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助烤肉店门口,霓虹灯管拼出的店名在傍晚中泛着暖黄色的光。
叶梓站在台阶上,低头刷着手机,余光却时不时瞥向马路的方向。
晚风裹着夏夜的热气,吹得路边行道树沙沙作响。
烤肉店里飘出的油烟味和孜然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胃里发空。
一辆网约车缓缓停靠在路边,后车门推开,方云跨步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笑着朝叶梓挥了挥手。
“等久了吧?”方云走近,把塑料袋递过来,“路上看到有卖葡萄冰饮的,记得你喜欢葡萄味道,给你带了一杯。”
叶梓下意识接过来,指尖触到杯壁的冰凉,心里却是一怵。
冰饮。
他现在看到冰饮都有些应激了。生理期痛得半死不活的经历,有点过于记忆犹新了。
“怎么了?”方云见他愣着没动,疑惑地问,“不喜欢了?我记得你高中时可喜欢喝这个了。”
“没、没有。”叶梓回过神,咽了咽口水,“只是想现在就开始喝,待会儿我们怎么吃回本?”
“还想着吃回本?”方云斜了眼他,“我犹然记得某人某次进自助餐,连炫五个蛋挞和两杯冰沙,然后给我说饱了,看着我吃。”
“嗯?有这种事?什么碳水大师啊!”叶梓面不红心不跳,顺手把冰饮往胳膊弯里一夹,腾出手来推方云的肩膀,“走走走,进去进去,饿死了。”
“走吧,进去说。”方云笑着摇摇头,推开门,烤肉店的嘈杂声立刻涌了出来,热浪夹杂着油烟扑面而来。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云熟练扫码桌上的菜单,点了好几样肉,又看向叶梓:“依然是五花肉、鸡皮、吊龙、上脑、松板肉?”
“嗯呐。”叶梓把冰饮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我去拿水果,依然是西瓜、草莓、菠萝?”
“快去快去,顺便给我打点蘸料,别太辣了,吃不住了。”方云摆摆手说道。
“菜!”叶梓撇撇嘴,转身去打蘸料。
等他回来时,方云已经开始烤肉了。
叶梓把蘸料盘递给他后,就静静看着他烤肉,不知道说什么。
“暑假过得怎么样?”方云趁着间隙,倒了杯大麦茶推过来,“别告诉我,你天天在家待着,也没怎么出门。”
“还行,就是在家复习,准备考研。”叶梓随口找了个理由。
“考研?”方云挑了挑眉,“你不是说想直接工作吗?”
“想法变了。”叶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避开了方云的目光。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变成了女人,还卷入了超自然事件,需要一个学生的身份做掩护吧?
方云也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也好,多读点书没坏处。”
服务员端上炭火和烤盘,方云用夹子翻着烤盘上的五花肉,油脂滴落激起一阵火星,烟雾升腾。
他眯了眯眼,把烤好的肉夹到叶梓碗里:“趁热吃,这家的五花腌得不错。”
叶梓嗯了一声,蘸了蘸调料,咬了一口。肉质确实不错,外焦里嫩,但他心里装着事,尝不出太多滋味。
他已经知道方云是IAAC的人了,此刻看着方云,却总是想起那一晚他开枪的样子,像是眼前两幅割裂的画。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叶梓喝了口大麦茶掩饰自己的心绪,装作随意地问。
方云夹肉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笑:“不太顺心,事情多,杂事也多。上次你发消息,我隔了好几天才看到,一直想回又忘了。”
他夹起肉狠狠地在料碟里转了几圈,裹满了蘸料,这才放入嘴中,“有的时候,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走错了路了,以至于让自己累成这样。”
叶梓心里明白,方云说的“不太顺心”,恐怕和IAAC的任务、和C市的“风声紧”有关。但既然对方选择隐瞒,他也不揭穿,只是点了点头:“忙也要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坏了。”
“你倒是越来越像个大人了。”方云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戏谑,又有些复杂的情绪,“以前你可是没心没肺的,现在倒是会关心人。”
叶梓瞪了他一眼,抄过他手里的烤肉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吃你的吧。”
方云笑了笑,埋头吃饭,烤盘上的肉换了一轮又一轮。
这时,方云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微皱,手指在桌下快速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机。
“公司的事?”叶梓随口问了一句。
“嗯。”方云笑了笑,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项目上的,催命似的。”
叶梓瞄了他一眼,没有揭穿。
“对了,暑假我去看了周阿姨。”叶梓夹了一块烤鸡皮,语气轻松,“我妈带我去的,周阿姨精神还不错,就是……”
方云抬眼:“就是什么?”
