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在一旁安静地饮水,偶尔抬头望望主人,淡紫色的眼眸在微光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这匹独角马与精灵战马的混血后裔似乎能感知主人的焦虑,它轻轻用鼻子碰了碰伊莉雅的肩膀,像是在安慰。
伊莉雅收起地图,环顾四周道,“此地不能久留,现在是争分夺秒。”,她做出判断,将最后一口饼干塞进嘴里。饼干是用银叶粉和月光莓制成的,口感酥脆带着微甜,是精灵族常见的行军干粮。也是伊莉雅最喜欢的之一,这是女皇最喜欢的点心配方,每次外出巡视都会随身携带,久而久之,伊莉雅也喜欢上了。
想到女皇,伊莉雅心中涌起愤怒的情绪。即使我是要杀她,但是她不知道她干的那堆破事吗,我也是为国为民一片忠心啊,她竟然不要脸道这种程度,像我这种义士,要么是让我肉身成圣,流芳百世,要么就是宽宏大量,放我离开,居然对我下如此之法。
随即她站起身,收拾好行装,重新上马。柔柔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蹄子轻踏地面,做好了继续前行的准备。
下半段水道比上半段更加险峻。岩壁越来越窄,有些地方仅容一马通过,伊莉雅不得不侧身贴壁而行。溪流在这里变得湍急,水声轰鸣如雷,说话必须贴近耳朵才能听清。头顶的一线天光时隐时现,有时完全被突出的岩石遮蔽,他们只能依靠岩壁上发光苔藓的微光前进。
走了约莫两小时,前方出现了分叉口。正如地图所示,水道在此一分为二:左侧通道狭窄幽深,雾气从中涌出,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意;右侧通道相对宽阔,岩壁上可见人工修葺的痕迹,甚至还有几盏魔法灯悬挂在壁顶,散发出稳定的白光。
伊莉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侧通道。进入迷雾山谷的瞬间,温度骤降,能见度急剧下降。浓重的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将她和柔柔完全吞没。视线所及不超过三步,耳边只有水声和自己的呼吸声,连柔柔的蹄声都被雾气吸收,变得沉闷而模糊。
“小心脚下,”伊莉雅低声道,既是提醒坐骑,也是提醒自己。在这样的浓雾中,一步踏错就可能坠入深渊。
她拉起斗篷的兜帽,但雾气无孔不入,很快她的头发、睫毛都挂上了细密的水珠。柔柔的白色毛发也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使它看起来更像传说中的幽灵马驹。
在迷雾中穿行了大半天,当光线终于变得明亮、雾气开始稀薄时,伊莉雅知道自己接近出口了。
踏出精灵边境的瞬间,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后是永恒之森葱郁的绿色,眼前却是荒芜的戈壁与零星枯草。干燥的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带来轻微的刺痛。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某种焦糊的气味。
十年前,她来的时候,人类的边境还伸入森林百里,都怪那个死皇帝,简直就是奴颜婢膝,她回忆以前从母皇那里听来的一些消息,光这十年,就签了十几个条约,割走了全部的边境森林,赔了千万白银,真是懦夫一个。
伊莉雅回望了森林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不仅隔开了两个国度,也隔开了她的过去与未来。那边是生活了十年的家,是熟悉的一切;这外是陌生的土地,是曾经的祖国,是等待她所解放的人民。
“走吧,柔柔。”她轻声道,声音被风吹散。
柔柔似乎也感受到了环境的变化,不安地打了个响鼻,但依然忠诚地按照主人的指示前行。
伊莉雅选择的第一个落脚点是一处荒废的哨塔。那是第一次西方战争期间精灵族建造的前哨,战后被遗弃,如今只剩下半截石质塔身矗立在戈壁中,像一个被遗忘的墓碑。
她在日落前抵达那里。塔内空无一物,只有风吹过裂缝发出的呜咽声,以及墙角堆积的沙土。但至少这里能提供一些遮蔽,避开夜间可能出现的巡逻队。
从塔楼的瞭望口向外望去,人类边境要塞的轮廓在暮色中隐约可见。那是“尼西亚防线”,人类帝国西方最重要的军事堡垒,号称坚不可摧,实际上每次战争都没发挥作用,都绕过去了。夜色中的铁壁关灯火通明,城墙上巡逻的火把连成一条移动的光带,显示着严密的戒备。
