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在暮色中穿行，将宝狮山封锁区的灯光与喧嚣抛在身后。
车窗外，山风卷着夜雾扑打在玻璃上，凝结成细密的水珠，又被高速行驶的气流拉成斜斜的丝线。
叶梓坐在后座，心跳仍未完全平复。
这会儿她总算是可以静下心来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了。
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眉心，重新感知眉心处的生命能量，发现原本封锁生命能量的无形禁锢已经莫名其妙消失不见，生命能量又回到了她的掌控，不过让她想不通的是，自己究竟是怎么接触禁锢的？
她好像什么都没干啊？
更让叶梓疑惑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隐约感觉生命能量少了一些，就如同上次的情况一般。
再一次检查了全身，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叶梓只能暂时压下这些疑惑。
车子拐过几道弯路，驶入通往九峰山的主干道。
夜色渐深，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明明灭灭，两侧开始出现零星的民居和店铺招牌，偶尔有一两家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透过路上的指示牌，叶梓明白他们已经到了C市附近的竹海镇，再往前就要进入连绵的西部群山了。
叶梓望着窗外掠过的镇街景象，犹豫片刻后，清了清嗓子，看向身旁的男人。
"季先生，感谢您带我脱险。"她声音平静，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不过接下来我自己离开就行。您把车停在路边公交站就好，我会想办法回市区。"
季青临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暖黄色的灯光在她侧脸轮廓上明明灭灭，勾勒出柔和的线条。
她的表情平静，但眼底有一丝隐约的疲惫，只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
"你打算怎么回去？"他问。
"公共交通，或者打车。"叶梓回答，"环安局在追捕银发女性，我现在发色正常，应该不会引起注意。而且我就算遇到麻烦也能应付。"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向前方。
前方已经到了竹海镇的主街，几棵老榕树下立着一个公交站台，蓝色的顶棚下亮着灯，站牌上写着几个熟悉的地名。
站台旁还有一家小超市亮着灯。
这个点大概还能赶上末班车。
"前面那个公交站，"季青临抬了抬下巴，"在那里放你下车可以吗？"
叶梓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可以。"她点点头，"谢谢季先生。"
车身缓缓减速，在公交站台旁停稳。
叶梓推开车门，双脚落地的瞬间，夜晚的山风吹过来，带着郊外特有的凉意，裹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还混着超市门口飘来的关东煮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道别。
"季先生，这次多谢你……"
话还没说完，她讶然看见季青临也从车里下来了。
他绕过车尾，步伐平稳地走到她身边，然后在叶梓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
叶梓整个人僵住了。
季青临的手掌扣在她腰侧，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灼热的温度，让叶梓感觉腰间像是挂上了一块烙铁，隔着衣服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一股热气。
他面无表情地带着她往公交站台旁边那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走，动作自然。
"季……季先生？"叶梓的声音都结巴起来，身体瞬间僵硬，脸颊开始发烫，"你在做什……"
"环安局的人来了，注意点，别露馅。"季青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叶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被他扣在腰间的手掌带得更近了些。
超市的自动门在他们面前滑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货架上的零食和饮料码得整整齐齐。
收银台后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见到似乎是一对小情侣，又看了眼对面的宾馆，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又低头继续刷手机。
"刚才徐景阳通知我，之前保护我的三个干员被调回来了，现在就在那辆车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我们的。"
他微微侧头，用下巴指了指公交站台另一侧的路边。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窗贴着深色的防晒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车顶的天线比普通车多了一根，在路灯下微微反光。
叶梓心里一紧，被季青临带起来的窘迫感也消下去不少。
季青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身旁女孩的神态，继续说道："现在这个情况，我们还得继续做戏。你还需要以秘书的身份跟我一起，才不会引起怀疑。"
他说得有理有据。
但稍稍回复了平静的叶梓低下头，目光落在他扣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上。
怎么感觉自己在被吃豆腐？
"……做戏需要搂腰吗？"她压低声音问，抬头瞪了他一眼。
季青临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廓边缘停留了片刻。
"在检查点，我们表现的关系就很‘亲密’，"他话语里带上了几分笑意，"表演要从一而终。"
叶梓："……"
