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坐在客房的窗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银白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透过窗户能看见漫天的繁星,以及夜色下宝狮山的剪影。
叶梓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她住在季青临家的第三天了。
小季这个人,自己当初在黑市果然没有看错。
虽然那天没有答应和他合作,他却依然按待客之礼招待她,这几天的吃住,倒让叶梓第一次尝到了有钱人生活的滋味。
可叶梓还是心烦意乱。不为别的,今天季青临告诉她,环安局的封锁不仅没撤,反而开始组织更大规模的搜查了。
她现在这个样子,没办法通过封锁线。那一头银发实在是太显眼了。
况且,她现在的生命能量完全不听她使唤,一碰上环安局的人就是送菜了。
那天与季青临交流后,她确认了自己当时确实是被季青临安装在家里的反射弧镜给击晕了过去。
但是据季青临所说,这件收容物只是只是把释放者的精神力等倍反击回去,并不能压制住能力。
所以叶梓生命能量被禁锢的原因,很可能还是执行者小队那个男人的诡异能力造成的。
弄清楚这一点后,叶梓这些日子多次观察,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这种禁锢并不是永久的,随着时间在逐渐减弱。
忧的是,减弱的速度太慢了。
她垂下眼帘,将注意力收回体内。
眉心深处,那团被禁锢的生命能量正在缓慢地扩张。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还需要一周左右才能完全恢复。
叶梓轻轻呼出一口气,后背靠上椅背。
她必须等力量恢复,或者等环安局实在找不到她撤掉封锁线。
叶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准备下楼倒杯水,上床睡觉。
刚走到门口,小腹传来一阵清晰的空虚感。
她按了按肚子,抿了抿唇。
……她又饿了。
从受伤到现在,她对食物的需求量明显增加了,每天需要摄入的食物大概是普通人的三到四倍。
但是由于是寄人篱下,又为了维持她现在的形象,每次吃饭,她总是不好意思敞开吃喝,三天下来,她感觉饿得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现在应该没人注意吧……
叶梓打开房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
安静,空荡。
别墅的一楼隐约传来轻微的声响,应该是陈妈在收拾厨房。
季青临的书房在二楼另一侧,房门紧闭,门缝里透出一道微弱的光。
叶梓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
“叶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啊。”陈妈刚关了厨房的灯,从里面走出来。
“……嗯,下来接杯水。”叶梓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今晚没吃饱。
要知道,她今晚可是一个人吃了两盘牛肉和三盘鸡丝,四碗米饭,还不包括甜点水果若干。
那架势,把陈妈都吓了一跳,生怕叶梓给吃坏了肚子。
“哦,叶小姐是不是肚子还撑着,睡不着?厨房右边柜子第一层有一些健胃消食片,您需要的话可以去拿。”
陈妈关心地看了一眼叶梓的小肚子,心里直纳罕,这姑娘吃了这么多,怎么一点儿都不见胖?
健胃消食片?
叶梓嘴角抽了抽,这东西要是能吃饱,她也不介意。
“嗯,我就是倒杯水就上去睡觉了,陈妈,您先去休息吧。”
“行,那我先去休息了,您有事再叫我。”陈妈把围裙挂在旁边的墙上,转身往自己房间回去。
送走了陈妈,叶梓在厨房倒了一杯水,正准备回房间,经过冰箱时忍不住瞥了一眼。
她轻咬嘴唇,脸上露出一丝纠结。
还是算了吧。
住在这里,半夜翻冰箱找吃的,怎么想都觉得太不礼貌。而且万一把季青临吵醒……多少会感觉有些丢人。
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冰箱,叶梓端着水杯往楼上走,脚步尽量放轻。
回到房间后,她喝了几口水,强迫自己躺到床上。
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关灯,上床,叶梓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但肚子显然不打算配合这个计划。空腹的紧缩感持续不断地向大脑发送信号,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叶梓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儿,她又翻了回来,一只秀气的脚一下子蹬开了被子。
就这么翻来覆去好几次,她终于还是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要不就吃点东西?陈妈人很好,应该不会介意吧?
