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少女嫌弃的目光,墨月真的很无奈。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一摊:“所以说你大老远过来,第一个拥抱居然不是给你亲爱的哥哥我?”
白雪白了他一眼,那个白眼翻得极为熟练,显然是经过多年实战打磨的经典版本。“哼,谁理你啊。”
她转头一头扎进落樱摇乡怀里,暗蓝色的长发蹭在瑶乡的粉色发丝间,双手环住她的腰,声音从刚才的冷淡一下子切换成了撒娇模式:“表姐表姐!我好想你啊!ε٩(๑> ₃ <)۶з”
落樱摇乡被她扑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指尖穿过白雪还有些潮气的发丝,触感很真实。她脑海里有关于这个表妹的记忆——墨月的双胞胎妹妹,从小被父母带在身边,和墨月一样是个不太省心的主。记忆是完整的,细节也不缺。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记忆缺失,更像是那些记忆本身的质感和其他记忆不太一样,像一本书里夹了一页纸质完全相同的插页,内容通顺,但翻过去的时候指尖会多停顿零点一秒。
不过白雪刚舟车劳顿下飞机,脸上还带着没完全褪去的疲惫,瑶乡也不好多问什么。她拍了拍白雪的背:“好了好了,白雪去洗个澡吧。今晚和我一起睡还是和你哥一起?”
白雪从她怀里抬起头,偏过脸瞥了一眼刚坐回沙发上的墨月,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哼!才不要和他一起呢!我要和表姐一起住。”
她从沙发边提起那个鼓鼓囊囊的行李箱,熟练地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洗漱用品和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睡衣,抱着就冲进了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清脆利落,紧接着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哗哗声。
墨月和瑶乡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白雪这个人,不管分开几年,雷厉风行的做派是一点没变。
只是没过多久,沙发上的瑶乡突然站了起来。她蓝粉渐变色的眼眸骤然收紧,瞳孔深处有一道极淡的粉色光芒快速闪过——那是标记魔法被触发的信号。她一把拉起还在看电视的墨月:“快起来!那只乌龟有动作了!”
墨月被她从沙发上拽起来,脚还没站稳就已经跟着她往门口跑。两人蹲在玄关处穿鞋的时候,瑶乡一边系鞋带一边对着浴室方向喊了一嗓子:“白雪!我和你哥出去一趟!过一会儿回来!”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瞬。白雪的声音透过磨砂玻璃门传出来,带着被水汽闷得有些模糊的回音:“啊?你俩上哪去啊?卧槽——不是你俩不能谈了吧?这么晚了一起出门?”
墨月刚蹬上第二只鞋,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对着浴室方向竖了个中指——虽然对方肯定看不到,但态度必须到位。他按了电梯键,嘴里一句国粹脱口而出:“谈个Der懒子!你个**整天想啥呢?”
电梯门开了,两人闪身进去。门还没完全合上,浴室里就传来白雪中气十足的回骂,隔着两道门依然字字清晰:“精九叶墨月你才是个大**!”
电梯开始下行。墨月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嘴角还挂着一丝和白雪拌嘴之后残余的弧度。不过那个弧度很快就收了起来。
两人冲出楼栋,紫光一闪,月白色的护腕上紫色符文骤然亮起,变身的光效在雨幕中一闪而灭。幻梦跃上最近的楼顶,白紫色的身影在高楼大厦之间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净水湖边早已陷入混战。异常管理局的封锁线被从内部突破,穿着特殊作战服的人员正在且战且退,各种特殊武器在乌龟表面的土黄色光晕上炸开一团又一团的火光。子弹和能量束打在那层厚重如大地的护甲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留下。探测仪器发出此起彼伏的警报声,显示屏上的能量读数节节攀升,把临时指挥车里几个技术员的脸映得忽红忽绿。
乌龟被这密集的攻击惹烦了。它甩了一下尾巴——那根粗壮如史前巨蟒、尾尖带着一米多长箭头形外骨骼的尾巴横扫而过。前排的防御工事连带着两台无人机枪被瞬间清空,金属残骸在空中翻卷着砸进湖里,溅起大片水花。
“全体后撤!常规物理手段对异常个体无效!全体保持安全距离!”现场指挥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压过了枪声和雨声。作战人员训练有素地向两侧散开,一边后撤一边保持火力压制。一时间虽然无法破防,但暂时没有出现新的伤亡。乌龟的速度并不快,四足踏在龟裂的柏油路面上,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像一个不可阻挡的移动堡垒,缓缓向着城市的方向挪动。
天空中细细密密地下起了雨。雨丝起初很细,落在湖面上打出层层叠叠的涟漪,然后渐渐变大,从细丝变成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指挥车顶棚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远处云层深处滚过一声闷雷,闪电在天际撕开一道白紫色的裂口。
在那道闪电的光芒中,一道白紫色的高挑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战场边缘的一棵大树上。树枝只是极轻地颤了一下,雨水从被踩到的叶片上滑落。幻梦站在树枝上,月白色的纱巾在雨幕中翻飞,雨水顺着纱巾的边缘滑下却不沾湿分毫。白紫渐变色的战裙在闪电的冷光中忽明忽暗,裙摆最外层的白色蕾丝被夜风吹起,露出内层流动的紫色光晕。
