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作者:恋爱依存心 更新时间:2026/5/29 21:56:39 字数:3579

烧退了后,尤希尔的胃口就好起来了。

这天尤希尔起得很早,小女仆端着食盘进来,上面盛放着小碗用杏仁奶熬制的燕麦粥,和一小碟白吐司,佐以玻璃杯盛放着的奶酪和一柄小银刀,以及一杯加了肉桂的蜂蜜水。

尤希尔侧靠在一张软垫上,身前摆着一张小餐桌,她啄了一口燕麦,又用刮刀将奶酪涂抹在吐司上,小口小口啃着,两只小脚丫碰不着地,便在半空中乱晃着。

小女仆立于一旁,看着小姐的胃口好起来,自己也是松了口气,脸上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在大小姐享用完早点后,小女仆殷勤地递上浸泡了薰衣草的水盆,给小姐擦干净脸,而大小姐则摇头晃脑地哼着歌。

今天是尤希尔强烈要求下,出门踏青散步的日子,她已经在床上躺得要闷出病来了!

她不想见到奥斯维德那张脸,每天只能装病婉拒见面,但是一闭上眼睛,心底就某名的心慌,就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松动。

拜此所赐,她就像一名真正的少女那样期待着郊游踏青的日子。

小女仆转身给大小姐准备着春寒之交的礼裙,一位身材高挑的冷面美人便撩开帘子走了进来。

“·····哎呀,女仆长,您来啦。”小女仆极有礼貌的行了个礼。

那冷面美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女仆长裙,腰肢纤细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干练,正是女仆长安娜。

安娜向小女仆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来服侍伊维尔小姐更衣。”

小女仆飞快地朝尤希尔使了个眼色,然后像只蝴蝶一般飘飘而出,帘布在她身后轻轻晃动了两下,带起一丝冷风。

帐篷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带着温度也冷了几分。

自从自己坦白了自己伊维尔家千金的身份以后,她感觉安娜对自己愈发恭敬和生疏了。

安娜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浅茶色的贵族衬裙,裙摆和领口点缀着细碎的玫瑰金饰,与尤希尔本就如瀑布般的长发颜色极为相衬。

“小姐,请允许我为您更衣。”安娜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尤希尔身上时,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尤希尔乖巧地点点头,如更衣人偶一般,在脱完一件衣服后,双手撑着床,两只小腿乱蹬,明亮的眼睛闪着某名的星星,突然开口。

“安娜姐姐,你,还好吗?”

安娜闻言一顿,那浅浅的笑意突然僵住了,“我很好·····怎么了,为什么这么说?”

“你哭过了吧,你的眼睛····”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安娜一惊,遮着自己的眼角,找来一张铜镜,却见那铜镜中映出来的脸蛋完好,无一丝一毫哭过的痕迹。

安娜诧异地转头,尤希尔笑了笑,低声说:“安娜姐姐,我有读心术,你瞒不过我的。”随后她又说,“想哭就哭吧,女孩子可没有忍着不哭的义务。”

安娜的脸白了白,上面挤出的笑容更多了一点,“小姐说话可真奇怪,我有什么值得哭泣的地方,侍奉在少爷身侧,已经是我毕生的心愿。”

尤希尔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帐篷内的火炉烧得正旺,空气温暖而干燥。安娜先是单膝跪在床边,动作轻柔却高效地解开尤希尔身上那件被汗水微微浸透的旧睡裙系带。布料顺着少女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大片如凝脂般白嫩的肌肤。

尤希尔下意识地用手臂环住胸前,脸颊微微发烫。她是直男灵魂,哪怕这具身体已经十四五岁,该有的曲线也已初现雏形,那种被同性注视却又带着异样暧昧的感觉仍让她心里发毛。

“小姐何必这么紧张,我已经不是第一次为您更衣了。”安娜的声音很轻柔,但手上的动作却总是有意无意地擦过沈荼荼的某些敏感地带。

是啊,她依稀记得上次还是她因为痛经失去意识的时候,说到这,她摸了摸肚子,算着日子下一次应该也快了吧,还会那么痛吗,不要啊,那种难受滋味她可不想再尝一遍了,这个世界又没有布洛芬止痛,她心惊胆战地想。

安娜奇怪地看着尤希尔突然苍白的脸蛋。

在最后,安娜给沈荼荼套上一件茶色的小马褂,一下一下地扣上扣子,指尖环过沈荼荼纤细的脖颈,仔细翻整衣领。

她退后半步,满意地对坐在床上焕然一新的尤希尔点了点头。

“尤希尔小姐,如果您是男人,那我该想象不出有多少女人会为您发狂,真庆幸您不是男子,我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

是啊,尤希尔突然有些感叹,如果她仍旧是男人,那今生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可惜我是女人。”

“那为您发狂的男人只会更多。”

尤希尔心底突然有些不爽,她从床上站起来,或许是长期的卧床导致身体一个不稳,惊叫一声,直直就要往前倒去。

安娜立刻上前想扶,却被尤希尔借势发力,反手一抱,就往地上摔去。

安娜担心硬实的地板摔伤了这位娇气的小姐,迅速地调换了两人的位置,以自己的身体为肉垫,让尤希尔结结实实地摔在自己身上,变成了尤希尔骑在她身上的姿势。

尤希尔红着脸,猛然俯下身,两只小手分别按住了安娜的手腕,微微喘着粗气,虽然已努力昂着头,但碍于个子矮小,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鼻息拂在自己唇上。

