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曜作为德克士的随从，和他一起来到了斯汀格家族的庄园。
这座庄园坐落在天山城山顶，占地面积极广。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高墙和绿树掩映下的塔楼尖顶；真正走进来，才发现里面的规模远超想象——喷泉、花园、连廊、会客厅，每一处都透着老牌贵族特有的厚重与考究。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三十出头的男子，身穿深色礼服，举止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德克士大人，欢迎欢迎。”男子主动迎上前，热情地握住了德克士的手，“得知您受伤的消息，我们斯汀格家族上下都深感不安。看到您恢复得这么好，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利奥大人，客气了。”德克士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转头看向曜，低声介绍道：“这位是利奥·斯汀格，斯汀格家族家主奥利安·斯汀格的长子，同时也是天山城医院的院长。我这次能这么快出院，多亏了他的医术。”
“德克士大人过誉了。”利奥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在天山城附近让您受到这么大的伤害，真是万分歉意。”
曜在一旁默默观察。
利奥没有提“刺客”的事。
不过这也正常。关于那个斗篷人的事情，曜只跟德克士一个人说过，德克士也没有对外透露。在外界眼中，德克士受伤是因为魔导马车失控导致的意外。斯汀格家族作为本地贵族，面子上道个歉就够了。
“这位是？”利奥的目光落在了曜身上，带着一丝好奇，“我记得您有个女儿吧？怎么来的是个这么大的……儿子？”
他说“儿子”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德克士笑了笑，神态自然。
“这当然不是我儿子。”他摆摆手，“这位是我堂弟。”
“堂弟？”
“是啊。”德克士一脸理所当然，“我女儿刚受了伤，我觉得还是不要带她出席这种场合，让她安心静养比较好。正好我这位堂弟刚从学院毕业，在附近旅行，知道我受伤，就赶到了天山城。我就叫他过来陪我一趟，顺便锻炼锻炼。”
他转头看向曜，眨了眨眼：“做个自我介绍吧。”
曜会意，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利奥先生您好，我叫寒辰。”他的语气平淡而客气，“刚从学院毕业不久，目前在帝国各地旅行。听说叔叔出事，就赶了过来。所幸叔叔没什么大碍，我便留下来陪他办事了。”
他没有用“曜”这个名字。
而是用了自己前世的名字——顾寒辰中的“寒辰”。
这个决定是出发前跟德克士商量好的。“曜”这个名字在帝国贵族圈已经有一定知名度，万一被人认出来，难免节外生枝。换一个名字，稍微改一下发型，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基本认不出来。
“寒辰……”利奥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曜脸上停留了片刻。
曜面色如常，任他打量。
“原来如此。”利奥最终收回了目光，笑着点了点头，“德克士大人的堂弟，果然也是一表人才。欢迎你来天山城。”
“多谢。”
简单的寒暄过后，利奥引着众人进入宴会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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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斯汀格庄园的主宴会厅举行。
厅内布置得富丽堂皇，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受邀的宾客不多，除了德克士和曜，剩下的基本都是天山城周边城市的贵族和斯汀格家族的成员。
德克士和利奥等斯汀格家族的核心成员坐在主桌，按照计划交谈着关于帝国医疗人员分配的事情。曜对这些话题一窍不通，也插不上话，便自觉地退到一旁，端着一杯饮料默默地喝。
他一边喝，一边观察着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斯汀格家族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热情、得体、周到，和传闻中的“医疗世家”形象完全吻合。他们的笑容看不出破绽，言谈举止也挑不出毛病。
如果这些人真的是反贼，那演技也太好了。
“这位先生，一个人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曜转头，看到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年轻女孩正朝他走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带着那种“社交场合专用”的笑容。
“嗯。”曜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我也是一个人呢。”女孩走到他身边，眨了眨眼，“你不觉得这种宴会很无聊吗？大人聊大人们的事情，我们这些小辈就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还好。”曜敷衍道。
“你是哪家的呀？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外地的。陪叔叔来办事。”
“原来如此……”女孩的眼神在曜身上转了一圈，似乎在评估什么。
曜没有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放下杯子，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身后隐约传来女孩不满的嘀咕声，但曜已经顾不上了。
他躲到宴会厅角落的一个僻静处，终于松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正装——黑色礼服、白色衬衫、领结——每一件都规规矩矩，但穿在身上总觉得别扭。
这种正装他还是穿不惯。
上一次穿这种衣服，还是在帝都解决完儿童绑架事件后，去见莱娜的父亲——那位莱因哈特家的家主塞米尔。那次是没办法，硬着头皮穿的；这次也一样。
曜叹了口气，顺手整理了一下发型。
他今天的造型很简单：把平时垂在额前的刘海往上撩了撩，露出额头。就这么一个小改动，照镜子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变了个人。
“小改一点头发，就很容易变成另一个人。”这是薇以前教他的易容技巧之一。
再加上他用了“寒辰”这个名字，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基本认不出他就是“曜”。
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容易打发。
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不少女孩知道他是德克士的“堂弟”，纷纷来找他搭讪。有的含蓄，有的直接，有的甚至暗示可以在宴会后带他“参观天山城的夜景”。
曜不好意思全部回绝——毕竟他现在是“凯茨家的旁系子弟”，太冷淡了反而惹人怀疑。只好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等对方自己觉得无聊了离开。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重新看向宴会中心。
德克士和利奥正在把酒言欢，气氛热烈，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倒不担心斯汀格家族会在酒里下毒。如果德克士真在斯汀格家族的宴会上出事，斯汀格家族脱不了干系。除非他们已经做好了和帝国彻底撕破脸皮的准备——至少目前看来，不像。
这一周里，德克士也没闲着。
他利用凯茨家的人脉关系，暗中打探了不少关于斯汀格家族的情报。但结果……什么都没有。找不到任何关于“谋反”的证据，甚至连一点可疑的迹象都没有。
“要么是他们真的没有谋反，”德克士当时是这样说的，“要么就是他们隐藏得太好了，连凯茨家都找不到线索。”
曜倾向于后者。
不是因为有什么证据，而是因为——瑟给他的任务在这里，这里就不可能太平。
正当曜思考的时候，又一个身影走到了他身边。
“你好。”
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礼貌的试探。
曜转头。
一个穿着礼服的女孩站在他身旁，手里端着一个酒杯。她的礼服是淡蓝色的，样式不算华丽但很合身，长发披在肩上，五官清秀，气质温和。
她看起来比之前那几个搭讪的女孩要安静得多。
“能在你身边聊聊天吗？”她问道，语气不卑不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