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弦下意识地看向律,律也恰好侧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带着同样的茫然。
曜最先反应过来,他往前迈了半步,开口说道:"之前我听你说过,双子星神虽然名义上叫双子星神,但实际上只有一个人,就是琴。可为什么现在的双子星神是两个人?而且她们还能合成琴,琴不是早在万年前就陨落了吗?"
他的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的问题。焰和塔交换了一个眼神,艾的手指在袖口处微微收紧了一下,连霄都从角落里往前挪了半步。
薇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怒,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那股余怒再往下压一层,然后才开口说:"我接下来会解释的。另外——"
她看向曜,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现在很不想听到你讲话。在接下来的对话里,保持沉默可以吗?"
曜尴尬地笑了笑,随即用手在嘴唇前做了一个拉链拉上的手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全程闭嘴。
薇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弦和律。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分析性的平稳,像是在拆解一个复杂的问题:"简单说,弦和律分别只掌握双子星神风能力的一半。弦掌握的是风的速度,律掌握的是风的力量。她们两个的力量结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双子星神——单独一个人,只是半个。"
塔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是那种习惯把问题想清楚再开口的人,此刻她沉默了几息才问:"那为什么力量会分到两个人身上,而琴又会在融合后出现?"
她说完,焰和艾也点了点头。三人都知道转生型星神的情况——她们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万年前的那场陨落之后,留下的只有残存的力量碎片,负责在合适的时机引导现在的自己完成觉醒。但弦律的情况完全不一样,星神的力量居然分成了两份,还正好分到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身上,而且万年前的星神本人居然会在两人融合后出现,这一切都和她们经历过的完全不同。
薇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落在弦和律身上,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然后开口说:"这种情况我是第一次见。星神的力量以这种方式传递,以前没有任何记载。具体的原因——"她停了一下,"我暂时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弦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重新确认那双手是不是还属于自己。律没有看她,但她的手指在袖口处微微收紧了。
"那这样的话……"弦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把某个还没成形的答案惊走,"我们……"
她没有说完,但律接上了她的话。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似乎压着什么正在松动的东西。
"我们就是那位星神本人吗?"
她问完这句话的时候,弦的手指也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薇,又看了看帐篷里的其他人,像是在等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想不想要的答案。"那弦和律这个名字,"她说,"又意味着什么呢?"
帐篷里没有人回答。
焰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像是找不到一个不会说错的词。塔沉默地站在床尾,目光低垂着,没有接话。艾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像是在说"我也不知道"。霄靠回帐篷入口处的柱子上,推了一下眼镜,但什么也没说。
弦和律站在床边,并肩的姿势比平时更近了一些,像是下意识地想要确认对方还在那里。没有人能回答她们的问题,连薇都沉默着,银紫色的眼眸落在她们身上,像是正在寻找一个她还没有找到的词。
然后一个声音在帐篷里响了起来。
声音很轻快,带着一种活泼的、像是终于等到机会开口的愉悦感。那声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不是通过耳朵传进来的,更像是从意识深处泛上来的——像是有人坐在你旁边,轻轻拍了拍你的肩膀,然后凑过来说了句话。
"哎呀哎呀,看样子我被误解了。"
曜猛地抬头,环顾四周。帐篷里没有多出任何人,弦和律依然站在原地,薇的眉头皱了起来,焰已经进入戒备状态,掌心有火光闪了一下又暗下去。但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完全不在意周围紧张气氛的从容。
"真是的,看来得亲自解释下了。"
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又说:"诶——那位星绘的持有者,对对对就是你,麻烦把星绘递给那两个小女孩好吗?"
曜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腰间的星绘,剑身正在微微发光,那种光芒他见过几次——不是战斗时的星光,而是某种更温和的、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的光。他没有犹豫太久,解下星绘,朝弦和律的方向递了过去。
弦和律同时伸出手。
两人的手指在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像是触到了同一个开关。翠绿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涌出来,沿着她们的指尖向上蔓延,先是覆盖了手掌,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膀。那光芒并不刺眼,更像是一层正在流动的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光芒在两人之间交汇、凝聚,然后向上攀升,在剑身上方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轮廓。
那个人影悬浮在星绘上方,身形半透明,像是被光捏成的形状。她穿着红白拼接的短打服,腰间系着那根青蓝色的飘带,和当初在医院天台上昙花一现的形态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的面容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活泼的、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个有趣恶作剧的笑意。她歪了歪头,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弦和律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大家好啊。"
她的声音和刚才一模一样,轻快、明朗,像是隔着很远的地方打招呼。
"好久没见。毕竟都一万年了呢。"
她说着,朝众人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又扬起了一些。
"我叫琴。或者说——你们之前在天台上见过的那个形态,就是我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