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空地与仓库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5/8 10:28:03 字数:5866

夜色深沉,东京浅草。

伊索尔德走在巡逻路线上,脚步不疾不徐。这是香奈惠的辖区,她已经走了大半晚,除了几个喝醉酒的浪人和一只翻垃圾桶的野猫,什么都没遇到。

然后她看见了那片空地。

在浅草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大面积的闲置土地。四周有树林围着,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得干干净净。月光洒下来,落在空地上,像一块被人遗忘的画布。

伊索尔德停下脚步。太反常了。

东京的地价她了解。这样的地块,哪怕是有主的,也不可能荒废成这样。要么是被某个财阀囤着等升值,要么是有什么原因让它一直空着——比如,有人不希望别人靠近。

她想起暮云归说过的话。鬼物的血鬼术千奇百怪,有的能制造幻象,有的能扭曲空间,有的能让人不知不觉走偏方向。在闹市区设一个障眼法,把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藏起来,不是不可能。

那这片空地,是不是也是某种障眼法?

伊索尔德没有立刻靠近。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那片空地。

别墅二楼,愈史郎的手指按在窗框上,指节微微发白。

“那个女人……”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她站在那儿多久了?”

“有一阵了。”珠世的声音平静,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道身影。

那是个高挑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战壕风衣,银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有穿鬼杀队的队服,腰间的武器也不是日轮刀。她就那样站在空地边缘,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愈史郎皱眉:“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珠世没有回答。她也在观察。普通人看到这片空地,要么匆匆过去,要么感叹一声“这么好的地怎么荒着”,然后离开。没有人会像她这样,站在那儿看这么久。

除非她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愈史郎,安静。”珠世轻声说。

楼下,伊索尔德动了。

她没有犹豫,单手撑着灌木丛边缘,利落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战壕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她拔出腰间的感电三轮刃,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在空地边缘慢慢踱步。刀尖垂在身侧,细微的电火花噼啪作响,像一只不安分的萤火虫。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第四步的时候,刀尖上的电火花忽然“啪”地一声炸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直直地劈向前方的空气!

伊索尔德停下脚步。她看着电光消散的地方,伸出手,向前探去。

指尖触到了什么。冰凉的,粗糙的,有纹理的。是木头。

但她眼前什么都没有。只有月光,只有空地,只有空气。

伊索尔德收回手,把海克斯科技枪刃也抽了出来,双持在手。她没有突入,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前面,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那栋看不见的房子里:

“你们在这里用血鬼术设下障眼法,想必是不希望有人打扰到你们的生活。”

她顿了顿。

“在鬼杀队和华夏侠客如此围剿之下,你们还没被发现,说明近来未曾食人。”

“既如此——为何不出来一见?”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散开,落进那片空地,落进那栋看不见的房子里。

“说不定,我们不是敌人。”

二楼,愈史郎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说什么?不是敌人?”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一个人类,跟鬼说不是敌人?”

珠世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女人身上——银发,蓝眸,身形挺拔,双持的武器上偶尔有电弧闪过。不是日轮刀,但也不像是普通的兵刃。

她想起来了。

近年有种叫“金钨”的东西,可以对鬼造成杀伤。那些飞檐走壁的侠客,用的就是掺了金钨的武器。这个女人不是鬼杀队的,她是——华夏侠客。

珠世的手指微微收紧。

自从华夏武林入场以来,她一直没有搞明白:这帮人为什么要杀鬼?

鬼杀队有仇恨。每一个队员背后,都有被鬼撕碎的家庭。他们有理由恨,有理由杀。

可那些侠客呢?

他们从另一个世界来,跟东瀛的鬼无冤无仇。杀鬼对他们来说,好像只是一件“该做的事”。没有仇恨,没有报酬,甚至没有人在乎他们杀了多少。他们只是……想管?

珠世不懂。她接触的华夏侠客太少了。不是不想接触,是那些侠客见到鬼就眼冒绿光的模样,实在把她和愈史郎吓得不轻。她甚至怀疑,如果她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不会先砍了再说。

但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不太一样。

她发现了障眼法,没有直接破门而入。她有武器,但没有选择突袭。她站在那堵看不见的墙前面,说“说不定我们不是敌人”。

珠世看着窗外那道身影,沉默了很久。

愈史郎忍不住了:“珠世大人,您不会真的想——”

“愈史郎。”珠世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去开门。”

愈史郎愣住了。

“珠世大人?!”

“她说得对。”珠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如果她想动手,不会站在外面说话。”

她走向门口,经过愈史郎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别担心。我见过比侠客更可怕的东西。”

愈史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他跟在珠世身后,手却按在了腰间的符咒上。

门开了。

珠世站在门内,隔着那道无形的障壁,看着门外的女人。

月光落在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她收起了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伊索尔德。”她先报了名字,“暮云归门下,第五亲传。”

珠世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珠世。”她说。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进来坐坐吗?”

