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第二天五人便分开了。
艾留在律法城，继续处理玛莎案件的收尾工作。汐和薇踏上前往碧波港的漫漫长路。据她们估算，等焰和塔回到星见城，她们估计还没走到一半。
“南边真远啊。”焰当时说。
“你走一遍就知道了。”汐笑着回了一句。
焰和塔则踏上返回帝国星见城的旅途。
——
半个月后。
帝国星见城。
焰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那座熟悉的城市轮廓，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回来了。”
塔站在她身边，沉默地点了点头。
比起当初她们离开时，巨神兵袭击帝都的影响消退了不少。街道上不再有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紧张气氛，商铺基本都恢复了营业，偶尔能看到几个孩子在巷口追逐打闹。
虽然入城时还有一些审查，但两人一个是帝国七大选帝侯家的次女，一个也是贵族家的长女。审查对她们来说也就走个形式而已。
守卫看了一眼焰和塔的证件，又看了一眼她们的脸，立马站直了身子。
“伊格尼斯小姐，凯尔小姐，欢迎来到星见城。”
“嗯。”
焰收起证件，大步走进城门。
——
星见学院的大门还是老样子。
灰白色的石柱，铁艺的校门，门卫室里的老头换了个人，但打瞌睡的姿势和前任一模一样。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外套，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百无聊赖地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霄。
“哟。”焰远远地挥了挥手，“等多久了？”
“三小时。”霄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幽怨，“你们信上说到的时间是上午，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我站得腿都麻了，早知道带把椅子来。”
“路上遇到点状况。”
“什么状况？又被恶人堵了？还是遇到什么魔兽了？”
“一只弘蓝级的魔兽拦路，塔说要绕路，我说直接打，我们讲了半天，耽误了两个小时。”
霄沉默了两秒，看了看焰，又看了看塔，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俩谁赢了？”
“塔。”
“那为什么耽误了三个小时？”
“因为我们想躲开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到坑里，还是被魔兽发现了，结果还是跟它干了一架。”
霄直接无语了，片刻后转过头，看向塔，表情真诚。
“凯尔小姐，跟她出门挺辛苦的吧。”
塔没有回应，默默点了点头。
“喂！”焰拍了霄一下，“你站哪边的？”
“我站道理那边。”霄揉着被拍的肩膀，面不改色，“好了不扯别的了，学姐，三天前我收到了你们的信，你们说有事情找我。怎么了？”
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
“这里不方便说，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
三人穿过星见学院的林荫道，路过那座熟悉的教学楼，经过操场边缘的看台，最后来到学院北侧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霄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说是建筑，更像是一个加装了铁门的地下入口。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块锈迹斑斑的编号牌。
“这是哪？”焰问。
“我的秘密基地。”霄推开铁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你管这叫秘密基地？”
“不然呢？‘霄大人的超级械转实验室’？我觉得太中二了就没用。”
焰翻了个白眼，走了进去。
——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得多。
目测有半个篮球场的面积，挑高也足够，最远端立着几个靶子，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弹孔。
墙上挂着各种焰叫不出名字的装置，有圆形的、方形的、带齿轮的、不带齿轮的。桌上堆着零件和工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平时做一些械转的研究，偶尔练一下枪法。”霄边说边走到墙边，拍了拍那层厚实的墙体，“为了防止流弹和噪音扰民，我特地加厚了墙体。在这里说话不会被任何人听到。就算你大喊‘我要毁灭世界’都没人管你。”
“谁要毁灭世界了。”焰说。
“打个比方。”
霄拉过三把椅子，示意她们坐下，然后去角落接了两杯水，又给自己拿了一罐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饮料。
焰没有急着坐。
她环顾了一圈这个地下室，目光在每个装置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转过头，看向霄。
“霄，你知道‘蔚蓝大地’这个地方吗？”
霄的动作停住了。
他刚拉开饮料罐的拉环，手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两秒，他把饮料放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你们从哪听说的？”他问。
“偶然听到的。”焰说。
她撒了个小谎。
塔沉默地看着霄，没有拆穿。
霄不是曜。她们不想把他牵扯进星神的事情里。知道的越多，风险越大。这是她们一路走来用血换来的经验。
霄看了她们一眼。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追问。“……行吧。”
他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到两人对面，仰头灌了一口饮料，然后“哈”了一声，试图用手背擦擦嘴。但突然想起来对面不是他的好朋友，跟自己‘狼狈为奸’的曜，而是两个女孩子，还是默默抓了一旁许久没用过纸巾过来擦嘴。
“不过‘蔚蓝大地’这名字，我还真知道。”
焰和塔同时坐直了身子。
“学姐，你还记得星见学院的毕业考试吗？”霄忽然换了个话题。
焰愣了一下。
“记得。”她说，“两种形式。第一种是理论研究和报告——跟着一位弘蓝或紫罗级的导师，参与一个研究项目，提交学术报告，通过答辩。第二种是实践任务——同样跟着导师，完成一项指定的实战任务。”
“你是第二种。”霄说。
“对。我跟一位导师去剿灭了一窝强盗团伙。”
“曜是特殊情况。”霄继续说，“没人带他，被格尔博院长强塞了一个实习导师的名头，去带新生实战课了。听说他当时脸都绿了。”
“你呢？”焰问，“你是第一种吧？”
霄点了点头。
“我跟的是赛弥导师。”
“赛弥……”焰想了想，“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帝国考古学会的？”
“对。帝国考古学会的资深成员，紫罗境，研究方向是上古遗迹与失落文明。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话多，跟我爹一个类型。”
霄端起饮料罐，又灌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的毕业考试，就是跟赛弥导师和一群同学，去帝国北部的一处遗迹进行考察。”
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握着罐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铝罐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响。
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塔也沉默着，目光落在霄的脸上。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
然后霄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个遗迹……不太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