“看来那个皇帝没有放松警惕,”伊莉雅喃喃自语,从包裹中取出干粮和水,“也好,越是这样,越容易找到规律。”
接下来的第一天早上睡醒,她离近点仔细一看,不是,没人啊原来,就一些老弱病残天天换换火把,应付应付检查而已,一下就放心了,那皇帝该不是把这划成非军事区了吧。
第三天深夜,伊莉雅决定行动。她从哨塔下到地面
翻身上马,融入夜色。她像幽灵一样在戈壁上移动,利用地形和阴影避开老花眼巡逻队的视线。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终于穿过最后一道防线,进入了人类实际控制区。这里的地貌从戈壁逐渐过渡为稀疏的树林,再往东就是真正的森林,虽然不如永恒之森茂密古老,但足以提供藏身之所。
进入森林后,伊莉雅没有放松警惕。她继续向东深入,直到阳光完全升起,才在一处隐蔽的溪谷停下脚步。
溪水清澈见底,她先是警觉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趴下喝水。人类领地的水没有精灵森林那种清甜,带着泥土和矿物的味道,但对干渴的喉咙来说已是甘露。
解渴之后,她需要休息,但不敢在地上睡觉,太容易被野兽或偶然经过的人类发现。于是伊莉雅找到两棵相距合适的橡树,站在中间,闭上眼睛集中精神。作为精灵公主,她虽然讨厌枯燥的魔药课,但是实用魔法确实不弱,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有血统优势,对某些东西学得特别快。
“以月光之名,……”,她低声吟唱出叽里咕噜一大堆,手指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
淡银色的光丝从她指尖涌出,在空中交织、延伸,逐渐形成一张散发着微光的网。这是精灵族的基础防护魔法“月光蛛网”,通常用于警示和轻微防护。但伊莉雅要做一些改造。
她继续吟唱,加入更多音节。光丝变得更加密集,开始在两张网之间形成第三层结构——一层柔软的、有弹性的薄膜。这是粘合魔法的变种应用,将空气固化塑形。同时把柔柔牵到右边书旁,抚了抚头道:“歇一会吧,辛苦了”,柔柔没有多大的回应,大抵也是累了,便缓缓趴了下来歇息了。
一小时后,一张悬浮在两树之间的魔法吊床完成了。它离地一丈高,通体散发着微弱的银光,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伊莉雅满意地点点头,轻轻一跃,身体跳入吊床中。网面柔软而有弹性,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还带着魔法特有的温暖。
她又施展了几个辅助法术:一层光学迷彩让吊床从下方看像是树叶的阴影;一道气味屏障掩盖人类气息;一个简易警报结界,有生物靠近三丈内就会触动。
做完这一切,疲惫如潮水般涌来。连续四天的奔波、紧张、算计,早已耗尽这具十岁身体的精力。伊莉雅蜷缩在魔法吊床上,几乎瞬间就沉入睡眠。魔法吊床随着她轻轻摇晃,就像母皇的搂抱一样和谐。
此时默默跟踪的布劳恩在百米外的远处正看着伊莉雅在吊床上睡着。月光透过叶隙洒在小公主脸上,那张稚嫩的面容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眉头,似乎在梦中也在挣扎。布劳恩记得伊莉雅小时候常常做噩梦,每次都是她或女皇守在床边,轻声安抚直到黎明,唉,今非昔比啊,孩子也是长大了。
“诶,这么亮了”,至她睡醒之时,已至中午,稍稍在小溪洗了洗脸就继续赶路。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森林中穿行。精灵的身体轻盈灵活,在树木间移动如履平地,但人类的森林没有永恒之森那种友好的魔法氛围。这里的树木不会主动让路,荆棘会划破衣服和皮肤,沼泽隐藏在落叶下等待粗心的旅人。
第三天,去小溪刷牙和洗衣服后回来的路上,拎着一个装满湿衣服的布袋子往扎营的地方走,忽然遇到了一队人类伐木工。那是五个粗壮的汉子,正在砍伐一棵巨大的杉树。伊莉雅躲在树后观察,听着他们用粗俗的人类语交谈,谈论工钱、酒馆的姑娘、领主老爷的苛政...这些曾经熟悉的话语,现在听起来竟有些陌生,而且好像听不大懂。
“喂,你们看那边!”一个眼尖的伐木工突然指向伊莉雅藏身的方向。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已经握住了匕首柄。
“哪儿?”其他几人张望。
“刚才好像有个白影闪过,会不会是山精?”