季青临估计也睡了,自己去拿点小蛋糕什么的,没事的。
算了,不管了。
或许是饥饿让叶梓鼓足了勇气,她猛地坐起身,掀开毯子下床。
饿着肚子也睡不着,不如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别墅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轻轻回响。
陈妈应该已经睡下了,一楼的所有房间都关着灯。
叶梓来到厨房,打开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食材。
陈妈在冷藏室最显眼的位置放了一个保鲜盒,里面是切好的水果和几块三明治,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
「饿了可以吃,加热三十秒就好。」
好嘛,早就被预判了,自己还纠结半天。
叶梓看着那张便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她拿出保鲜盒,关上冰箱门,正准备加热,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又饿了?"
叶梓的手一抖,保鲜盒差点脱手掉落。
她转过身,看见季青临正站在厨房门口,身体倚靠在门框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起来刚从书房出来。
"我……"叶梓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手里的保鲜盒显得格外烫手。
季青临的目光在她手里的保鲜盒上停留了一秒,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妈准备的,不用不好意思。"
他走进厨房,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杯子,接了杯水,一边慢慢喝水一边帮叶梓解释,"身体在恢复期,吃得多是正常的。"
叶梓讪讪地"哦"了一声。
既然拿都能拿出来了,她也不好再放回去,只好装作不在意一旁的季青临,把保鲜盒放进微波炉,按下加热键。
微波炉嗡嗡地运转起来,厨房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叶梓的余光注意到季青临没有离开的意思,只是靠在台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
"你……还没睡?"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季青临头也不抬地说,"云燕下周有个项目要上线,最近事情比较多。"
叶梓应了一声,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厨房里充满了尴尬的空气。
明明微波炉只是一分钟不到,叶梓却感觉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微波炉"叮"地响了,加热结束。
她取出保鲜盒,三明治还冒着热气。
"那个……"叶梓端着保鲜盒,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思考了几秒后,她还是伸手把保鲜盒往季青临面前一递,“你要不要尝尝?”
"不用了,我不饿,你自己吃吧。"季青临嘴角微微上扬,假装没看见叶梓微微侧头又盯着保鲜盒舍不得的样子。
叶梓如释重负地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脸上几乎是压抑不住的喜滋滋。
她快步走出厨房,走到一半,又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探了个头回来,“那个……那你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季青临笑出声。
叶梓几乎是小跑着上了楼梯。
回到房间后,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好尴尬。
明明只是单纯地饿了想吃东西,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季青临撞见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脸有点发烫。
她把保鲜盒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开始吃三明治。
心情顺着吃东西变好,两条腿就不自觉地晃呀晃,脚后跟轻轻磕着床沿。
三明治分量很足,两大块下肚,空腹感总算缓解了不少。她又吃了几块水果,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吃完后,她把保鲜盒放回一楼厨房,这一次她格外小心,生怕再碰到季青临。
等悄悄回到了房间,她居然有种特工行动的感觉。。
不过,一切都值得的,这一夜,她睡得还算安稳。
接下来几天,叶梓的夜间行动逐渐变得轻车熟路。
陈妈似乎也摸清了她的食量,保鲜盒里的东西越放越足。
而季青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再也没有在深夜出现在厨房里。
这让叶梓暗自松了口气。
第四天的深夜,叶梓又一次失眠了。
环安局的消息迟迟没有进展,封锁线依然没有撤除的迹象。
叶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转着白天听到的消息,越想越清醒,索性起身走到窗台边透气。
这些日子都是晴天,星空格外清亮。她趴在窗沿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往下扫,却忽然顿住了。
二楼另一侧,季青临的书房还亮着灯。
这么晚了还没睡?
