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双重天装,星神之力

作者:叶集秋雨 更新时间:2026/11/16 18:46:07 字数:3593

克塞尔悬在那片瓦砾上,笑了。

起先只是嘴角往上扯,后来声音出来了,一声比一声大,笑到肩膀都在抖。他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又握紧,像在确认自己掌心里握着什么。

他已经没有白袍了。

上身赤裸,肩背的肌肉一块一块鼓着,皮肤上蒙着一层薄汗,在红光下泛着暗色的光。裤腰上还挂着半截撕下来的布条,白袍被扔在桌脚边,团成一团。

“这就是我拥有的力量。”他说。

他低头看着瓦砾里那只还在动的手。

“把一个星神打趴在地,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把手抬到面前,看着自己的掌心,像在看一样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那圈暗金色的光环在他头顶转得慢,光屑掉下来,落在他赤裸的肩上,落到一半就散了。

“十几年。”他说,“我研究你们十几年,每天面对的就是表和管子。终于有了回报。这是我的力量。”

莱娜扶着薇,看着那片瓦砾。

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笑盈盈的少女,就在这堆瓦砾里。

“嘭!”

瓦砾爆开了。

碎石朝四面炸出去,砸在铁架上,砸在墙上,砸出一片乱响。一道水柱从废墟里冲出来,粗得像一根柱子,直直撞向半空。

克塞尔抬手一挥。

【巨钢之壁】

地面上的铁板、断掉的钢梁、翻倒的长台,全都被一股力量拽起来,在半空中拼成三道墙,一道比一道厚。墙面上浮着一层暗金的纹,纹路还在往下淌光。

水柱撞在第一道墙上。

轰的一声,火光没有,只有一圈白汽从撞击处炸开。第一道墙凹进去一个大坑,边缘翻卷,第二息就散成铁块。水柱不停,撞上第二道,第二道撑了三息,也碎了。第三道墙被撞穿一个洞,水柱从洞里挤出来,剩下的力气只够把墙上的灰冲干净。

水没了。

那道水柱冲到第三道墙就断了后劲,剩下一片水雾挂在半空,被风一吹,散成细雨,落了满地。

克塞尔从墙上落下来,脚一沾地,把手背到身后。

“不愧是星神。”他说,“我也不太相信你会这么轻易就被击败。”

瓦砾堆上,汐站了起来。

水从她的袖口、下摆、发梢往下滴。她左臂有一道从肩到肘的口子,血混着水,沿着手腕往下流。她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把手甩干净。

“汐!”莱娜在墙边喊,“克塞尔不对劲!”

汐没有回头。

“他的天装属性是钢!”莱娜的声音发抖,“风……风不像是他的!还有他的身板,我认识的他没这么壮!”

她说的没错。

那个人的上半身没有一件衣服,肩宽得两臂几乎张不平,胸口的肌理一条压着一条,皮肤上是一层汗光。他头上一寸的地方悬着一圈暗金色的光环,慢慢地转,边缘往下掉细小的光屑,落进空气里就没有了。这么强壮的学者,汐也是第一次见到。

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刚才一直在绕。

风是从四面上来的,她挨着墙走,一步一步把克塞尔的落点逼到墙角。那个位置她算过,三面是墙,风旋不开,唯一的出口在她正面。她把所有的水压在一处,准备在他回头的那一瞬全砸出去。

然后他的右手变了。

整条手臂从肘部往下拉长,皮肉翻开,底下的东西亮出来,是一截钢。那截钢在她眼前拧成螺旋,尖端收紧,变成一个巨大的钻头。

钻头开始转的时候,空气里有一股铁屑被磨焦的味道。

她当时离他不到两步。

若在最后关头没来得及把散开的水重新拢成盾,那支钻头会从她胸口穿过去。她把潮汐圣盾压成了最厚的一层,盾面贴上钻头的瞬间,整个人被推着往后退,退了七步,退进墙里。

墙上那个坑,现在还在。

汐把视线从那个坑上收回来,落在克塞尔身上。

钢。

他的天装属性是钢。

那风是从哪儿来的?

她的手指在袖口里慢慢收紧。

一副天装,一个人。这是阿斯特拉三岁小孩都背得出的话。有些天装确实能带出两三种元素的特性,火里带一点风,土里带一点岩,这种她也见过。可眼下这种情形,风是风,钢是钢,两样都完整,两样都独立,各有各的形态,各有各的打法。

从来没有过。

她的目光往克塞尔身后移。

圆厅正中的那个槽子还立在那里,弦悬在雾中,头发一根一根浮着,双手垂着,眼睛闭着。

刚才那股风里,有一点她很熟的东西。

那种轻,那种贴着气流走的轻。

是风。是弦的风。

她记得这种轻。在繁星表演团的舞台上,弦和律两个人把风当成绸子甩,甩到台下的人都抬不起头。那时候的风是暖的,贴着人的脸走,绕开人的眼睛。

现在这股风被拧成刀,刮得人骨头疼。

可底下的那点东西没变。

那股风里带着一个人的呼吸。很轻,很浅,隔着一层东西传出来,像有人被捂住了嘴还在喘。

槽子里的弦还闭着眼。玻璃内壁的水汽上,那几道指甲划的痕又长了一截。

汐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句话是从牙缝里出来的,声音不高,可整间圆厅都听见了。

克塞尔挑了下眉。

“哦。”他说,“居然猜到了。”