她不说话了，咬了咬下唇，借着抬手整理头发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挣脱了季青临的手。
叶梓快步走向便利店的货架，假装在挑选东西。照得货架上的商品有些刺眼。
借着货架的遮挡，她不动声色地看向窗外。
徐景阳正站在越野车旁边，和三个穿着普通夹克的男人聊天。
那三人的长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群就找不着的类型。
但叶梓注意到，他们站立的姿势很讲究。三个人刚好形成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既能互相照应，又能同时观察前后两个方向。
其中一人的手始终插在口袋里，肩膀线条绷得有些紧。
训练有素的职业习惯。
果然是环安局的人。
叶梓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真是走到哪儿都摆脱不了环安局的影子。
她在货架前站了几秒，随手拿了一盒什么东西，转身走回季青临身边。
"走吧，结账。"她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季青临看了她一眼，从她手里接过那盒薄荷糖，自然地走向收银台。
叶梓跟在他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背影上。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的肩线格外挺括。
他走路的时候步伐很稳，有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感。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叶梓暗吐一口气，乘着季青临去结账，百无聊赖地浏览货架上的东西。
季青临站在收银台前，将那盒薄荷糖搁在台面上，动作自然地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收银台后，老板抬眼看了看他，又看看那孤零零的一盒薄荷糖，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神色。
""就……就一盒薄荷糖？"老板的手停在扫码枪上，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季青临，又看了看叶梓。
这两人大半夜的，开着豪车从市区方向过来，停在公交站旁，就进店买一盒糖？
季青临正打算摇头，忽然微微皱眉。
窗外的越野车旁，几个人听见了动静正抬头朝这边望过来。隔着超市的玻璃门，光线在夜色与白炽灯之间切换。
如果老板再多说几句不相关的闲话，或者声音稍大一些，很容易引起环安局干员的注意，他们在这中途下车买东西本就有些奇怪了。
来不及多想，季青临侧身从货架上随手抄下一盒东西，"啪"地放在薄荷糖旁边，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一起结。"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老板低头一看……
收银台上躺着一盒薄荷糖，和一盒标着显著"超薄"字样的东西。旁边一行小字"激爽倍滑，亲密无间"，在便利店的冷光照明下格外显眼。
老板的眉毛先是困惑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抬眼看了一下季青临，又看了一看叶梓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就说吧"的得意。
"嗨，"老板咧嘴笑了笑，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和调侃，"年轻人，会玩。对面宾馆的风景不错的，很合适。"
他伸手冲季青临竖起一个大拇指，眉飞色舞地点了点头，然后麻利地扫码、装袋，顺手把两样东西塞进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里。
"四十三块五。扫码还是现金？"
季青临的指尖在台面上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个塑料袋上，眼神呆滞了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变，很快淡定地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扫码。"
他拎起塑料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叶梓刚才一直站在货架侧面，只能看到季青临的侧影，听见老板说"年轻人会玩"，还竖起拇指，心里正奇怪。
她迎上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袋口没有系紧，里面那盒印着醒目字样的东西毫无遮挡地映入她的眼帘。
我嘞个拦精灵！
叶梓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放大，她猛地抬头，目光警惕地盯向季青临，下意识双手环抱在胸前。
季青临注意到她的视线，侧眸看了一眼塑料袋，脚步微微一顿。
他抬手，将袋口随意地折了一下，遮住了里面的东西，表情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从容，只是清了清嗓子：
"情况所迫，待会上车扔了就是。"
叶梓怀疑地看了眼他，这会儿不好发作，只能落在季青临后面，目光总是往袋子上瞟。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徐景阳已经结束了和那三名干员的谈话，正在车旁等候。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他抬手随意拨了一下。
"季总。"徐景阳迎上来，目光在叶梓身上扫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环安局那边出了点事。哦，您这是买的……"
季青临停下脚步，貌似不经意地快速把袋子丢进后座底层："一些小玩意儿，有什么事？"
"和之前刺杀您的那几起事件有关。"徐景阳的声音压低了些，在夜色中更显沉重，"您还记得之前的情况吧，自从环安局介入调查后，云燕集团就没有再出现过自杀或意外死亡事件。但这次宝狮山方向的行动出了问题，环安局那边似乎觉得这两件事之间有关联，上级领导很重视其中的关联，要求尽快增加对您身边的安全保护。"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又往叶梓的方向瞟了一眼。