叶梓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她忽然想起几天前在厨房碰见季青临似乎是在加班。当时她没多想,现在看来,这似乎是他的常态。
说起来,自己好像还没有正式地道过谢。
叶梓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她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经过前几天的练习,她现在对夜间的行动路线已经相当熟悉。
厨房里留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柔柔地铺在台上。
叶梓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加热。
叮的一声,牛奶热好了。
叶梓端着牛奶上了楼,走到书房门口时,却又停住了。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只亮着一盏台灯。
季青临坐在桌前,单手撑着额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他桌上摊开的文件和亮着的电脑屏幕说明他已经工作了很久。
叶梓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敲了敲门。
季青临抬起头,看见是她,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还没睡?”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揉了揉眉心。
叶梓端着牛奶走进去,杯子里的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她走到桌前,把杯子放在他手边。
“给你热的。”
季青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谢礼,”叶梓把脸转向一边,目光落在书架上,“前几天晚上的三明治。”
季青临端起杯子,眨了眨眼。
“那我不客气了。”
叶梓的眼角余光扫到他喝了,轻轻呼出一口气。
“你一直都是这么忙吗?”她看看季青临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就感觉头大。
“也就是这几天忙一点,公司现在是关键时期。”季青临瞥了眼她,“你不去休息?”
“睡不着。”叶梓叹了口气。
“那你试试看看书,我听说看书困得快,”季青临打趣一句,把杯子搁在桌上,重新拿起笔,“书架上有书,想看什么自己拿。”
叶梓思考了下,也答应下来。
反正自己现在回去也没事干,倒确实不如在这里看书。
这面书架她从第一次进书房就注意到了,但每次都是远远看着。现在站在跟前,才发现书比想象中还要多。
左侧一整排全是管理学和经济学的大部头,中间夹着几本新能源技术的专业文献,光看书名就觉得沉。
右侧则是一些精装的小说和散文集,书脊上的烫金文字在台灯的光线下微微发亮。
她的目光忽然被中间一层吸引住了。
那一层的高度刚好是她最顺手的位置,放的书明显比别处翻得勤,书脊上的折痕更深,边角也磨得有些发白。
其中有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素净,书脊上印着两个字。
《悉达多》。
叶梓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伸手把书抽出来,这本书她几年前就看过。
那时候正是高中,她只是单纯的想装文青,所以跟风买了这本书看。
当时是看完了,不过也就记得这本书还不错,其他的印象都没了。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到。
叶梓抱着书,在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
沙发很软,坐下去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旁边立着一盏落地灯,暖橘色的光正好落在沙发扶手上,像是专门为看书准备的。
她把腿蜷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开第一页。
书房里安静下来。
季青临继续低头看文件,笔尖偶尔划过纸面,沙沙的声音很轻。
叶梓一页一页地翻着。
隔了几年再读,以前的记忆像流水一样涌上来。
这一次,她读得很慢,有时候会停下来,盯着一句话发一会儿呆。
或许真的是心境的原因,只是隔了几年,她再读起来的感觉与高中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翻到一处时,她的手指停在书页上,嘴唇轻轻动了动。
“我无权去评判他人的生活,我只能为自己作出判断。意义与实在并非隐藏于事物的背后,而是寓于事物自身,寓于事物的一切现象。”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是心里受到触动而下意识的呢喃,
“当一个人能够如此单纯,如此觉醒,如此专注于当下,毫无疑虑地走过这个世界,生命真是一件赏心乐事。”
话音落下,她还没从文字里回过神来,就听见书桌那边传来了季青临的声音。
“人只应服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不屈从于任何外力的驱使,并等待觉醒那一刻的到来。这才是善的和必要的行为,其他的一切均毫无意义。”
他的语速不快,声音平稳,视线还落在他手里的文件上,笔也没停。
叶梓愣了一下,惊讶地抬头看他。
“你背下来了?”
季青临恰好落下最后一笔,将笔搁在一旁。台灯暖黄的光拢在他侧脸上,将他低头时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
“读过几遍,有些句子就记住了。”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又说:“这本书挺好的,累了的时候翻几页,很管用。”
叶梓低头看着手里的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微微卷起的书角。
“我没想到你书架上会有它,”她朝那排管理学专著努了努下巴,“跟那些放在一起,看着不太搭。”
季青临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了一声。
“那些是工作用的,这个是给自己用的。”
他靠上椅背,揉了揉后颈。将文件返回文件夹,转过头来看着叶梓。
“你呢?什么时候看的?”
“好几年前了,”叶梓说,“高中跟风,文青病。”
季青临听到“文青病”三个字,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那笑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明显,在安静的书房里轻轻回荡。
“文青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挺常见的。”
叶梓耸了耸肩,手指随意地翻了翻书页:“本来就是。那时候班里人手一本,好像不读几本晦涩的书就不配当文艺青年似的。”
“所以当时看懂了?”
