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明的话，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知道暗系有不少阴险毒辣的招式，但他没想到明居然这么拼命。
“明小姐，你认真的吗？”他握紧星绘，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我们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明没有回答。
她举枪刺来。
枪尖划破空气，带着阴冷的暗紫色光芒。
曜举起星绘招架，“锵”的一声，枪剑相交，火星四溅。
他仍在劝说明。
“我见过不少混蛋了，他们那些人千刀万剐也不过分。”曜咬着牙，顶住长枪的压力，“但我能感受到，你不是那种人。我们可以谈谈。”
然而——
听到这话，明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
手上的长枪摁得更加用力，翠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波动。
“没什么好谈的。”
她的声音冰冷如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曜不再多言，猛地发力，挥剑将明震开。
明身形一滞，随即——
消失了。
不是那种高速移动造成的“看不清”，而是真正的、凭空消失。
下一瞬，枪尖从左侧刺来。
曜侧身避开，反手一剑斩去——斩空了。
明已经不在那里。
枪尖又从右后方袭来。
“嗤——”
衣袖被划破，又一道伤口浮现。
“可恶……”
曜想追，可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他余光扫过地面——在角斗场火把的微光照耀下，一枚巨大的黑色钉子正钉在他的影子上。
又是这一招——在角斗场外就让自己吃了亏的招数。
明仿佛一个鬼影，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每一次都是突如其来的一击，得手也好，失手也罢，绝不多做停留，立刻消失在曜的视野中。
然后，从另一个地方再次杀出。
她无处不在。
又无处可寻。
曜咬紧牙关。
他比明强——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是正面硬碰硬的战斗，他能在几招之内拿下对方。
可一旦进入这种“躲猫猫”的战斗方式，凭借暗属性的隐蔽性和机动性，他一时间还真抓不到明。
而且——
曜余光扫过自己刚才受伤的大腿。
伤口已经开始溃烂了。
暗紫色的纹路从伤口边缘向外蔓延，像是某种缓慢扩散的毒素。
看来明的天装属性不只是“暗”，还带有一些类似毒属性的侵蚀效果。
从被明击伤到现在，不过十分钟出头，他已经感觉到一股昏昏沉沉的倦意涌上大脑。
如果一直找不到明，就这么拖下去——
自己绝对会先倒下。
“呼——”
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一共有三个问题。
第一，这枚钉住自己影子的钉子。明通过钉住影子来限制本体的行动，只要钉子还在，自己就是活靶子。
第二，明那来无影去无踪的攻击方式。每次她都是从某个角度突然杀出，一击之后立刻消失，根本不给曜反击的机会。而且曜敢打赌，自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角斗场内的每一个角落——看台、台阶、石板缝隙、甚至天花板的阴影——可就是找不到明的藏身之处。
那么，剩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
第三，这个“暗冥刑场”。真的是要其中一方死亡才能离开吗？
曜一个失神，左手臂又被留下一道伤口。
“怎么了？大英雄曜！”
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嘲讽，“你看上去快要不行了呢。”
伤口传来的刺痛让曜回过神。
第三个问题——他有一些猜测能解决，但现在它不是重点。前两个问题解决了，才是关键。
而前两个问题——
曜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上。
他的猜测，是影子。
不谈那枚钉子。
单说这来无影去无踪的攻击手段。
他敢肯定，自己已经观察了整个角斗场的每一处阴影。看台下方的暗角、台阶背面的缝隙、甚至天花板的横梁——他都用余光扫过了。
没有。
明不在那里。
那她能在哪里？
曜的大脑飞速运转。
暗属性、影子、隐藏、移动——
一个念头闪过。
影子。
自己的影子。
还有……明的影子。
也许明是通过影子来隐藏身形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巨影钉”的原理也就说得通了——通过操控影子来影响本体。
那么，答案就很简单了。
只要把影子解决掉，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
这对其他人来说也许很麻烦——暗属性本就是最难对付的属性之一，“影子”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但对于曜来说——
这个问题，简直跟喝水一样简单。
因为他有光，并且不止有光。
明又一次攻击结束，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曜没有追击。
他双手握住星绘，反手将剑尖插入地面。
星能注入。
星绘的剑身上泛起耀眼的光芒。
光芒顺着剑尖渗入地面的裂缝，如同水流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下一瞬——
“轰——！”
伴随着地面无数道裂缝出现，仿佛地表之下有一头巨龙翻了个身，整个地面都被点亮了。
无数道裂缝从星绘插入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裂缝之中，炽白的光芒喷涌而出，如同一轮太阳在地底升起。
光芒照亮了整个角斗场。
看台、台阶、石板、天花板的横梁——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如同白昼。
曜脚下的影子消失了。
不仅仅是他的影子——整个角斗场内，所有阴影都被驱散了。
那枚钉在曜影子上的“巨影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见到光明的恶鬼，在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为灰烬。
曜感觉到脚下一轻。
束缚消失了。
而明的身影——
出现在了曜的面前。
她正站在看台下方的一处台阶旁，距离曜不过十来米。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甘，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满地的光芒。
正如曜所料。
“巨影钉”和“幽冥之行”——这两招的前提都是“有影子存在”。
而曜这一招，让整个角斗场连一块阴影都没有了。
明无处可藏。
曜抬起头，对上明的目光。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
星绘举起。
剑身上，白金色的雷光开始凝聚。
“噼里啪啦——”电流在剑刃上跳跃、交织、汇聚，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曜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那道身影——金发碧眼，手持巨斧，雷霆为伴。
天秤座星神，艾。
“星绘——”
曜睁开眼睛，低喝一声。
“转换。”
星绘的剑身开始龟裂。
不是损毁，而是——蜕变。
银白色的碎片剥落、飘散，露出下方崭新的形态。
一柄巨斧。
斧刃宽阔，通体泛着白金色的金属光泽。斧身上刻着精密的天平纹路，纹路之间流淌着噼啪作响的雷光。
星裁巨斧。
曜双手握住斧柄，高举过头。
雷光在斧刃上汇聚、压缩、膨胀，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的雷霆风暴。
明站在对面。
她没有躲避。
没有反击。
甚至没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翠绿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团耀眼的雷光。
然后——
她闭上了眼睛。
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像是在等待这雷光将自己的身躯粉碎。
“——天罚雷裁！”
曜挥下巨斧。
白金色的雷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照亮了整个角斗场。
光芒中，明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