叶梓注意到了那个眼神。
徐景阳显然认为这次环安局出的事，和她有关。
但叶梓自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在季青临别墅里养伤的那几天，对外界一无所知。
镜面封印压制了她的一切能力，她连感知都无法使用，更别提了解环安局内部的动向。
"增加了多少人？会不会被发现。"季青临沉吟问道。
"刚才和那三位干员聊了聊。"徐景阳说，"他们一组五个人，还有两个已经提前赶往九峰山会场了。至于会不会发现……"
他顿了顿，看了眼叶梓，"不确定。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
季青临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示意先上车再说。
这一次，叶梓说什么也不坐后排，直接去了副驾驶位。
因为刚才的事，季青临也正尴尬着，只能任由她去了。
车子继续出发，后面跟上了环安局的越野车，两辆车很快就驶出竹海镇，进入了山区，沿着盘山路继续向上。
季青临把现在的情况给叶梓说了："叶依小姐，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环安局一时半会儿还会继续跟在我们身边，你最好还是继续假扮秘书的身份。等风头过了，我再找个理由把你开除，你就可以安全离开了。"
叶梓沉默了一瞬。
理智告诉她，季青临说得对。现在环安局的干员就在附近，她如果单独行动，很容易被盯上。继续留在季青临身边，反而是一种保护。
但继续和他待在一起……
想起那个塑料袋，叶梓顿时一阵冷颤，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季青临。
注意到叶梓的眼神，季青临无奈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现在就扔了，行了吧？”
说着，他摇下车窗，乘着山路弯道后车看不清楚的瞬间，眼疾手快地把小盒子扔了出去。
“季总，那是……”徐景阳对两人之间的谜语一头雾水。
“一个小玩意儿！”
“一个小玩意儿。”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意识到有些过激后，瞬间沉默。
徐景阳抿了抿嘴，不敢再问了。
车内沉默许久后，叶梓最终点头。
"……好，麻烦季先生了。"
季青临微微颔首："不麻烦。先休息一会儿吧，会场那边还有不少事要处理。"
说完，季青临轻叹一口气，靠着后座上望向窗外。
叶梓也稍稍舒缓了下情绪，闭目养神。
轿车不知道沿着山路走了多远。
许久之后，车灯扫过路边的指示牌："九峰山度假山庄 2km"，箭头指向右上方的山路。
绕过几个急弯后，视野豁然开朗。
九峰山度假山庄的轮廓出现在夜色中。
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豪华度假酒店，建筑风格偏中式古典，白墙黛瓦，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山林间。
酒店门口灯火通明，景观灯把整座建筑映照得如同白昼，檐角下挂着一排红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门口的停车场上已经停了不少车辆，从商务轿车到豪华跑车应有尽有。
明天才是云燕集团与广耀集团新能源项目的签约仪式，但不少参会的宾客已经提前抵达入住。
酒店门口有三三两两的人影进出，大堂的落地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叶梓透过车窗看着那灯火通明的建筑，胸口微微发紧。
她向来不擅长应付这种场合。
在大学里，她尽量避开一切需要抛头露面的活动。学生会竞选、社团招新、班级聚会，她能躲就躲，能逃就逃。
她更喜欢一个人待在角落里，或者窝在图书馆的某个书架后面，安静地做自己的事。
现在却要跟着季青临走进这种场合。
叶梓的心跳加快，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车子缓缓驶向酒店正门。
这时，徐景阳接到了电话，是已经到酒店的几位公司高管，正准备出来迎接季青临。
"季先生，"叶梓忽然主动开口，声音有些紧绷，"能不能让徐先生先在路边把我放下？我自己进去。"
季青临看向她，微微挑眉："为什么？"
"……我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叶梓轻咬下唇，老老实实说道。
季青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叶梓的皮肤本来就白，此刻因为紧张，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更显得没什么血色，微微垂着眼睫，细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带着一种惹人心软的无措。
她看起来很紧张，却又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季青临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起了点报复性的恶趣味。
"叶依小姐，"他坦然说，"你是我的秘书。哪有秘书抛下老板自己跑了的？"
叶梓："……"一时间她感觉是这个理。
说话间，车子在酒店门口缓缓停稳。
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外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身影，正朝这边张望，显然就是提前抵达的公司高管们。
车门解锁的轻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叶梓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车门。
夜风裹着山间凉意涌进来的一瞬间，她听到外面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季总到了！"
她下意识地起身下车，双脚落在酒店门口铺设的红毯上，有些仓促地站定。
然后……她看到那几位高管已经快步迎到了车旁，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微妙神情。
叶梓愣了愣，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作为秘书，她应该先替季青临开车门，等他下车后自己再跟上。