“看完了,觉得还不错,适合我拿来当个性签名,”叶梓坦率地承认,“然后转头就去追下一本了。至于里面讲了什么,大概只记得一个叫悉达多的人去找什么东西。”
季青临端起牛奶杯,杯沿遮住了半边脸,但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叶梓低头翻了翻手里的书,“现在觉得……以前真是浪费了一本好书。”
她抬起头,晃了晃手里的书:“这书里好多话,我现在读起来觉得是在说自己。以前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因为以前没有那些经历,”季青临放下杯子,重新靠上椅背,“书这种东西很奇怪,该看懂的时候自然就看懂了。”
叶梓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低头重新翻开书,翻到刚才读到的那一页,继续往下看。
书房里安静下来,季青临又拿起一份报表,打开电脑进行对照。
叶梓读了几行,忽然又抬起头,“你看过海明威吗?”
季青临的手指没停:“看过。不过我看得比较少。”
“那福克纳呢?你看过吗?”
“《喧哗与骚动》?我只看过,不太喜欢。”
“我也是我也是!尤其是那个第一章!”叶梓忍不住吐槽,“我当初看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不是买到盗版了,怎么翻来覆去都看不懂。”
“所以我只看了一半就没看了,可能不符合我的审美。”季青临摇摇头,“我还是喜欢没那么费脑子一点的。”
叶梓撇撇嘴,瞄了眼他桌上的文件,“看不出来。”
季青临失笑,“平时天天忙工作已经够累了,看书放松还要费脑子,岂不是白放松了?”
“有见地。”叶梓伸出大拇指点赞,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难得找到可以聊到一块儿去的人,这种感觉很奇妙。
“那川端康成呢?”等笑够了,她又迫不及待地问。
“《雪国》,看过。”
“那个我看过几遍,”叶梓往沙发里缩了缩,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但是太悲伤了,我不喜欢悲伤。”
“我也是。我虽然认同悲剧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但自己也不太爱看。”
“那你最喜欢的书到底是哪本?”叶梓微微前倾身子,眼里带着好奇。
“《瓦尔登湖》,喜欢那种氛围。”季青临转过身来。
“那本啊,久仰大名,但从没看过。”叶梓有些遗憾地咂咂嘴,“你第一次看是什么时候?”
“大学,”季青临想了想,“那时候在机场等飞机,国外,手机信号差,很无聊,就随手拿了这本书,一读还挺喜欢的。”
“那你也是文青病,”叶梓弯了弯嘴角,“只是发作得比我早而已。”
季青临端起牛奶杯,朝她举了一下。
“那就算是吧。”
叶梓也笑了。
“不打扰你工作了,我继续看书,陪着你算是我们两个书友的情谊了。。”
“嗯,那我得好好珍惜了。”季青临揶揄一句。
叶梓心满意足地重新靠回沙发里,翻开书继续读。
书房又安静下来。季青临继续翻文件,神色轻松,
键盘的敲击声不紧不慢地响着。
落地灯的光柔柔地铺在书页上,她的眼皮开始发涩。
沙发太软了,书房里的温度刚刚好,键盘的声音像某种让人安心的背景音。
她的头慢慢歪向一侧,靠在沙发扶手上。银白色的长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手里还松松地捏着那本《悉达多》,书页微微张开,停在她读到的那一页。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季青临翻了半天文件,没听见翻书的声音,习惯性地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
那边安安静静的。
他微微偏头,看清了沙发上的景象。
叶梓整个人蜷在沙发里,缩成小小的一团。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很不一样,眉头不再微微蹙着,安安静静的,没那么多显而易见的防备。
季青临轻轻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抖开,走到沙发前时放慢了脚步,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拎着毯子的两角,弯腰轻轻盖在叶梓身上,从肩膀一直拉到膝盖。
叶梓动了动。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声,脸往沙发靠垫里埋了埋,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毯子的边缘,没有醒。
季青临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书,伸手轻轻抽出来,合上,把书签夹在她读到的那一页,放在沙发旁的边几上。
回到书桌前,他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键盘的敲击声重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