“大白天的哪来的山精,你看花眼了吧!”
“真的,好像还是个小孩的模样...”
争论中,伊莉雅已经悄悄退到更深的树林中。她意识到自己的白金色头发在人类森林中太过显眼,于是用泥巴和树叶汁液将它染成深褐色,又用布条缠起来。看着溪水中倒映的、脏兮兮像个小乞丐的自己,她苦笑了一声,待到一会,便回到了营地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布劳恩默默跟着,看着伊莉雅继续向东,向着人类帝国的腹地前进。
又过了几天,伊莉雅终于看到了人类帝国的腹地景象:农田、村庄、冒着黑烟的工坊。炊烟在黄昏的天空中袅袅升起,带来食物的香气。伊莉雅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看了看背的袋子,干粮要省着点吃,这几天她大部分还是靠野果和溪水充饥,精灵的体质虽然比人类耐饿,但也快到极限了。但没事,还有十天不到的路程,光吃干粮配一点点果子也是够了,只要到了大学里头,准能吃的饱饱的。
到第十天傍晚,柳比采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帝国唯一的大学坐就落在帝国西南部的柳比采伯爵领。大学内聚集了帝国最优秀的学者、法师、工程师,也是帝国对外交流的中心。
伊莉雅上马骑到一处高地上俯瞰,夕阳给整座城市镀上金边。大学的尖塔林立,图书馆的穹顶反射着最后的天光,实验室的烟囱冒出各色烟雾,街道上人来人往,不禁感叹道:“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啊”。
远处的布劳恩也知道自己跟到了终点。大学周围有强大的魔法防护,即使是精灵高级潜行术也难以悄无声息地渗透,唉,只能祝公主殿下好运了。
“十年了,”伊莉雅低声说,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我如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啊,此番归故里,也是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了”。
她等到夜深人静,才悄悄潜入城市。柳比采伯爵领没有宵禁,但深夜的街道依然安静。她凭着记忆在小巷中穿行,避开主路上偶尔经过的巡逻队,大学有自己的保安力量,记得叫什么盖世太保,虽然不如军队森严,但同样不可小觑,也是筹划过各种秘密行动的。
目的地是大学后山的一处废弃仓库。那里曾是以前的秘密基地,拉洛克当年给她的特权。
与此同时,布劳恩在城外一处高地上停下,看着伊莉雅在夜色中潜入城市。月光下,那个娇小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阴影中,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愿月光继续指引您,殿下。”布劳恩轻声祝福道。
她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准备在高地上呆几天,免得出什么乱子。
而伊莉雅显然是丝毫不知,在仓库边上转了几圈。
仓库看起来比十年前更加破败了。木门歪斜,窗户破碎,屋顶长满杂草。伊莉雅绕到仓库背面,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墙砖上按特定顺序敲击:三长、两短、一长。
等待了几秒,什么也没发生。她的心沉了下去,难道机关已经失效?或者被人发现了?
