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的涟漪缓缓平息,萧炎将思绪拉回眼前这喧闹的斗技堂。
“呵,她这是想拉自己那个亲弟弟一把?”目光落在远处那抹高挑的青色身影上,萧炎微微皱眉,低声道,“萧宁我记得不久前才八段斗之气吧?还停滞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就这……也能进迦南学院的门槛?”
“嘻嘻,萧炎哥哥,你这是闭关修炼太久,两耳不闻窗外事啦。”萧薰儿掩嘴轻笑,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萧宁表弟前阵子可是说动了三位长老一齐去游说萧叔叔。萧叔叔考量之后,没有从拍卖场采购寻常的筑基灵液,而是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瓶品质极高的筑基灵液给了萧宁。这不,萧宁表弟借此一举冲破了瓶颈,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十段斗之气了哦。”
她微微歪头,做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心善又大方的‘黑袍炼药师’,对我们萧家如此照顾呢?萧炎哥哥,你……知不知道是谁呀?”
“咳咳……”萧炎被呛了一下,有些狼狈地瞪了这明知故问的妮子一眼,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好啦,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别打趣我了。算我认栽……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些时日,等我准备更充分些,便寻个机会,将炼药师的身份公布了吧。”这事如今在家族高层和亲密之人眼中,几乎已是半公开的秘密,再藏着掖着也没多大意思。
萧薰儿可爱地皱了皱鼻子,扮了个小小的鬼脸。恰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投来,偏头望去,只见远处的萧玉不知何时已停止了交谈,目光正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萧炎身上。
“萧炎哥哥,”萧薰儿用肩膀轻轻碰了碰萧炎,语气里带着看好戏的促狭,“你的‘麻烦’,好像发现你了哦。”
萧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对上萧玉那双隐含复杂情绪的眸子。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仿佛旧伤复发般叹了口气,无语道:“这刁蛮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当年不过是个意外,不小心闯进了后山温泉,然后又‘非常无意’地……咳,碰了下她的大腿。至于被她提着剑,追杀了大半个乌坦城,记仇记到现在么?”
“哼,”萧薰儿轻哼一声,虽然知道那多半是意外,但听到“碰了下她的大腿”这几个字,心里还是泛起一丝她自己都未必承认的微妙不快,“萧炎哥哥说这话我信,可萧玉表姐信不信,那就难说喽。我记得……她当时可是提着剑,追着你砍了整整一个通宵呢。萧炎哥哥那晚的‘英姿’,薰儿可是记忆犹新。”
说着,她不由联想到自己幼时也被眼前这家伙以“温养经脉”之名“摸索”了个遍的往事,再想到他竟还“无意”碰过别的女子……萧薰儿绝美的小脸上,温度悄然降低了几分,清澈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金芒流转而过。她轻轻握住萧炎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寒意:
“而且呀,女孩子的身子,哪能让人随随便便就碰了去呢?呵……要是让薰儿找到当年那个,虽是好心、却把薰儿全身都‘摸遍’了的大坏蛋……”
她顿了顿,仰起小脸,对着萧炎绽放出一个明媚纯净、却让后者后颈发凉的笑容。
“薰儿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哦。”
话虽如此,回忆起童年那些旖旎而温暖的“治疗”时光,她已初显倾国之姿的俏脸上,不由自主地浮起一层淡淡的、诱人的绯红,如同三月桃花染上雪色,矛盾而迷人。
萧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倒是没注意到身旁佳人脸上那抹动人的红晕,心里只顾着为自己童年时那些“手欠”和“意外”暗暗叫苦,骂了句活该。脸上却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带着点痞气的淡然。
他朝着萧玉、萧宁姐弟所在的方向,毫不掩饰地撇了撇嘴,语气不屑:“这女人,不过是仗着现在修为比我高些,年纪比我大些,又吃准了我懒得跟她计较,才这么不依不饶。还有那个萧宁……”他目光扫过不远处被众人簇拥、面带得色的萧宁,嗤笑道,“以前觉得是个对手,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还没长大、只会欺软怕硬的小屁孩罢了。以前因为你和我走得近,就莫名其妙敌视我,平日估计也没少受他姐姐的怂恿。这种行为,幼稚得可笑。”
“噗嗤……”萧薰儿被他这副“小大人”般评头论足的模样逗乐了,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萧炎哥哥如今说话,可真像个小大人了呢。不过……这样的萧炎哥哥,薰儿很喜欢。”
她微微收敛笑意,仰头望着萧炎侧脸,声音轻缓却无比清晰,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和萧炎哥哥一起生活,一起长大,是薰儿此生最快乐的事。从来没有……半点不愿哦。”
这话语里,似乎还藏着另一层未曾言明的意味,仿佛在悄然割裂某些来自她背后庞大家族的无形羁绊。
萧炎心头微暖,抬手揉了揉她柔顺的发丝。萧薰儿微微一愣,随即小脸更红,却没有躲闪,反而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般,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嗯,我知道的,薰儿。”他温声回应,目光却已重新投向那个正迈开长腿,径直向他们走来的高挑身影。
远处,萧玉再迟钝也感受到了那两道黏在一起、旁若无人的视线。她猛地转过头,美目瞬间捕捉到了萧炎与萧薰儿并肩而立、低语浅笑的温馨一幕。
心脏,莫名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先是一怔,随即,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烦躁与……不爽,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上心头。
察觉到内心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道理的情绪波动,萧玉心头一惊,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她微微蹙起秀眉,红唇边勾起一抹习惯性的、带着轻蔑与疏离的冷笑,在心中暗自嗤道:
“小废物……虽不知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天赋竟然恢复了。可那萧薰儿……又岂是你能觊觎的?你这样的家伙,这辈子撑死了也就娶个萧家旁支血脉淡薄的女子,或者和其他小家族联姻,为家族换取些许利益。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你也得有那个命和本事!萧薰儿这种背景神秘的丫头,可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呵……迟早有一天,你会撞得头破血流,认清现实,乖乖放弃。到那时候……”
思绪不知怎的,又飘回了那个月黑风高、水汽氤氲的夜晚,温泉边惊惶对视的眼眸,池水中尴尬至极的触碰与纠缠……萧玉白皙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这些不合时宜的杂念彻底甩出脑海。迟疑仅仅持续了一瞬,她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随即迈开那双笔直修长、裹在精致白丝中、足以吸引全场目光的性感长腿,步伐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优雅与压迫感,朝着萧炎与萧薰儿所在的方向,径直走了过去。
瞧着她目标明确地走来,萧薰儿秀眉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好笑。雅妃姐姐那边刚刚“敲打”过,这位表姐也迫不及待要来凑热闹了么?当真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她这几年对萧炎哥哥那种看似针对、实则处处留意的复杂心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真正看清吧……
罢了,本小姐今日心情尚可,倒也不介意陪她过两招。萧薰儿全然没有了当初面对凤凝霜时那种隐约的紧张与如临大敌,神态放松,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慵懒,只是握着萧炎的手,悄然紧了一分。
“呵,萧炎,有些时日没见了,怎么,看见我回来,怕我的剑了?”
