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握住星绘，朝冬灵熊冲了过去。
星蓝色的光芒在夜色中划出长长的尾迹，整个人像一颗坠落的流星，撕开黑暗，朝着那只白色巨熊直扑而去。月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拖长的影子，夜风被撕裂的声音迟了半拍才追上他的脚步。
这点光芒，仿佛是这漫漫长夜中最后的希望。
冬灵熊的瞳孔猛然收缩。
它注意这群人很久了。从一开始，它就通过魔兽群的眼睛观察着这支队伍，确认了那些人的实力分布——一个翡翠级的女性天装使，两个火磷级的普通天装使，几个战斗力比普通人强点的器者，剩下的都是些连天装都没有的普通人类。在它看来，这支队伍没有任何威胁。于是它下令魔兽群引导他们，把他们驱赶到自己面前，准备享用一顿丰盛的晚餐。
但等他们真正来到面前时，冬灵熊才发现了一件事。
有一个人，它没有注意到。
就是眼前这个正在朝它冲刺的人类。无论它怎么通过魔兽群的眼睛观察，都看不清这个人的深浅。他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模糊而无法穿透。这也是为什么它没有在包围形成后立刻指挥魔兽群一拥而上——它在等，等一个确认。
而现在，这个人类居然一个人朝自己冲了过来。
冬灵熊的神色从警惕变成了不屑。这个人类的能力再怎么看不清，他的年纪摆在那里，和自己刚才吃掉的几个人类幼崽相比也大不了多少。就算他有点实力，又能强到哪里去？更何况自己掌握着成千上万的魔兽群，光是数量就能把他淹死。
而且——
冬灵熊的目光落在那团星蓝色的光芒上。
那柄剑发出的光。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团光芒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愤怒从它的胸腔深处涌了上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某种古老的、刻在本能里的憎恶。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知道自己想要把那团光撕碎。
冬灵熊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周围的魔兽群像是被按下了开关，同时动了。数十只灰狼从侧翼扑出，十几只蜥蜴从正面涌来，空中还有几道黑影掠过——全是火磷级的个体，速度极快，距离极近。
夜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短促而急切："小心！"
但曜没有减速。
他的身形在魔兽群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流星弧闪。那些利爪和尖齿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有几次几乎已经触及了皮肤，但每一次都在最后一刻落空了。他在魔兽群中穿梭，避开每一道攻击，速度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一只灰狼从他左侧扑来，利爪几乎已经贴上了他的肩膀。曜没有看它，只是微微侧身，让那只爪子擦着衣料滑过，同时脚下毫不停顿地继续向前。右侧一只蜥蜴张开巨口，试图咬住他的小腿，他的脚尖在地面一点，整个人腾空半尺，从那张巨口上方掠过。他的动作快得近乎本能，没有思考的间隙，每一步都踩在攻击与攻击之间的缝隙里，像是在暴雨中穿行却没有沾湿衣角。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穿过了魔兽群的包围，站在了冬灵熊面前。
巨熊的双爪已经举到了最高点，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曜整个人。那一爪落下来，足以把一头成年象拍成肉泥。冬灵熊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暗蓝色的眼睛紧盯着眼前这个人类，像在看一个即将被碾碎的虫子。
曜没有躲。
他握紧星绘，剑身的星蓝色光芒暴涨，从剑柄蔓延到剑尖，把曜的上半身都染成了一片星蓝色。他握着的不再是一把剑，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光。
他对着冬灵熊的巨爪，挥出了那一剑。
光芒划过夜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星蓝色的弧光从剑刃上延伸出去，细长而笔直，像一条被拉直的线。那道光切过冬灵熊的左前爪，切过右前爪，然后继续向上延伸，从它的肩膀切到脖颈，从脖颈切到下颌。
没有声音。没有冲击。只有那道光安静地划过，像月光穿过水面。
然后光芒消散了。
冬灵熊的两只前臂同时断开，断肢在半空中翻转着飞出去，切口平滑得像被刀切开的黄油，暗色的血液迟了半拍才涌出来。而它的上半身——从腰到头颅的部分——像是失去了支撑一样，整块朝后方滑落。那双暗蓝色的眼睛还睁着，里面的愤怒和憎恶还没来得及褪去，但瞳孔已经开始扩散了。
巨熊的下半身在空中静止了一瞬，然后摇摇晃晃，最后朝后方轰然倒塌，砸在地面上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的雪都跳了起来。不远处，它的上半身也砸在了地上，激起大片雪花。
曜握着星绘，站在原地。剑身上的光芒已经收敛了，只剩下淡淡的余晖在刃面上流转。他低头看了一眼冬灵熊的尸体——那双暗蓝色的眼睛已经彻底灰暗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熄灭了。他的呼吸略微急促了一瞬，然后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然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了一点点。
"二十秒。其中十秒是赶路的时间。"
曜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
"那训练还要加倍吗？"
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像是夸奖的弧度。
"……这次就算了。干得不错。"
曜把星绘收回身侧，转过身来。
月光下，失去了首领的魔兽群像是被抽走了灵魂。那些火磷级的身影开始后退，然后转身，朝着森林深处四散奔逃。它们不再咆哮，不再攻击，像是某种被截断了信号的机器，恢复了野兽的本能——逃。那些低沉的脚步声和鳞片摩擦地面的声响逐渐远去，森林重新安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