就在她准备尝试其他方法时,墙砖突然向内凹陷,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尘埃从洞口涌出,带着陈旧纸张和霉变木材的气味。伊莉雅松了口气,迅速闪身进入,墙砖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密道内部比她记忆中宽敞了一点,或许是因为她现在体型变小了。石阶向下延伸,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镶嵌着发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照明。这些苔藓还是她当年从精灵边境偷偷带回的,没想到十年过去还在发光。
走了约莫十分钟,阶梯开始向上。前方出现亮光,还有隐约的人声。伊莉雅放轻脚步,悄悄靠近出口——那是一处伪装成山石裂缝的隐蔽出口,位于大学后山的一片小树林中。
她正准备推开遮掩出口的藤蔓,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对话:
“大司徒说了,最近可能有不明身份者试图潜入,让我们加强巡逻。”
“这都第几天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要我说,就是教授太紧张了。”
“闭嘴,阿方索。大司徒的判断什么时候错过?大司徒如太阳一般指导着我们,怎么会错呢。”
声音渐行渐远。伊莉雅等了几分钟,确定周围没人后,才轻轻拨开藤蔓,钻了出去。
月光下的大学后山宁静美丽。草坪修剪整齐,小径旁立着石雕路灯,一切都那么熟悉,熟悉得让人心痛。
伊莉雅沿着记忆中的小路前行,目标是拉洛克大司徒的办公室。拉洛克是她的导师,又法力极强,虽然普通法术和一般的精灵长老差不多水平,但是会一种秘密之法术,以至于可以奠定基业,创立大学。只要见到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站住!”
一声厉喝打破宁静。伊莉雅猛地转身,只见三个穿着制服的人从树后冲出,呈三角形将她包围。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棕发蓝眼,面容刚毅,手中握着一根刻满符文的长棍,那是盖世太保的标准装备,既能物理打击也能施放禁锢法术。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年轻人厉声问道,长棍指向伊莉雅,“大学区深夜禁止外人进入,你不知道规矩吗?”
伊莉雅心中警铃大作。她强迫自己冷静,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回答:“我是...来找人的。拉洛克大司徒,他在吗?”
“找教授?”年轻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这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教授不见外人,尤其是你这种偷偷摸摸溜进来的家伙。说吧,谁派你来的?精灵?还是北境蛮族的探子?”
“我不是探子,”伊莉雅争辩道,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脱身之法,“我真的认识拉洛克教授,我是他以前的学生...”
“学生?”年轻人冷笑,“教授的学生我都认识,从没见过你这号人物。少废话,跟我们走一趟!”
他使了个眼色,另外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伊莉雅的胳膊。触手的瞬间,伊莉雅几乎本能地要反击但是,在大学里如果动手,不仅真的说不清了,而且决定没好下场,这还是她以前的宝贵经验。
她被押着走向校园深处。路过的学生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人上前询问,抓人不是什么新鲜事,总有些小偷小摸或间谍试图潜入。
最终,他们来到一栋古老的石质建筑前。这是“米拉米斯伦斯特塔”,大学最古老的建筑之一,拉洛克的书房就在顶层。伊莉雅被押进大门,沿着螺旋楼梯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塔楼内回响。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拉洛克大司徒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俯瞰校园夜景。他深紫色的法袍在魔法灯光下泛着幽光,新染的金黄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手中拿着一个玻璃杯。
“教授,抓到一个潜入者。”阿方索报告道,“在后山附近鬼鬼祟祟,说是来找您的。”
拉洛克缓缓转身,这老者身高七尺,身着金袍缕衣,腰配七星剑,头戴紫金冠,头发扎成团盘在脑后,满面春风,显然是刚刚更完衣。
当他的目光落在伊莉雅身上时,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敏感,快得如同错觉。
“找我?孩子,我们认识吗?”
