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霄的话，薇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做了一件让霄完全没料到的事——她转身，重新朝城墙方向走去。
霄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瞬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你干什么？！没听到吗？终末教团的人来了！去躲起来啊！”
薇没有挣开他的手，只是回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过的事实：“躲哪？现在城外出不去，城内不是终末教团就是一条正在朝城里甩雷的龙。”
霄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他确实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愈泉城现在没有一处是安全的，躲到哪里都只是换个地方等死而已。但他还是说：“总之你先躲起来，大家已经在组织抵抗了。城墙那边有不少天装使，我和他们能顶一阵——”
“顶一阵有什么用？”薇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进木头里，“就算把这一波挡住了，鬼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不把空间修复，做再多都是徒劳。”
霄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那些教团成员涌到城墙边，是要把他们堵死在这里。而他们退无可退，身后那道边界一旦跨出去，就会被空间搅碎。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薇已经不再看他了。她转过身，重新面朝城墙的方向。
“保护好我。我会尽快把空间修复，但我需要时间。”
她说完这句话，闭上了眼睛。银紫色的光从她脚下重新蔓延开来，沿着城墙的轮廓向上攀爬，像一层正在生长的藤蔓。
霄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沉入修复的背影，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一句：“真不愧是兄妹，一个鸟样。”
他转过身，朝城墙方向快步走去，同时右手虚握，械能在掌心跳动了一下，凝聚成一把结构紧凑的短管步枪。枪身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握柄处的纹路贴合他的掌心。他没有回头。
很快，终末教团的人就到了。
数十道暗色人影从街道尽头涌出，步伐整齐，没有多余的喊叫或示威，像一群正在执行命令的猎犬。城墙上的天装使们已经完成了初步集结，有人站在垛口后方，有人直接跃上墙头。霄在人群边缘找了一个位置，架起步枪，瞄准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影。
第一道天装能量从城墙上方射出的同时，教团成员也发动了反扑。紫色的暗影能量、扭曲的光刃、带着腐蚀气息的远程投射，与城墙上方倾泻而下的各色天装光芒撞在一起，在半空中炸开一团又一团刺目的光爆。
霄的枪声混在那些轰鸣中，不算显眼，但每一发都精准地落在教团成员的要害处。有人在冲锋途中被击中膝盖，踉跄跪地；有人在跃起时被子弹贯入肩膀，动作变形。但更多的人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中弹之后只是停顿了不到半息，又重新朝城墙冲来。
他们的精神状态不对。
霄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些教团成员的瞳孔比正常人更亮，眼底深处泛着一层不太明显的暗紫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他们的攻击方式也超出了这个境界应有的水平——每一次爆发都带着明显超出自身极限的力量，像是在燃烧什么不该燃烧的东西。
与此同时，虚无空间里，薇正在同时做两件事。
她的主要精神力依然缠绕在那根断裂的空间链条上，缓慢而稳定地把它往回牵引。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一些，因为修复的进度已经过半，剩下的部分像是被惯性带着走一样越来越顺。但在修复的同时，她还分出了一部分精神力，穿透虚空的边界，观察着现实中的战况。这种做法让她的精神压力成倍上升，但她放心不下现实中的情况。
因此她也看到那些教团成员的瞳孔里泛着暗紫色的光晕，看到他们被击中后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冲锋，看到他们的天装输出明显超出了自身境界应有的水平。那不像在“战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驱动着的失控。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可能性。
薇没有犹豫。她从那部分观察用的精神力中又抽出一缕，凝成极细的一束，精准地刺入了一名正面冲锋的教团成员的意识深处。那道精神力量的目标很明确——不是破坏，只是短暂地中断那道催动力量。
那名教团成员的身体猛地一颤，冲锋的动作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直挺挺地朝前栽倒，倒在碎石和尘土里。身体抽搐了两下，然后完全安静了下来。
薇的精神体在虚无空间中扶住了自己的头。这个动作本身在虚无空间里没有实际意义，但那个冲击是真实的——她的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捶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同时敲响了几十面铜锣，耳鸣和钝痛同时涌上来，她与空间链条的连接线都险些中断。这个行为让她本就有负担的精神仿佛被人重击大脑一般，而现实中，薇身体也猛地一颤，鼻孔流出血液。
她稳住呼吸，重新抓住那根断线。
但她确认了一件事：她找到破局的方法了。
她通过精神力找到了城墙方向，在人群中锁定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霄正蹲在垛口后方换弹，枪管的热气还没散尽。薇的声音直接在他的意识中响起，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轻声说话。
“霄。”
霄的手指顿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头，但周围只有正在战斗的天装使和远处涌来的暗色人影。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谁？薇？你不是空间系天装使吗？为什么还会心灵感——”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薇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需要你帮我把一个东西做出来。用你的械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