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入807号套房，叶梓在床头的闹钟声中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想看看几点了，直到瞥见窗外黛青色的山峦，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九峰山度假山庄。
叶梓坐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山林，深吸一口气。
不愧是度假山庄，昨晚来得时候一片漆黑，没注意到这里的景色，
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目光在那片苍翠的山林间流连了好一阵，最后还是觉得不过瘾，索性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清晨的山风裹着草木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露水的湿润和泥土的芬芳。晨曦正从东面群山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将连绵的山峦染成一片温暖的橘金色。
近处的九座主峰次第排开，最近的峰顶被薄雾缠绕，雾气在阳光照射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叶梓趴在窗台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去洗漱。
卫生间里，她对着镜子打量自己。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上，她忍不住伸手拉了拉，但是总有一缕头顶的头发倔强的翘起来，她只能无奈地用手沾了 些水压下去。
接着她掬了捧凉水拍在脸上，将最后一丝倦意彻底赶走。
等她收拾妥当再看向镜子时，里头已经映出一个黑发齐整、干干净净的姑娘，和刚才那个顶着乱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正在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叶梓快步走到门边，从猫眼往外一瞧。
门外站着一位穿着酒店制服的女服务员，手里捧着一套整齐叠放的衣物等在门口。
她打开门，服务员朝她欠了欠身，声音温和有礼："叶小姐早上好，这是季先生吩咐给您送来的职业装，已经熨烫好了。季先生说请您换好衣服后，可以去山庄三楼的宴会小餐厅用早餐，那边人少清静，风景也好。"
叶梓愣了一下，接过那套衣服。浅灰色的职业西装裙套装，配套一件白色丝质衬衫，叠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
叶梓关上门，抱着那套衣服回到床边，抖开来看。
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和包臀裙，面料摸着就知道不便宜。
配套的白色丝质衬衫看着也很高级，领口处还有一层细密的蕾丝边。最下面还有一双肉色丝袜，和一双看起来就很磨脚的浅口鞋。
叶梓拎起那条丝袜，表情复杂。
她当然知道职业秘书穿丝袜是高跟鞋是标配。她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她之前最多也就穿个长裙，现在这条包臀裙一上身，再配上丝袜和鞋……
她能接受这套衣服在路人身上，实在难以接受在自己身上。
叶梓盯着床上那堆衣服看了半天，越想越气。
她一把抓起手机，找到季青临的号码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叶小姐，早上好。”季青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股子让人牙痒的优雅。
“季先生，”叶梓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像在兴师问罪，“衣服我收到了。我就想问一句……丝袜和包臀裙是认真的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当然，”季青临的语气似乎有些笑意，但是叶梓不太确定，“作为我的秘书，你的形象直接关系到公司的面子和签约仪式的成败。这套职业装是我让徐景阳根据你的尺码挑的，应该很合身。”
“合身是合身，但是……”叶梓噎了一下，“这裙子也太短了吧！”
“短吗？”季青临的声音带着一丝理所应当的疑惑，“我让徐景阳选的是标准职业裙长度，正统商务场合的常规规格。叶小姐如果有特殊要求，下次可以提前告诉我。”
叶梓深吸一口气：“那丝袜呢？这个天气穿丝袜？”
“现在是九月末，山区的早晨气温不到二十度，”季青临有些无奈的语气，似乎真的是情非得已，“丝袜除了职业礼仪之外，也有一定的保暖作用。我以为叶小姐会感谢我的体贴。”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那这双鞋，我刚穿上就觉得后跟要磨破了！”
“新鞋确实需要适应，”季青临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如果叶小姐你实在是为难，可以穿你自己的鞋。对了，餐厅的早餐供应到九点半，建议你抓紧时间。”
“那衣服……”叶梓带着些许期待。
“这个没办法，今天是正式会谈，着装是有要求的，为了不引起注意，只能委屈下叶小姐你了。”
“我……”
“还有别的问题吗？”
叶梓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有了。”她咬着后槽牙挤出三个字。
“那就好。餐厅见。”季青临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叶梓瞪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四个字。
虽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是她总有一种被坑了的感觉。
犹豫许久，她气鼓鼓地拿起那条丝袜，又看了一眼，然后泄气地坐回床边。
当一个秘书的第一件事，认命！
叶梓拿着那条薄得近乎透明的丝袜研究了半天，才搞明白正反面。
小心翼翼地往脚上套的时候，生怕指甲刮出丝来。薄薄的丝料贴着皮肤，触感陌生又微妙，从脚踝一路延伸到膝盖以上。
她站起来拉了拉腰口，感觉大腿上像覆了一层奇怪的薄膜，痒痒的，怪不自在。
然后是裙子。
那条包臀裙并不好穿，拉链在背后，她反手够了好几次才勉强拉上。
裙摆紧紧包裹着大腿，长度堪堪到膝盖，走路的步子都得迈小点，不然感觉随时会崩开。
她试着走了两步，总觉得屁股凉飕飕的，下意识伸手往后一摸，裙子绷得紧紧的，曲线毕露。
叶梓抿紧嘴，强忍着立刻脱下来的冲动。
至于那双鞋，叶梓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换回自己的运动鞋。毕竟她已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要是在这个细节上出了纰漏被人怀疑，那才是亏惨了。
她扶着床沿把两只鞋都穿上，脚掌刚一着地就往前滑了一下，鞋底搭配上丝袜太光滑了，她差点没站稳。
她咬着牙稳住重心，扶着墙壁一步一步从床边挪到梳妆台，又从梳妆台挪到门口。