人未至,带着明显挑衅与冷意的声音已先传来。萧玉在两人面前站定,双手抱胸,这个动作让她本就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萧炎身上扫了扫,尤其在看到他如今挺拔的身姿和眼中不复颓唐的锐气时,眸底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但出口的话语却依旧是熟悉的讽刺:
“听说你前阵子教训了闭月楼的护卫?身手倒是不错嘛。只是没想到,你居然还真有翻身的一天,真是让人……惊讶啊。”
在萧薰儿浅笑嫣然的注视下,萧炎果然对萧玉没什么好脸色,即便那双白丝长腿确实夺目。
但让萧薰儿略感意外的是,平日里待人虽不热络但还算淡然的萧炎,此刻开口竟是毫不客气,甚至带着点粗鲁:
“关你屁事。”
四个字,干脆利落,直接将萧玉脸上那故作姿态的冷笑冻住。
“你!”萧玉呼吸一窒,俏脸微沉,旋即又强自冷笑起来,“你的嘴,还是这么刁钻刻薄。看来那三年的落魄,也没能磨掉你骨头里那点可笑的锐气。怎么,皮又痒了,想再尝尝被剑追着砍的滋味?我倒是……不介意活动活动筋骨。”
她说着,下意识地想维持居高临下的俯视姿态,却忽然发现,眼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悄然拔高了许多,自己竟需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这发现让她心头更恼,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小半步,重新获得一点高度优势,嘴角那抹弧度带着刻意彰显的倨傲与不屑,俨然摆出一副教训不懂事弟弟的“御姐”架势。
萧薰儿美眸眨了眨,对这熟悉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如今见识过凤凝霜那等真正英姿飒爽、风华绝代的女子,再看萧玉这般刻意为之的姿态,只觉有些索然无味。想必萧炎哥哥,也只会觉得厌烦吧。
果然,萧炎的反应印证了她的猜想。
“哼,”萧炎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讥嘲,“你在迦南学院,就学了这些装腔作势的本事?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女生。记住,不是有双长腿就能叫御姐,更不是有几分姿色,就能当女神。”
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针,精准无比地扎进萧玉最在意的地方。她俏脸瞬间涨红,胸脯微微起伏,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瞪着萧炎,贝齿咬得咯吱作响。
萧薰儿心中暗爽,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端庄恬静的浅笑,只是握着萧炎的手,又悄悄紧了几分,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这细微的小动作,落在正怒气攻心的萧玉眼中,更觉刺眼无比,心中不由暗骂:萧薰儿这小妮子,心忒坏了!绝对是故意的!
没等萧玉组织好语言反击,萧炎的目光已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在她身上扫过。视线掠过那对圆润笔直、被誉为萧家一景的长腿时,他摸了摸鼻子,语气平淡得近乎漠然,却又字字诛心:
“你的腿,倒是还和以前一样长。就是不知道……自从两年前那场‘意外’之后,还有没有别的男人,‘有幸’碰过?”
“你,!”萧玉脸上的冷笑彻底凝固,瞬间转为铁青。
看着对方眼中喷薄欲出的怒火,萧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上移,落在那青色劲装胸前佩戴的、象征三星斗者的三颗小巧金星徽章上,又是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
“哦?都三星斗者了?看来在迦南学院,你倒也没完全偷懒。不过……也就这样而已,算不得什么了不起。劝你还是再加把劲吧,听说你修为停滞有些日子了?可别到时候……实力不济,身不由己,嫁了个不情不愿的人,连这对‘宝贝’长腿,也得便宜了别人。”
“萧炎!你这小色狼!混账东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眼睛往哪看呢?!我可是你表姐!见了面不问好就算了,竟然还敢如此出言不逊!目无尊长!”
萧玉被他这番连削带打、直戳痛处的话气得七窍生烟,胸中怒火如同火山喷发,再也维持不住丝毫冷静,当场柳眉倒竖,指着萧炎的鼻子,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厉声喝骂起来。那高挑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抖,裹着白丝的长腿下意识地并紧,仿佛在抵御某种无形的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