手指如数家珍，“主角得在特殊场地磨练招式，靠受伤硬抗打磨意志，甚至得靠吉普车练勇气，你这样直接把装备塞给我，也太轻松了，没那味儿。”
少女先是一愣，随即指着他笑弯了腰，整个人都快缩到沙发里了：“不是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啊？这是魔法少女片场，哪来的这种情节？最多就是主角打不过了给个新装备，哪有靠这么苦的训练解锁技能的？而且你说的这套路……你不会爱看昭和时期的特摄片吧？还吉普车？你当自己是雷欧里的凤源，要被团队长开吉普车撞啊？”
笑着笑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容猛地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哥们？你昨天晚上说出去锻炼，到底去哪了？你不会真学那些昭和特摄英雄，去冲瀑布、打木桩了吧？”
少年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没，这些不符合这次的修行主题，我还没去。”
少女刚松了半口气，他下一句话直接给她干懵了。
“我去踢岩石了，就是跟雷欧里面一模一样的训练内容。”他还认认真真地补了句出处。
少女整个人都僵住了，圆睁着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不是哥们？你真把自己当宇宙人练啊？！而且你还靠这个开发出新招式了？意思是你不变身，就把岩石踢碎了？你还是人类吗？体质比我这个精灵都离谱！”
少年被她这震惊的样子弄得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有点太不像普通人类了。好在摇乡只顾着震惊，没察觉到他那一瞬间的不自然。
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她面前：“当然是人类啊，不信你看，我还有和家人的合照呢，要不是人类，哪来的仙缘星的家人？”
照片里是比现在年纪稍小的墨月，身边站着个和他眉眼极为相似的女生，暗蓝色的长发，墨色的眼瞳，眉眼间是惊艳众生的漂亮。
当然，这照片是假的。是他照着自己现在这张脸微调生成的，当初为了完善自己的人类人设，随手做了这张和“姐姐/妹妹”的合照，至于到底该说是姐姐还是妹妹，他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