“就是挺担心你的。”叶梓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注意身体,也不常打电话回家,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跟我妈聊天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方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几秒后才缓缓夹起一片肉,放进嘴里咀嚼,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摇了摇头:“有些事情……没办法跟她说。”
“什么事情不能跟家里说?”叶梓故作不解。
“哎,工作上的事,怎么好给家里说,他们又不懂,最后还是只能白担心。”方云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工作这种事真是烦心。”
“经济下行嘛,你看国外不也是经济下行,都快打仗了。”
“那倒也是,中东那边又打起来了,新闻天天报。”方云夹了块肉,尝了尝,眉头皱了皱,“你这肉好像没烤熟啊?”
“这还没烤熟?再烤就老了,这样吃才嫩。”叶梓白了一眼方云。
“不是,这上面还有血丝啊?”
“肌红蛋白,懂不懂。”
“拉倒吧你。”方云嫌弃地把肉丢进垃圾桶,重新夹了一块烤得焦脆的肉,“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呸,不服王化的卖炭翁。”叶梓毫不示弱地反击。
方云轻轻一笑,熟悉的斗嘴让他心情好了不少。
他伸手夹了一块西瓜,“哎,你别说,最近各种糟心新闻挺多的,每次我刷到科技新闻,感觉人类就要迈入星辰大海了。再一刷政治新闻,感觉人类要完蛋了。”
“可不是嘛。”叶梓也叹了口气,顺手翻了翻烤盘上的肉,“我爸天天晚上看新闻频道,边看边骂,说这世界早晚得乱套。”
方云笑了一声:“叔叔还是那个脾气。”
“改不了了。”叶梓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东南亚那边最近也不太安稳吧?我看新闻说L国那边又有抗议游行,还闹得挺大的。”
“嗯,那边一直不太平。”方云应了一声,低头吃肉。
“给我留点!”叶梓抢了块肉片,狼吞虎咽说道,“我妈本来想去L国旅游的,说什么热带风光好,物价又便宜,跟团才三千多。结果现在看这个局势,也只能再等等了。”
方云手里的夹子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敲了敲烤盘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他笑容敛了敛,抬起头,目光落在叶梓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地方,可不只是政治上不太平。”
叶梓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方云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夹子搁在烤盘边沿,端起送来的果汁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比之前低沉了几分:
“这几年民间也乱得很,你还是劝劝阿姨,别去了,免得担惊受怕。”
“民间?”叶梓故作疑惑,“你是说治安不好?”
“嗯。”方云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滋滋冒油的肉上,目光深邃,像是回忆起了一些事,“我……曾经听说那些地方邪性,宗教又多,乱七八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反正……别去就对了。”
“邪性”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叶梓心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方云见叶梓没说话,以为他不信,又说道:“那地方政府的管控力太弱了,又听说邪教在那边盛行,就是那种……你懂吧,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邪教?叶梓心知方云是IAAC的人,说出这种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方云一定是知道那边的情况,能让方云都感觉麻烦的邪教,难道是那个所谓的真理教?
念头在脑海中转了几圈,叶梓面上却不显,只是笑了笑:
“行,那我回去劝劝我妈,让她换个地方去。反正国内的Y省G省也挺好看的,没必要非得出国。”
“对,国内安全,至少管控得住。”方云的眉头松开了些,又夹了一块肉到叶梓碗里,“吃,别光顾着说话,肉都凉了。”
叶梓嗯了一声,压下心里翻滚的想法,低头吃肉。
两人不再提这事,专心对付烤盘上剩下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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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走出烤肉店,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沾着的油烟味。
路上的行人已经明显变少,偶尔有几辆车驶过,车灯在路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方云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看了眼地图:“车还有五分钟到,我送你回学校。”
“不用了吧,我自己打车就行。”叶梓说。
“顺路。”方云收起手机,手插在裤兜里,“我住的地方也不远。”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一时无话。街对面是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白色的灯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照亮了门口摆放的几箱饮料。
“最近扫黑除恶,你尽量就在大学城附近活动,别走远了。”方云忽然开口,目光看向街对面的便利店,就像是随口一说。
叶梓倒是心里一动:“扫黑除恶?”
