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看到眼前之人，举起星绘直指对方。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这条龙，是你的？"
女人笑了笑，那笑容在风中显得格外轻松。她甚至没有移开视线，依然望着远方那条翻腾的雷龙。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能够指挥雷龙皇的直系血脉。它可不是人类能够指挥的。"她顿了顿，终于收回目光，落在曜等人身上，"现在，它只是在宣泄自己的怒火罢了。"
她侧过身，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银色长发在肩侧晃动。
"原本只是打算看个乐子，没想到你们这群小鬼居然真的爬上来了。"她歪了歪头，"喂，领头的那个小鬼，你叫什么名字？"
曜没有放下剑，嘴角却弯了一下。
"曜。像你这种级别的终末教团成员，应该无权知道我的名字。和我打交道的，一般都是你们教团的巳和日蚀。"
女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底的光变了。她盯着曜，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把刚才那句轻飘飘的话放在天平的另一个托盘上称了称。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是你，那个一直破坏我们计划的曜。"
短暂的沉默。然后她笑了，这次的笑容和刚才不同，带着一种"抓到宝了"的兴奋。
"那既然如此，把你抓住送到巳大人面前，我澪就是大功一件了。"
她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响在天台上回荡了一瞬，然后天台下方的阴影里涌出了十几道暗色的身影。他们从通风管道后方、从楼梯口的侧门、从几处曜等人没有留意到的死角同时现身，动作整齐，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等待指令。
澪抬起手臂，朝曜的方向一指。
"同志们，眼前这个人就是连续破坏我们计划的曜。谁把他抓住交给巳大人，那就是大功一件！"
话音刚落，那些暗色身影同时冲了过来。天装的光芒在灰暗的天光下亮起，弘蓝级的气息混杂着几道翡翠级的波动，朝曜的方向压来。
曜没有退。他甚至没有让弦和律出手。
星绘在他手中翻转了半圈，剑身上的星光亮了一瞬。他没有使用终结技，只用了最基础的流星闪冲，身形在那些暗色人影之间穿梭了不到三息。有人被剑脊击中后颈，有人被剑柄撞在太阳穴，有人被剑气掀翻在地。等他收剑站定的时候，天台上那些暗色身影已经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有人捂着肩膀蜷缩着，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更多的人只是安静地躺着，短时间内再也站不起来了。
澪站在天台边缘，从始至终没有移动一步。她看着那些倒下的手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然后她抬起手，轻轻鼓了两下掌。
"看样子你没说谎。"澪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从容的调子，"这份实力，确实对得上。"
她放下手，目光在曜身上停留了一瞬："但你很可惜——你错了。就算你收拾掉我，那条雷龙也不可能停下。今天这座城，注定要毁灭。"
曜把星绘换到左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那条龙我搞不定，也会有别人搞定它。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那条龙。"
他向前迈了一步。
"那个炸弹的开关在哪？是你自己交出来，还是我们三个人合伙揍你一顿，然后你再交出来？"
澪的表情终于变了。
那层从容的面具出现了一道裂缝——很细，但足够让人看清底下那一瞬间的愕然。她张了张嘴，目光在曜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炸弹？"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太自然的笑意，"你说什么炸弹，我不知道。"
"别装了。"弦向前迈了一步，青色的飘带在风中扬起，"把那个大炸弹的开关交出来。那个人说了——你们准备在愈泉城的人们都被雷龙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引爆它。"
澪的嘴唇合上了。她看着弦，又看回曜，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两次，然后沉默了片刻。她的表情在那一小段时间里经历了几次极其细微的变化，从愕然到思考，从思考到确认，从确认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在试图控制自己的表情，但曜能看到她的嘴角正在轻微地往下压。
她确信了。他们真的是冲着反转圣枝能量炸弹来的。可她明明告诉普通成员，任务只是占据医院防止支援——这个计划真正知情的人只有自己、巳和日蚀三位大人。到底是哪里泄露的？
曜看着澪那张正努力维持镇定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大概完全想不到，她的顶头上司日蚀为了打一架就把她给卖了。
澪沉默了几息，然后重新抬起头。那层慌乱已经收起来了，换了一种更沉的表情。她显然已经想明白了，继续装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知道了，你觉得我会交出来吗？"
曜歪了歪头，语气轻松："你不交，我们就打到你交。我能察觉到，你只是弘蓝，还没到紫罗吧？比这更高的我都打过。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他握剑的手甚至没有收紧，姿态松弛得像在等对方自己投降。那种游刃有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恼火。
澪听到这句话，原本紧绷的脸上忽然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轻松，更像是一个终于等到了合适时机的人。
"谁说我只是一个人？"
她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曜的肩膀，落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像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
"我也有队友啊。"
她的手指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是一支墨绿色的箫，箫身刻着细密的光纹，在灰暗的天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就是你啊。"
箫已经举到了唇边。曜反应极快，星绘在他手中翻转，整个人朝澪的方向冲了出去。但箫音比他更快，那一声短促的音符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同时已经到达了。
那声音不尖锐，不刺耳，像是一声被拉长的低吟，轻飘飘地落在天台上，然后钻进了曜的耳朵里。他看到星绘的剑尖在距离澪还有三步的时候停住了。他的手臂还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剑身还在泛着微光，但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停在了原地。
"曜哥！"
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紧张。她和律同时向前迈了一步，但刚靠近到曜身侧三步左右的距离，曜就动了。
他没有转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开口。他只是握着星绘，剑尖从澪的方向收回，然后——反手一剑朝弦和律的方向斩了过去。
"——！"
弦反应快，侧身避开，剑刃擦着她的飘带掠过，削断了几根丝线。律后退半步，细剑已经出鞘横在身前，但她没有反击。
"曜哥！你怎么了？"
曜没有回答。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那里面没有焦点，像是看着很远的地方，又像是看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他的手臂再次抬起，星绘的剑身上星光重新凝聚，朝弦和律的方向指了过去。
弦的细剑已经横在了身前，但没有指向澪——她的目光落在曜身上，像是在判断接下来该防御还是该拉开距离。律沉默地站在她身侧，细剑的刃面微微倾斜，角度刚好能同时应对曜和澪两个方向。
澪把墨绿色的箫从唇边移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她站在天台边缘，风把她的银白色长发吹得在脸侧晃动，声音里带着一种明显愉悦的调子。
"现在——大英雄要变成大杀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