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瑟”这个名字，明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她猛地抬起头，翠绿的眼眸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像是这个名字对她而言有着某种特殊的分量。
但奥利安的表情却没有太大波动。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天蝎大人早前就有神谕——”
奥利安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厅堂里轻轻回荡，“说她选中的人带着她的任务，很快便会来到天山城。你们需要配合他。”
他顿了顿，看了曜一眼，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当然，大人也说了——我们可以测试他。如果不合适，直接处理掉也是可以的。”
曜：“……”
他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上冒出几道黑线。
关键的是——
他真的觉得瑟干得出来。
那位天蝎星神在星辰之间见面时给他的印象就是“冷”“狠”“不讲情面”。说“不合适就处理掉”，八成是她当时对斯汀格家的原话。
曜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与此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奥利安说斯汀格家族接到了瑟的指令——有人会带着任务来，需要他们配合。
但瑟交给他的任务，从头到尾都跟德克士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给的任务是：找到斯汀格家族的圣物，“蝎影魔镜”。
曜转念一想，也许瑟的安排是让他通过这件事和斯汀格家族建立信任关系，方便后续接触那面镜子。毕竟一上来就说“把你们家圣物交出来”，换谁都只会把他当强盗。
所以他没有提蝎影魔镜的事。
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那么回到正题。”
曜将思绪拉回当前，看着奥利安，“你们说德克士是帝国的毒瘤需要清理，但德克士说凯茨家收到举报，说你们要谋反。两边各执一词。”
他顿了顿。
“所以，你们的证据呢？”
奥利安摸了摸胡须，那双温和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我成功给出了证据——”
他慢悠悠地说，“你是否会选择加入我们呢？”
曜摇了摇头。
“不会。”
干脆利落。
“我看到证据之后，会做出我自己的选择。”曜看着奥利安，语气平静，“不是加入谁，而是选择我相信的那一边。”
明听到这话，向前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但奥利安伸手拦住了她。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赞许：“不愧是瑟大人选中的人。”
他转过身，走向厅堂角落的一处石台。
“不过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边走边说，“毕竟你走到现在——也拯救了无数生命。”
他拿起石台上的一份文件，走回来递到曜面前。
“看看吧。”
文件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纸张微微泛黄，边角有些卷曲，显然被人翻看过很多次。
曜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目光落在上面的时候——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
“怎么还没回来……”
与此同时，庄园另一侧的客房里，德克士正焦急地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自从那场刺杀结束之后，他就一直待在斯汀格庄园里等曜回来。他本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内伤，但走到半路又折回了房间——他心里装着太多事，根本没有心思去应付那些医生的盘问。
窗户外的月光照在地板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在房间里来回晃动。
“曜那小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他自言自语，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到。
那个家伙虽然自称“逃跑经验丰富”，但追击一个暗杀者深入野外，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万一刺客那边还有埋伏——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德克士猛地停下脚步。
“德克士先生，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曜的声音。
德克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门边，一把拉开门——
曜正站在门外，衣服上有几处破损，裤腿还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重伤。
“曜！”
德克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怎么样？受伤没有？那个刺客呢？”
“我追上了，和她缠斗了一番。”
曜侧身走进房间，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但她的同伙赶到了，把她救走了。我寡不敌众，只好先撤回来。”
“同伙？！”
德克士脸色一变，“果然——果然是斯汀格家派来的！不然哪有那么巧，同伙能在那种荒山野岭及时赶到？”
他快步走到桌边，抓起桌上的纸笔，“看来斯汀格家族真的要谋反，我这几天找个理由马上离开，朝皇帝陛下报告情况，派大军过来——”
“德克士先生。”
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您的女儿艾米——”
曜顿了顿，“此时在哪？”
德克士一愣，手中的笔悬在半空中。
“她还在这里啊。”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曜小哥，你这么一问——难道是觉得斯汀格家族会对艾米出手吗？我现在去找——”
他刚准备往门口走，却被曜伸手拉住。
曜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她毕竟不知道这些。”
他松开手，看着德克士的背影，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而且——”
德克士回过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曜的脸上，半明半暗。
“有人跟我说，德克士先生——”
曜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
“您的女儿，才刚刚出生吧？”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德克士的动作僵住了。
他背对着曜，手中的笔还保持着悬空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座被瞬间冻结的雕像。
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