“安然无恙吗,不见得吧。”

尤希尔努力压低着嗓音,让声音听起来富有磁性。

安娜躺在地上,乌黑的发丝散乱在浅色地毯上,水润的嘴唇无意识地半张着,呼吸微微急促。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眼睛此刻微微睁大,带着一丝意外的怔忡,看上去竟意外地诱人。

这嘴巴一定很好亲,啊,我会这么想,果然我还是喜欢女人的吧。尤希尔突然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安娜突然不知道怎么挣脱了自己,身体一轻,回过神来已经被人抱在怀里。

“小姐您还是一如既往的会干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呢。”头顶上传来轻笑声,然后一只手轻轻摸着自己的脑袋。

尤希尔突然涌起了一阵烦恼的挫败感。

只怪这副身体太过幼小,再给她几年,保她男女通吃。

于是经过一番小小的胡闹后,安娜终于还是领着尤希尔走出了帐篷。

在帐篷里呆了几天了,尤希尔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发霉了,但是真到了离开这十来平的安静小帐篷的庇护,外界的纷杂视线一瞬间齐齐向她投来时,她也不由得有一瞬间感到惴惴不安。

不过很快就回忆起了自己身为霸道千金的气场,无视了他们。

冬日的阳光带着一丝冷冽的金色,洒在她瓷白的脸颊上,尤希尔不由得眯起眼睛。

空气中混杂着木柴燃烧的烟味、泥土的湿气、动物粪便的湿臭,以及隐隐的血腥与药草味,入目所及到处是帐篷和篱笆,人来人往,有人牵着牛,牛车里放着敦实的木料,有人背着一筐刚采收的草药,还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站在岔路中央聊着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一个个泥坑。

尤希尔决定四处兜兜转转,安娜沉默着跟着她,隔开她与那些或有意或无意试图贴过来的愚朴村民。

那一夜给塞拉村造成的伤害远比想象中的大,走出了帐篷地,人便稀少了起来,目力可及之处皆是废墟,恍若冒着火光的黑烟还是昨日。

时有见到负伤的村民,又路遇一队拉着板车的行人,板车上盖着草席,但那一双双沾着泥巴的发黑赤足从草席的一端露了出来,此刻连尤希尔的心情也沉重了些,远方的风吹过,总是在不经意见吹来不知道哪户人家的哭声。

“这些应该是最后的了。”安娜解释:“他们活过了魔兽袭来的那一夜,却没有撑过伤口感染和魔气的扩散。这几日死的都是这些人,现在依旧活着的,大抵还会继续活下去。”

尤希尔点点头,抬脚走在泥泞的路上,她穿着长筒软皮靴,兴许是刚下过雨,每一步都陷得特别深,她不得不提起裙子才能避免裙边被地上的泥垢染到。

“是安娜小姐!”一位大婶从一间废墟走了出来,热情地抓住安娜的手:“感谢你送来的药,我儿子吃了以后病情稳定多了。”

“那是我应该做的,我们都是冯卡列斯坦的领民。”

“为您致敬!安娜小姐。”一位独腿的老头支着一根木拐,站在草地上,摇摇晃晃地行了一个礼,看上去滑稽至极。

安娜微笑着注目。

“早上好!安娜小姐。”一位扛着木料的工人匆匆路过打着招呼。

“你很受欢迎呐。”看见这一幕的尤希尔感叹到。

安娜撇了她一眼,“你别误会了,我只是为了达成少爷的嘱咐,并尽可能地做到最好。”

是啊,如果不是少爷的嘱咐,她也就根本不会管这些人死活,就像那夜一样,她想。她们应该感谢的是少爷而不是她。

“在遥远的东方有句古话,叫做‘君子论迹不论心哎呦——”

几个脏兮兮的小孩打闹着从后面蹿出来,其中一个撞上了尤希尔的屁股,草地泥泞,连日萎靡的身体也软软的,于是在后者的惊叫声中,眼看着几乎要脸朝地摔进掺着牛粪的泥坑里,幸好安娜及时上前扶了一把,才避免出这样一个倒霉大糗。

尤希尔惊魂未定地站定,这个卫生堪忧时代的乡下小路上时常可见到各种人禽的屎尿横流,大雨又将这一切混成了一锅泥汤,她这一下要是摔结实了,保准就被迫尝到一口原生态浓汤的味道。

她这一生鲜少有恐惧的时候,她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开,甚至是生命本身,但是刚才那一幕绝对是她的例外,她宁愿死也不愿平白无故地摔进屎堆里。

她有些恼怒地回过头,而刚刚的始作俑者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犯下了大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那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脏兮兮的脸蛋上留着两道清晰可见的鼻涕印子,几乎没穿衣服,只是下半身绑着个破布料,此刻他脏兮兮的小手正塞在嘴里啃着,刚才一起打闹的顽童一见事态不妙,早已一哄而散。

看见对方是一个乞丐似的小孩子,一大堆愤怒的狠话也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半天只憋出来一句:

“·····你家大人呢?”

小孩只是惶惶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就在尤希尔耐心耗尽准备离开时,那小孩不知怎么的,突然伸出沾满口水的手指就往她脸上凑,“······仙子姐姐····”吓得她惊呼一声,拎着裙子拔腿就跑。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