“嗯。”方云点了点头,“最近C市治安整治,有些地方不太平,你一个学生,别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说得很自然,但叶梓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扫黑除恶。
方云这是在用他能接受的方式,提醒他远离危险。
“知道了。”叶梓应得很乖,“我就在学校和宿舍两点一线,哪也不去。”
方云侧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网约车的车灯亮起,缓缓停在路边。方云拉开后座的门,等叶梓坐进去,自己才从另一边上车。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司机放着轻音乐,营造出一种安逸的氛围。叶梓靠在后座上,侧头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流淌,他的思绪却飘得很远。
方云坐在另一边,闭着眼睛假寐,呼吸平稳,但叶梓知道他没睡着。
方云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手却精准地摸到手机,举到眼前扫了一眼。
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原本放松的面容在几秒内变得严峻起来。
“师傅,前面右转,走高架。”方云坐直了身体,声音不大,语气却很严肃。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多问,打了转向灯。
叶梓侧头看他:“怎么了?”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方云已经点开手机地图在查路线,手指飞快地缩放屏幕,“先送你回去。”
“不用管我,你忙你的。”叶梓摆摆手,“我在前面找个地铁站下车就行。”
方云犹豫了一秒,摇了摇头:“这个点地铁也快没了。放心,顺路。”
叶梓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对上方云有些凝重的表情,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车上了高架,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铺展开来。高架两侧的楼宇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远处的天际线被霓虹染成一片暧昧的橘色。
方云没再说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像是在回复什么人的消息。
他的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车厢里的气氛比刚才紧绷了许多。
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车子驶离高架,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叶梓看了一眼窗外,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这是哪儿?”他问了一句。
“市中心,兰江宾馆附近。”方云头也没抬,“我先下车,司机师傅继续送你。”
车辆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一处街边花园附近。
叶梓透过车窗往外看,街道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路灯的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影子。
花园的另一头,隐约能看见一栋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夜色中泛着冷白色的光。
楼顶几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云燕集团。
叶梓心里微微一动。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方云已经拉开了车门,一只脚踏出去,又回头看他:
“车费我已经付过了,你直接回学校,早点休息。”
“哎……”叶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云已经关上了车门。
他的背影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脚步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街边花园,朝那栋写字楼的方向赶去。
叶梓趴在车窗边往外看。
方云的身影在花园的小径上越来越远,最后被灌木丛遮挡,只剩下隐约的轮廓。
“还走吗,帅哥?”司机从前座问了一句。
“走。”叶梓缩回座位,视线却依然落在花园那头。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主路。叶梓轻轻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窗外流逝的街景上,脑子里却转着另一个念头。
方云说去处理公司的事,那肯定是和收容物有关了,可那个方向、那栋楼……
云燕集团。
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很快跳出来:云燕集团,C市本土龙头企业,业务涵盖地产、金融、智能科技等多个领域。掌舵人姓季,叫季青临。
季青临。
这个名字叶梓也没什么印象,浑然忘了自己曾经偷过人家的身份卡
他关掉搜索页面,把手机塞回口袋。
算了,方云的事,他管不了。
另一边。
方云穿过街边花园,脚步越走越快。花园的另一头是一条更宽的马路,云燕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坐落在马路对面。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那栋楼底下的异常。
警车的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无声地旋转,几辆黑色的公务车停在警戒线外围,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
警戒线内,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忙碌,法医的车辆开着后门,里面一大堆亮着各色小灯的仪器。
四周已经围满了一群人群,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导致警察们不得不尽量劝导群众离开,不要堵塞交通。
方云放慢了脚步,目光越过警戒线,扫过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
终于,他在人群深处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秦武。
秦武此刻一身便装,站在警戒线最内侧,正在和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低声说着什么。
他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但方云这些天已经和他混熟了,能看出那双眼睛里藏着的警觉。
方云立刻快步走向警戒线。
“站住,这里面不能进。”一个年轻的警察伸手拦住了他。
方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夹,翻开递过去。警察接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抬头狐疑地瞥了他一眼。
“您稍等一下。”警察拿着证件,转身走向警戒线深处。
方云站在原地等待,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看见秦武接过证件扫了一眼,然后抬头朝这边看过来。
秦武朝那个警察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了过来。
“来得挺快。”秦武拉开警戒线,示意方云进去。
“正好在附近吃饭。”方云佝着身子穿过警戒线,跟着他往里走,目光扫过四周,“这次是什么情况?”