但她自己先跳下来了。
几名高管的视线在她和还关着的车门之间来回游移了一下。那位王副总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嘴角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看到叶梓明显有些窘迫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和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没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
毕竟，这位年轻女孩和季总一同深夜抵达，现在连开车门的规矩都不懂，要么是关系特殊，要么就是季总身边新来的人还没调教好。
不管是哪种，都不适合当面点破。
"咳咳，"王副总清了清嗓子，迅速调整好表情，转向车门方向，"季总，一路辛苦了！"
车门这才从里面推开。季青临迈步下车，仿佛什么都没察觉，顺手关上车门，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朝几位高管微微点头："王总，李总，都这么晚了还出来接，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季总远道而来嘛。"王副总笑着上前握手，余光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有些手足无措，毫无秘书意识的叶梓，暗自惊讶。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任何情绪，只是和几人一起寒暄几句后，笑呵呵地侧身引路，"来来来，先进去，外面凉。"
叶梓快步绕到季青临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定，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季青临瞥了她一眼，唇角微扬。
"走吧，"他说，"先办入住。"
几位高管簇拥着季青临往旋转门走。季青临步履从容，肩膀舒展，夜间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描出一层柔和的光晕，整个人像是天生就该站在这种场合的中央。
大堂里很宽敞，地面铺着光洁的大理石，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暖黄色的灯光将整个空间映照得金碧辉煌。
叶梓默默跟在季青临身后，看着他在几位高管的簇拥下聊着一些公司的安排，那神情从容，谈吐不凡，在一众人面前游刃有余，和她这些日子熟悉的季青简直不像是一个人。
不愧是商业大佬，这得从娘胎就开始看《国富论》吧？
季青临似乎察觉到了叶梓的愣神。似乎是以为她很紧张。
于是他脚步略略放慢，趁着几名高管与前台商量的间隙，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不用紧张，跟着我就行。"
叶梓一怔，抬眼看了他一下，他却没有回头，已经转过去和王副总继续聊起了明天签约的流程安排。
徐景阳已经先一步进去大堂，提前办理好了手续，此刻从台前回过身，手里捏着两张房卡，朝季青临点了点头。
"季总，您的房间在行政楼五层，叶小姐的房间在四层。两间都是套房。"
季青临接过房卡，把其中一张递给叶梓。
"依依，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签约仪式还有得忙。"
依……依依？
"谢谢季……老板。"叶梓反应过来，及时改口。
"走吧，我送你到电梯口。"季青临面色依然平静，只是和叶梓对视的眼睛里蓄满了笑意，显然很是满意叶梓叫自己老板。
叶梓看得有些牙痒加手痒。
告别一众高管后，季青临迈步走向电梯间，叶梓跟在他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轻轻回响，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清晰。
电梯间在走廊尽头，几株高大的绿植倚墙而立。
季青临按下电梯按钮，指示灯亮起，显示电梯正在从五楼往下走。
等待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叶梓的心思还在刚才那声"依依"上转悠。
她皱着眉琢磨，这称呼怎么听怎么像洗浴中心八号技师的花名。
她忍不住斜眼瞥了一下身旁眉头微锁、不知在想什么的季青临，暗自撇了撇嘴。
说不定，依依，就是这位季先生常去的那家店里，某个手法娴熟的技师艺名呢。
电梯到了，门缓缓打开。
"你先上去吧，我去处理一点事，你早点休息。"季青临忽然开口说道。
"嗯。"
叶梓也懒得管这人是不是真的要去找八号技师了。
她走进电梯，转过身，按下四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拢，季青临的身影在越来越窄的门缝中渐渐消失。
叶梓靠在电梯壁上，轻轻呼出一口气。
轿厢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电梯在四楼停下，门打开，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壁灯发出柔和的光线。
八零七号房间在走廊的中段。
叶梓刷开房门，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宽敞一些，一张双人床，铺着雪白的床品，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台灯和一本酒店指南。
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落地窗外是夜色中的山林。
她把房卡插进取电槽，房间的灯亮起来。
然后她脱下外套，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陷。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的山影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山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透过紧闭的窗户传进来，变得有些沉闷。
叶梓靠在床头，舒服地轻哼一声。
暂时安全了，再坚持一会儿，就等这段日子过去，她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