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两点,别墅后院。
这片后院平时没什么人用,艾莉丝偶尔在这里晾晒大块的布料,除此之外就是胡恩定期来修剪枯枝、清理葡萄园飘过来的落叶。
冬日的阳光斜斜洒下来,不带多少温度,但光线明亮,把碎石地面照得泛白。
……
“呼呼……”
千鹤换掉了羽绒服和毛线帽,穿着一套深灰色的紧身训练服站在院子中央。训练服是她从帆布包里翻出来的,折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早就准备好了。布料弹性很好,勾勒出她纤细但结实的身体线条。
她活动了几下肩颈,又做了几个深蹲拉伸,动作利落,呼吸节奏也很稳。
“那个,胡恩先生?”
……
胡恩站在她面前三步远。
这家伙依旧是那身管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银怀表的链子从胸前口袋露出一小截,在阳光下偶尔闪一下。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指了指地面。
“今日只教一样:发力。”
“发力?”
一脸懵逼的千鹤停下拉伸,站直身体,“额……是那种、瞬间爆发的发力吗?我练过的,我们藤原流有一整套呼吸法——”
“汝练过的是暗杀术的发力。”
千鹤:?
我……我是忍者又是杀手……
暗杀术不对……不对吗??
胡恩打断她,一脸认真,“短促、隐蔽、收束。吾要教的,是正面的。用最大的力量,打最直接的点。”
千鹤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先出拳给吾看看。”
“是!”千鹤立刻摆好架势——左脚前右脚后,身体微侧,右手握拳收在腰间,左手前伸。姿势标准得能从忍者教科书上抠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右拳猛地向前打出。
拳头很快,停下来也很稳。风声“唰”地一响!
……
胡恩保持沉默。
千鹤保持着出拳的姿势,眼角偷偷瞟向身旁的男人。沉默持续了三秒,她自己倒是先慌了。
“……哪里不对吗?我的膝、膝盖没有锁死,重心也没偏,肩线应该也是平的……”
“姿势没错。”胡恩说,“力量不对。”
他走到千鹤身侧,伸手按住她的右肩。千鹤整个人一僵,但没动。
“汝刚才这一拳,力量在肘部就断了。”他的手指从她肩头沿着手臂往下滑,停在肘关节外侧,“这里。汝下意识收住,因为汝练的是暗杀——出拳不能发出声音,不能暴露身形,所以要收住力道。”
“……这不是应该的吗?”千鹤小声说。
“那是捅刀子的逻辑。”胡恩退后一步,“接下来,汝全力对吾出拳。不必收力。”
千鹤犹豫了一下,重新摆好姿势。她这次吸气更深,眼神也变得认真起来。然后她右脚蹬地,转腰送肩,一拳全力轰出——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道明显也更足。
胡恩抬起左手。掌心接住了她的拳头。
“啪”的一声闷响,千鹤的拳头停在他掌心纹丝不动。她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但他手臂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还可以。”胡恩给出评价,“但汝的发力顺序有个问题。”
千鹤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什么问题?”
“汝蹬地的力量和转腰的力量会在某一处脱节。”他说,“先看,吾做一遍。”
他随手把袖子又往上推了推,然后站在原地,没有任何预备姿势——脚没有前后分,手也没有收腰。身体微侧,然后这一拳就忽然打出。
动作幅度极小。肩膀动了一下,肘动了一下,拳已经到了。
然后——
砰!!!!
拳锋前方,空气被击穿的声音如同木板被一掌劈断,气流肉眼可见地激荡出短暂的白色涟漪。响动在院子里炸开,惊起了葡萄园方向的几只乌鸦,扑棱棱地飞远了!!
哗啦啦!!!!
千鹤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耳朵被震得嗡嗡响。
胡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将袖口重新整理好。
……静。
几秒后。
“……这、这是什么……”面色发白的千鹤的声音发颤。
“正拳。基础的。”
“基础个鬼啊!!!”千鹤脱口而出,然后立刻捂住嘴,“不不不,我是说——这一拳的发力原理是什么?没有预备动作,没有蓄力——怎么做到的?!”
胡恩想了想。说实话他不太擅长讲解这类东西——他的战斗经验都融入身体里了,几百年用下来,发力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真要分解成步骤反而困难。
“先这样,”他说着,右手虚握成拳,“然后这样。”
他又出了一拳。又是砰的一声。乌鸦已经在远处骂他了。
千鹤盯着他的拳头,紫水晶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她试着模仿——脚蹬地,转腰送肩出拳……
“不对。”胡恩绕到她身后,抬脚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膝窝。
……?!
唔咦?!
千鹤小姐耳朵突然一颤,背对着胡恩的她耳朵有些泛红。
“重心。汝的习惯是重心在两脚间,但发全力时重心要前移,膝盖往前顶……”
他帮着躯体僵硬的千鹤调整了一下。
“不是这样,是前移,膝盖超过脚尖。”
“那个,超过了会摔倒的……”千鹤的声音此刻似乎有点颤抖,“忍者的基础步法第一条就是膝盖不能超脚尖——”
“汝现在不是忍者。”胡恩声音很淡,“继续。”
千鹤咬了咬下唇,狠下心把膝盖往前顶了一些,整个人往前倾斜得有点不稳。然后再次转腰出拳——这一次,拳风比刚才响了一些,虽然跟他那下还是天壤之别。
“髋没跟上。”胡恩说,伸手在她髋骨侧面轻轻一拍,“发力从脚底起,经小腿大腿,到髋时加大转幅。汝髋紧。”
唔咦?!
那里不可以啊……嘤!
“……那是、那是你拍的地方不对……”千鹤的脸红了一下,声音变小。
“再来。”
千鹤连续打了十几拳,一拳比一拳用力。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呼吸也变重了。胡恩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纠正一下——手指点一下她的肩胛,掌心推一下她的腰侧,脚尖碰一下她的脚踝。动作都很轻,但每次接触都让千鹤整个人僵硬零点几秒,然后红着耳朵继续打。
“差不多了。”胡恩在她打完第二十拳后开口,“接下来用身体去感觉。汝用这种发力方法,向吾连续出拳。不限速度,不限章法,尽力就行。”
……?
啊?
打……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