他把手举到胸前,两手掌心朝上,一左一右。左手浮起一层淡绿,右手浮起一层暗金。

“不过,我不会说的。”

“安心去死吧。”

那圈光环亮了一下,光屑掉得密了些。他左手往上一抬,风在他头顶绞成一个碗口大的旋;右手往下一沉,脚下的碎石被钢裹住,凝成三根长钉。

两样东西同时出手。

风从左边包过来,钢从右边压过来,两股力量一前一后,中间只留了半步的缝。汐踩着水往侧面滑,钢墙贴着她的背擦过去,把她背后的衣料削掉一角。她回身一盾,把追来的风刃挡在外面,盾面上立刻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风刃还没停,钢针就到了。

那些钢针细得像牛毛,从墙面的碎铁里抽出来,一片一片往她身上钉。她把盾面转成一个斜角,让针沿着水面滑走,滑到一半,脚下突然重了半吨。

地面被钢铺住了。

【钢荆棘刺】

整块地砖翻起来,包住她的靴底。她想提脚,提不动。

头顶的风卷成一个尖,往下压。

“汐!”莱娜又喊了一声,转过身去抓薇的肩膀,“薇!克塞尔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薇靠坐在墙根下,胸口起伏得很急,一口一口气都吸不深。

“一个人只有一副天装。”她说,声音很轻,“这是常识。”

“我知道!可他现在……”

“他现在有两副。”

莱娜怔住。

“钢是他自己的。”薇说,“风是借来的。”

“借?”

“这个风属性的天装,是弦的分影风剑。”薇说,“这话听着像疯了,可我只能这么说。他绕过了弦本人,直接驾驭了那副天装。”

“这……”

“我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薇说,“可他确实做到了。我们三个被打得措手不及,就是因为这个。他的元素是随时切的,切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

莱娜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这副天装体系她从小背到大。元素相生相克,一人一装,装随人走。这些话写在她家里的每一本启蒙书上,写在她祖父的书房里,写在帝国所有学院的课本上。

现在有人当着她的面,把这一条作废了。

“这是真的吗?”

“事实摆在面前。”薇说,“只能承认。”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如果只看这个成果,他确实称得上天才。”

她低下头,咳了两声,随即咳得收不住,肩膀一抽一抽。

第三声的时候,一口血喷在地上,暗红色,落在碎石上,很快就渗进去了。

“薇!”莱娜伸手要扶。

“没什么大问题。”薇摆了摆手,抬手把嘴角擦掉,“去帮汐,她一个人应付不来。”

“可是你……”

“去!”

莱娜咬了咬牙,站起来。

“我明白了。你注意安全。”她低声说了一句,右手往前一伸。

【耀斑王剑】

一道金光从她掌心拉出来,剑身成形的一瞬,整个圆厅的红光都被压下去一层。她把剑往肩上一扛,转身冲了出去。

“克塞尔!”

剑尖往下一压,一道金色的光柱平着推过去。

【金阳贯射】

克塞尔左手一翻,一道风墙挡在面前,光柱穿进去,被风削薄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打在他脚边的地上,把石板烧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右手往下一按。

【巨钢之壁】

三道钢墙从地面升起来,把莱娜和他隔开。

莱娜没有停,她踩着钢墙的斜面往上跑,跑到第二层,剑往下一劈。

墙裂了。

墙后面没有人。

克塞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她侧面,右手抬起来,掌心朝下。

【钢钻贯突】

那条手臂从肘部往下拉长,皮肉翻开,底下的钢拧成螺旋,尖端收紧。钻头贴着她胸口转,铁屑被磨焦的味道冲上来。

莱娜回身一挡,耀斑王剑横在胸前。

钢钻撞上剑身,火花从接触面炸开,她被推得倒滑出去,靴底把石板犁出两道沟。

第二下还没落下来,一道水墙从侧边横着插进两人中间。

【水镜迷踪】

水墙上浮出四个汐的影子,克塞尔手腕一偏,钻头戳向最左边那个,戳穿的只有水。

真身从他一米外落下来,盾面贴着他的后背拍下去。

他后背一躬,风从脚下炸开,人往上弹了两米,盾拍在空处,地面砸出一个坑。

“两个人商量着打。”他停在半空,“真好。”

他落回槽子那一侧,左手风,右手钢,两样东西在他身侧绕着他转,转得越来越快。

薇背靠着墙体,把织命双扇撑开。

扇面展开,变成两片薄薄的数据屏,一格一格地亮起来,上面全是线条和数字。

她盯着屏幕,先看那个人的星能。

两股。一股沉,一股轻。沉的压在底下,轻的浮在上面,浮着的那股在往外溢,像从一个裂口里不停地漏出来。

每切一次元素,头顶那圈光环就亮一下。亮的时间很短,短到她只能靠扇面把它拉成一条线来看。

那条线的形状很奇怪。中间有一段是空的,像被人从哪里剪掉了一截。

再看那三人的伤。

她被一击掀飞,塔被一击压进地里,瑟的影子到现在还没完全凝回来。

三个人,三击。

就算他手上真的有两副天装,也不该这么快。

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行一行往下翻。她的呼吸越来越浅,眼睛里的数据流却越来越亮。

“一定。”她低声说,声音混在背后的交击声里,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一定还有什么没有发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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