秦武没有立刻回答,带着他穿过警戒线,走到相对僻静的角落。
这里周围的人都离得有些距离,说话不用担心被旁人听见。
“现场初步勘察,是自杀。”秦武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露出一丝凝重,“跳楼,从顶层会议室跳下来的。”
方云看了眼那边地上一大滩血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秦武继续说。
“但是从警方那里得来的调查结果很蹊跷。”秦武皱了下眉,“这个人在公司里非常积极,前两天还在带队做项目,完全没有跳楼的动机。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
“事发楼层的监控,全部花屏了,无一例外。”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技术组的人看了,说是线路老化,但是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离奇巧合了。我们又审讯了负责值班的五个保安,他们却一致表示,事发当时保安室内的监控明明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问题。”
方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听起来像是某种认知干扰,仪器也监测到了扰动?”他问。
“嗯,很轻微,但确实有。”秦武点了点头,“所以我们接到消息后就过来了,跟着警方一起控制了这附近,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只是在卫生间找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秦武示意方云跟上,一边走一边解释,“这东西我们看着不像是亚洲地区的,又考虑到你在欧洲那边待过很久,对那边的事务很熟悉,所以这次专门联系你过来帮我们看看。”
两人已经走到警戒线最内侧,靠近大楼的墙角位置。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地面上做标记,地上用白线画出了一个一大滩的轮廓。
方云没有多看那处地方,目光仔细地扫过现场其他角落,试图发掘到一些常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秦武带着方云走到最里侧的一辆商务车后备箱旁边,后备箱敞开着,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
秦武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输入密码,打开箱盖。
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几个证物袋,每个袋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时间。
“你看看这个。”秦武从箱子里拿出一个证物袋,递到方云面前。
袋子里装着两个小布袋,亚麻材质,灰扑扑的,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从什么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布袋的口用粗糙的麻绳扎着,打得结很不规则。
方云接过来,凑近看了几眼,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巫术袋。”他立刻判断出了这东西的来历,“欧洲那边很常见的下咒方式,而且从形制上来看,应该是东欧的风格,属于传统派系,但是这个麻绳采用的是右旋方式,目测每股有十三根纤维,倒像是地中海北岸,Y国那边的习惯。”
秦武微微挑眉,没想到方云一下子就看出这么多东西。
方云翻来覆去看了看,透过亚麻布的缝隙,隐约能看见里面塞着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他试着捏了捏,手感很硬,像是装了某种固体。
“巫术袋的效果根据里面装的东西不同而不同,有用草药做的,有用骨头、头发、血液做的,还有用符咒纸写的。”方云把证物袋还给他,“这个里面装的是什么,得拆开来看才知道。”
秦武点了点头,把证物袋放回密码箱:“回去再拆,这里不方便。”
方云点点头,明白秦武的担忧,他的目光落在密码箱里,微微一怔。
箱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证物袋,比刚才那个大一些,袋子里的东西看起来不太规则,像是某种碎块。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
秦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把那个证物袋拿出来。
袋子里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黑色光泽。
这是一块黑色的晶体,碎成了几片,但勉强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晶体表面不光滑,像是某种矿石,又像是某种粗糙的手工艺品。
“在死者身上发现的。”秦武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显然他也对这东西不太确定,“贴身放着的,就在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方云盯着那块黑色晶体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什么材质?”他问。
“不知道。”秦武摇了摇头,把证物袋放回箱子里,“可能是某种饰品,但我感觉不像。这东西摸上去不太对,技术组的人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仪器检测也没什么异常。”
他把密码箱合上,转头看向方云:
“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索性干脆都带回去化验,等结果出来再说。”
方云点了点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是他们这类办案人员对超自然物品的直觉
黑色的晶体。
方云隐约感觉这东西很像是以前在B国的某起连锁事件上出现的玩意儿。
“走吧。”秦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坐我的车,我们去实验室,看看这次又是什么牛鬼蛇神。”
方云收回思绪,嗯了一声。
他跟在秦武身后走出警戒线,夜风吹过来,带着微微潮湿的气味。
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