来回走了好几趟，她才逐渐找到了一点穿这种鞋的感觉。
穿扮完毕，叶梓站在镜子前，看着里头那个一身职业装的自己，表情复杂。
包臀裙紧贴着腰臀的曲线，收出一个盈盈可握的弧度，肉色丝袜裹着修长的双腿，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合身的西装外套收窄了腰线，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色蕾丝边的衬衫领。
整个人的轮廓利落又柔和，惊艳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但旋即就是更大的哀叹。
这种品质的美女，换作以前，她在路上看见，说不定还会多瞥几眼。
怎么就偏偏在自己身上呢。
叶梓犯愁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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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小餐厅在山庄三楼，地方不大，落地窗外正对着九峰山的主峰景观，比一楼大堂清静许多。
叶梓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扯了扯裙摆，又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才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季青临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份早餐套餐。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叶梓身上时，手上翻文件的动作明显顿了一瞬。
那一眼很短，但叶梓捕捉到了，他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意外，又像是别的什么，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恢复成平时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叶梓莫名其妙地更别扭了。
她在季青临对面坐下，动作小心翼翼，几乎是扶着椅缘慢慢坐下去的。
包臀裙绷得太紧，弯腰的动作稍微大一点就感觉裙摆往上窜，她只能挺直腰背，双腿并拢斜斜收在椅侧，整个人坐得像在上礼仪课。
服务员送上一份菜单，叶梓接过来随便扫了一眼，点了一份三明治加咖啡就把菜单递了回去，全程没怎么看季青临。
"昨晚睡得好吗？"季青临放下平板，语气如常。
"还行。"叶梓的回答简短又生硬，连她自己都听出了那股子不对劲。
季青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绷直的肩线和紧并的双膝上停了停，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今天的签约仪式，你只需要跟着我就行，不需要做什么。"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不用紧张。"
"我没有紧张。"叶梓下意识地反驳。
季青临没拆穿她，只是放下咖啡杯，正了正神色："不过有一点你要注意……今天的场合有不少记者和媒体，如果有人问你问题，不要回答，让他们来找我。"
"……我知道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九点开始，还有半小时。吃完了我带你去会议室熟悉一下环境。"
叶梓点点头，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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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山度假山庄的会议中心位于酒店东侧，是一个独立的建筑，拥有可容纳三百人的大型会议厅、多个小型会议室、贵宾休息室和新闻发布厅。
云燕集团与广耀集团的新能源项目签约仪式将在大型会议厅举行。
季青临带着叶梓提前半小时到达，熟悉流程和场地。
会议厅已经布置完毕，主席台上摆放着两排座椅，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幕，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云燕集团×广耀集团新能源战略合作伙伴签约仪式"的字样。
台下整齐排列着三百个座位，前排是双方高层和重要嘉宾的位置，后排是媒体和工作人员区域。
"签约仪式的流程不算复杂，但有几个关键节点你要记住。"季青临一边走一边向叶梓解释，"九点正式开始，先是双方董事长各自致辞，各约五到八分钟。致辞结束后是签约环节，我会和广耀集团的代表同时上台，坐在主席台中央的位置，这时候你需要把协议文件递到我手边。"
他顿了顿，似是在回忆还有什么遗漏的。
"签完字之后双方会站起来握手，你要提前退后半步，不要挡在镜头前面。然后是一轮合影，先是双方高层集体照，然后是主要领导单独合影，最后才是媒体提问环节。全程大约一个半小时。"
叶梓跟在他身后，努力把这一串流程囫囵吞枣地塞进脑子里。
"媒体提问环节你不需要做任何事，站在我身后就行。"季青临继续说，"但有一点要特别注意，记者可能会把话筒递到你面前，不管他们问什么，你都说'这个问题由季总来回答'，然后看向我，我会接过去。千万别自己回答问题。"
"……好。"
"另外，协议文件一共三份，每份七页，签字位置都贴了便签。你递文件的时候按顺序来，别拿反了，也别漏页。"
"还有合影的时候，"季青临想了想，"先是双方全体高层上台，你跟在我身后站在主席台左侧。等主要领导单独合影的时候，你从左侧退下来，不要横穿主席台。等合影结束你再回到我身后。"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我上台的时候你跟在我后面，我坐下之后你站在我身后偏左的位置。大概就这些，懂了吗？"
她犹豫片刻，点了点头："……懂了。"
只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让季青临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她没懂。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季青临沉默了片刻："实在不行，就站在我旁边装作很忙的样子，我给你找一沓材料，你就不停地整理。"
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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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整，签约仪式正式开始。
叶梓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级别的商业场合，西装革履的高管、妆容精致的秘书、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西装笔挺的安保……整个会议厅人声鼎沸，闪光灯此起彼伏。