她蓝粉渐变色的眼眸穿过雨幕,锁定了那头正在缓缓推进的重装巨兽。然后她动了。脚下浮起两道紫色电弧,身形如一道白紫色的闪电劈开雨幕,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冲到了乌龟面前。右拳握紧,拳锋破开雨帘,带着纯粹的肉体力量轰击而出。
拳头砸在乌龟布满鳞甲的头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环形气浪从落点扩散,将周围的雨水震成了向外飞散的白色水雾。乌龟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打得停顿了瞬间,四条腿在地上滑动了几厘米,在柏油路面上犁出四道浅沟。
幻梦借力向后几个空翻,月白色的纱巾在空中划出几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乌龟正前方十几米处。雨水从她银白色的发梢滑落,在发尾凝成水珠又滴落在肩头的纱巾上。她直起身,蓝粉渐变色的眼眸里满是自信与决然。
“又见面了,小王八。”她的声音清冷,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我不会让同一个对手在我手上溜掉两次。今天,你必须死。”
异常管理局的人远远看到这一幕,都停下了射击。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年轻队员转头看向临时指挥车的方向,眼神里写满了不确定——这个魔法少女在月国官方没有任何备案,明显不是官方组织的人。按照条例,他们应该对未经备案的超凡个体也进行监控和管制。但黑树局长从指挥车上走下来,站在雨中,抬起手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她的棕色短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个白紫色的身影上。
“不要插手关于魔法少女幻梦的事,这是上面的命令。”
“是!局长!”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几乎是同时,三道颜色不同的身影也顶着雨来到了战斗现场。心流跑在最前面,粉色的长发被雨淋得贴在背后,她的呼吸还没喘匀就喊出了声:“幻梦前辈!”
眩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蓝色战斗服的袖口被雨水浸成了深蓝色。她微微摇头,声音不高但很稳:“先别打扰她。忘记上次的事了吗?”
心流抿了抿嘴唇,脚步顿住。她看着前方那个站在雨中的白紫色背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头:“嗯好,那我们这次只看着。”
灵闪落在两人身后,黄色的马尾辫被雨打得有些耷拉,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幻梦的方向。
另一边,大平层二十六楼。白雪洗完澡换上一件白色的棉质睡衣,用毛巾包着还在滴水的长发从浴室走出来。客厅里空荡荡的,电视还开着,正在播一部老特摄剧的重播。墨月和瑶乡的拖鞋歪歪扭扭地扔在玄关处,门关得严严实实。她走到落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从二十六层往下看,街道已经没什么人了,雨幕把路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片橘黄色的光团。远处天边有闪电划过,雷声隔着玻璃传进来,闷闷的。
“真是的,这两个人,都下雨了居然还不回家。”她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给墨月发了条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用力,像是在用打字的力度表达不满。发完之后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客厅,忽然定格在靠近落地窗一角的那架钢琴上。
少女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发现了什么宝藏。“哎我去!这玩意儿好玩儿啊!我都好久没弹了。”她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光脚踩过地毯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先是试探性地按了几个音,然后手指开始流畅地移动。没过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充满了高级而优美的琴声。旋律在空旷的大平层里回荡,从落地窗的缝隙渗出去,混进外面的雨声和远处隐隐的雷声里。
雨中的战场。幻梦的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微微半蹲,重心沉到腰腹。右手自然垂落在身侧,左手伸出与头平行,虎口张开,比出了一个竖着的“八”。雨水沿着她的手指滑落,在手背的白紫色手套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月白色的纱巾被夜风从肩头吹起,在雨中翻飞。
“幻梦飞踢!”
清冷的少女音穿透雨幕。她的身影从原地弹射而起,脚下的柏油路面被反作用力踩出一个浅坑,雨水灌进坑里转瞬就积了一小汪。银白色的长发在身后完全展开,雨丝撞在发丝上碎成更细的水雾。她在十几米的空中猛然张开双臂,像大鹏展开翅膀,整个人的轮廓在闪电的逆光中定格了一瞬。然后以双臂为轴心,身体向后发力,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前空翻。
“破如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