伊莉雅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十年过去,拉洛克丝毫未变。她张了张嘴,想说出自己的身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说“我是于格,你的学生,那个十年前被派去送死的将军,现在变成了精灵公主”?这听起来像个荒唐的玩笑。
“我...”她艰难地开口,“我确实认识您,教授。
“我有证据,”伊莉雅急道,“我知道只有您和我知道的事。比如...您办公室第三排书架第二层,那本《古代魔法阵图解》其实是空壳,里面藏着一瓶五十年陈的龙息威士忌;比如您左脚靴子底下有个暗格,放着备用办公室钥匙;比如您其实天天让去喝银叶茶。
阿方索和另外两个保安听得目瞪口呆。这些细节太具体、太私密,绝不是一个外人能知道的。
拉洛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他示意保安:“你们先出去。阿方索,你留下。”
门被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人。拉洛克走到书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伊莉雅,直接上去,把伊莉雅的头发缕到一旁,看着正脸,出现一种淡淡的笑意。
“大胆精灵,竟敢胡弄捏造,给我押下去,连人话都不会说,还在这胡诌。”,拉洛克突然眉头一皱,拍案而吼。
“啊,老师,不要啊,我字字真言啊,不敢半点虚假,我说的都能证明啊”。伊莉雅一下就慌了,连忙准备往拉洛克身前扑。
“哼,你现在啊就跟那些口口声声说着为民敛财,实际上都在中饱私囊的资本家一样啊,要不我给你找个镜子”,转身拉开了窗帘,让光照到伊莉雅的脸上,把脸上玲珑的五官照的晶莹。
“所以,君知否。”拉洛克慢慢说,又突然一转攻势,走向一个柜子,从中拿出一盒小点心,放在桌子上。“星夜兼程而来,定是饥饿交加吧,不管远近皆是客,待客礼仪我还是要尽的,快从地上站起来吧,吃点吧”拉洛克又温柔了起来,轻轻的把伊莉雅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伊莉雅也是饿坏了,不顾礼仪的左手一块饼干,右手一个梅子干,一盒都给吃净了,还用手指头沾了沾缝隙里的渣子,舔了舔。
“还饿吗,饿的话,我给你亲自做点吃的”拉洛克俯下身问道,脸上挂满了善意。
伊莉雅把脸从盒子上抬起,嘴上还挂着渣子,刚准备道谢,却突然想起来拉洛克简直就是个黑暗料理厨神,连忙摇头摆手道:“啊,不不不,不劳烦您了”。
拉洛克也只好笑了笑摆摆手,平静的对阿方索嘱咐道:“你说,如何处理这个小家伙呢”。
这一句话给伊莉雅惊的差点把饭吐出来,一脸懵逼的看着两人,还没等她说话便被阿方索一把手拉到墙边。
拉洛克走到墙边,按下一块隐蔽的砖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那是通往塔楼地下密室的通道。
“阿方索,带他下去。好好‘招待’,但别伤着。明天就把她交给外事处,让她们处理吧”。
最后这句话是对伊莉雅说的,看向她的眼神忽然锐利如刀。
“教授!”伊莉雅挣扎起来,“您不能这样!我是您的学生!不要啊,我不要回去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全知道,阿方索,快点吧”,拉洛克平静地说。
阿方索上前,这次动作更加粗暴。他给伊莉雅戴上一副魔法镣铐,镣铐一接触皮肤就自动收紧,同时抑制了佩戴者的魔法能力。然后,他押着伊莉雅走向密道入口。
在进入密道的前一刻,伊莉雅回头看了一眼拉洛克。拉洛克用羽扇了扇风,碎发随风无规律的飘动,转身离开了。
密道的门在身后关闭,将她吞入黑暗。阶梯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阿方索推着她前进,动作说不上温柔。
“老师他...”伊莉雅艰难地问,“真的不相信我吗?”
阿方索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教授相信很多事情,但他更相信证据。”
他们来到一扇铁门前。阿方索念诵咒语,铁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然后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有床、桌椅、甚至还有一个简易书架,看起来更像是客房而非牢房。
“这是...”伊莉雅困惑。
“教授以前的小休息室,”阿方索解开她的镣铐,但门在她身后关闭,符文重新亮起,显然,这是一间魔法牢房,“食物会定时送来,有需要就拉那个铃铛。但别想逃跑,这里的结界连龙都能困住。”
说完,他转身离开,铁门再次关闭,将伊莉雅独自留在房间里。
她环顾四周。房间很干净,甚至可以说舒适,但窗户被铁栏封死,门外有魔法结界,书架上的书都是最基础的历史和地理教材,显然不是为了娱乐,毕竟不管啥,伊莉雅都看不懂人话。
伊莉雅走到床边坐下,双手捂住脸。十年了,她终于回到了人类帝国,终于见到了信任的老师,却被关进了地牢。
窗外传来大学钟楼的报时声,深沉而悠远。伊莉雅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精灵皇庭的柔软床铺、女皇的温柔教导、布劳恩的悉心照料...那些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形成残酷对比。
“塔露露...”她低声念出那个名字,声音中混杂着恨意、思念和困惑,“你现在在做什么呢,唉,昔日我为座上客,今日却成阶下囚啊,真是世事变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