司仪走上台，念完开场白后，朗声道："下面有请云燕集团董事长季青临先生致辞。"
季青临从台侧站起身来，整了整西装前襟，步伐从容地走上主席台。
叶梓下意识地跟了一步，却被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按住了。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在这儿等着。
她这才想起来，按照季青临之前说的流程，致辞环节没她什么事。她得等致辞结束、进入签约环节的时候才需要上去递文件。
于是她只好退回到台侧的阴影里，捧着手里的文件夹，看着季青临一个人站在聚光灯下。
台上的他和平时判若两人，语调沉稳有力，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带着一种自信的掌控力，仿佛整个会议厅都在他的节奏之中，理所当然地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叶梓一时竟有些愣神。
这和她印象里语调温和偶尔还会流露出无奈和随性的季青临完全不一样。
真是多变的男人啊。
感叹间，致辞很快就进入她听不懂的领域，叶梓收回目光，靠在台侧幕布旁，百无聊赖地打量四周。
整个会议厅坐得满满当当，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她第一次离这种场合这么近，却又不属于这里，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更让她不自在的是……
她注意到台下有几个秘书打扮的女性，正隔着人群朝她这边看。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几个人的目光从她的黑色长发扫到西装外套，又从外套滑到包臀裙和丝袜包裹的腿上，然后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句什么。
叶梓下意识地扯了扯裙摆，还以为自己穿得有什么不妥。
好在致辞环节不算太长。约莫十来分钟后，广耀集团董事长的致辞也结束了，司仪重新上台，朗声道："接下来，有请云燕集团董事长季青临先生与广耀集团代表上台，共同进入签约环节。"
叶梓精神一振，抱紧文件夹。
台侧，广耀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已经起身等候。季青临整了整西装前襟，与广耀集团的代表并肩踏上主席台。
叶梓快步跟在他身后，在季青临于主席台中央落座后，站到他身后偏左的位置，手里捧着文件夹，里面是季青临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协议文件。
致辞环节结束后，是签约仪式。
叶梓按照季青临之前的吩咐，在他需要签字的时候递上文件。但因为鞋子的原因，叶梓脚下一歪，身体晃了下，文件差点滑落。
季青临稳稳地接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事吧？
叶梓读出了他眼神的意思。
还不是怪你给的工作鞋子！叶梓回了个眼神，又轻轻摇摇头。
她看到季青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流畅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个小插曲没有被其他人注意到，除了坐在季青临旁边的广耀集团董事长戚兴文。
戚兴文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鬓角微白，但精神矍铄，在生意场上以眼光毒辣著称。
他侧过头，目光在叶梓和季青临之间转了一圈，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季总，你这秘书……"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调侃，"还挺有意思的。"
季青临笔尖未停，神色如常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才直起身，侧头笑道："戚总见笑了，这是我新招的秘书，叫叶依。刚毕业没多久，还在学着上手。"
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身后的叶梓，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
"就是……不太机灵。"
戚兴文闻言，呵呵一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向叶梓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了然。而站在季青临身后的叶梓，听到这话暗自撇嘴。
接下来是合影环节，双方高层站成一排，叶梓站在季青临身后偏右的位置，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
但就在快门即将按下的瞬间，摄影师突然喊了一声："那个……季总，您的秘书能不能站过来一点？太靠后了，拍不到。"
叶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季青临。
季青临微微侧头，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往左半步。"
叶梓依言挪了半步。站定后才发觉这个距离有些过近了。
她的肩侧几乎贴着他手臂，甚至能感觉到他西装外套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的幅度。
她有些不自在地想再挪开，就在这时，一阵穿堂风从落地窗的缝隙钻进来，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发丝扫过脸颊，一阵细密的痒。她下意识偏了偏头，想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
就在她偏头的同一瞬，季青临像是有所察觉，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快门声响起。
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别好头发便收回手，他看了那一眼便移开视线，各自恢复如常。
没人注意到这个小插曲，连他们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叶梓不知道的是，这张照片后来被各大媒体广泛采用。快门恰好定格在了她偏头、他低眸的那一刻。
画面里，她微微仰着脸，他正低头看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似乎交叠在一起，看起来竟像一对深情对视的恋人。
于是云燕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包养小秘的新闻一时间甚嚣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