伊索尔德微微弯起嘴角。

“打扰了。”

月光下,那道看不见的门,缓缓打开。

伊索尔德步入别墅大门的同时,炭治郎正站在那排旧仓库外面,发愁。

说是任务地点,其实是一片货场。几栋灰扑扑的仓库连成一排,门口停着几辆货车,工人正从车上往下搬箱子。叉车的铁叉子哐当哐当响,塔吊吱吱呀呀地转,把货箱从车顶吊到仓库深处。空气里什么味道都有——汗味、机油味、铁锈味,还有各种货物混杂在一起的说不清的气息。

炭治郎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

他的嗅觉是他最得意的本事。在山里,隔着几里地就能闻到鬼的味道。可在这里,那些气味搅成一团,像一锅煮烂的粥,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这可怎么办……”他小声嘟囔。

背上的箱子动了动,祢豆子醒了。她在箱子里挣了一下,又挣了一下,把箱子晃得直响。

炭治郎赶紧蹲下,把箱子放平,打开盖子。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粉色的眼眸眨巴眨巴,然后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那塔吊正吊着一大捆货物从她头顶划过,铁臂吱呀吱呀地转,钢缆绷得笔直。

“唔——!”祢豆子瞪大了眼,小手指着塔吊,兴奋得支支吾吾叫个不停。

炭治郎赶紧捂住她的嘴:“祢豆子,小声点!不能让别人看见你!”祢豆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不能被看见,缩了缩脖子,乖乖闭上嘴,但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塔吊转。

炭治郎叹了口气,把她从箱子里抱出来,让她在树荫下活动活动手脚。祢豆子在箱子里待了一天,早就闷坏了,这会儿得了自由,在草地上蹦了两下,又蹲下来看蚂蚁搬家。炭治郎看着她那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然后他站起来,继续发愁。

这片货场太大了。仓库一栋接一栋,货车一辆接一辆,工人来来往往,根本分不清谁是鬼、谁是人。他带着祢豆子转了好几圈,除了被叉车司机按喇叭轰走两次、被仓库管理员骂了三次之外,什么都没找到。

第四次被赶出来的时候,炭治郎实在没力气了。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托着腮,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工人,心里憋屈得很。

祢豆子蹭过来,歪着头看他。然后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那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他。炭治郎鼻子一酸,差点掉眼泪。他吸了吸鼻子,把祢豆子的手握住:“没事,哥哥没哭。就是……有点烦。”

祢豆子眨眨眼,又摸了摸他的头。

炭治郎正要站起来再试一次,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货场那边走过来。是个搬运工,穿着脏兮兮的工作服,戴着破草帽,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四肢僵硬,像是被什么拖着往前走。

他没有去货场,也没有回工棚,而是径直朝树林深处走去。

炭治郎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那步态,他见过。

被鬼控制的人,就是这样走路的。

他一把抱起祢豆子,塞进箱子,背上就跑。

祢豆子在箱子里晃了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待着。

炭治郎跟在那工人后面,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太远。树林里很暗,月光被枝叶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偶尔漏下几缕光斑,照在那工人僵硬的背影上。他越走越深,越走越偏。

炭治郎的心跳越来越快。

前面,会不会就是那个鬼的藏身之处?

树林里很暗。月光被枝叶切得粉碎,只有零星的光斑落在地上,照着那个搬运工僵硬的背影。炭治郎跟在他后面,不敢太近,也不敢太远。箱子里的祢豆子安静下来,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忽然——破风声从侧面袭来!

炭治郎瞳孔骤缩,日轮刀瞬间出鞘!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刀光如水面涟漪,精准刺穿第一颗急速飞来的手球!球体炸开,碎屑四溅。但第二颗紧随其后,直扑那搬运工的后脑——炭治郎来不及收刀,祢豆子已经从箱子里冲出!

“唔——!”

她一脚踢出,那颗手球被她踢得高高飞起,消失在树冠之上。

搬运工浑然不觉,继续僵硬地往前走。炭治郎松了口气,正要收刀——

刀尖上那颗被刺穿的手球,动了。

没有外力,没有风,它就在炭治郎眼前,自己动了起来。它从刀尖上滑脱,猛地弹起,狠狠砸在炭治郎额头上!

“砰!”

炭治郎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着地,脑子嗡嗡作响。他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坐起来——还好,他的头够硬。

祢豆子挡在他身前,警惕地盯着树林深处。

“喂,朱砂丸,你认真一点啊。”一个男声从阴影里飘出来,带着不满,“要是被那些华夏来的侠客发现了,我们可就只能放弃这个猎场了。”

“手球的速度和方向都是你自己控制的,”一个女声回呛,语气尖锐,“用华夏人的话说,你那是自己菜,怨不得别人。”

炭治郎揉着额头站起来。那股熟悉的嗅觉回来了——树林里没有货场的杂味,只有泥土和树叶的气息,还有……两股鬼的味道。

一股在左前方,一股在右前方。

刚才那手球的突然活动,是另一个鬼的血鬼术。他可以控制东西的方向。

“行了行了,赶紧打完赶紧走。”女声不耐烦地说。

话音落下,破风声再起!

这一次不是两颗,是四颗、六颗、八颗——手球从四面八方飞来,速度快得惊人!

炭治郎咬牙挥刀:“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刀光如圆轮,斩落三颗。祢豆子踢飞两颗,又用头撞开一颗。

但还有两颗擦着炭治郎的肩膀飞过,撕裂他的队服,带出血痕。炭治郎闷哼一声,没有停下。他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手球越来越多,轨迹也越来越刁钻。炭治郎的左臂被擦破,右腿挨了一下,后背又被击中。祢豆子也挨了几次,但她一声不吭,只是更拼命地挡在哥哥前面。

炭治郎喘着粗气,脑子飞速转着。这样下去不行,会被活活耗死。他必须突围。他深吸一口气,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味——烟火气,从东北方向飘来。有人,有火,有生活的地方。

“祢豆子,跟我走!”

他一手挥刀斩落飞来的手球,一手拉着祢豆子朝东北方向冲去。身后,手球如暴雨般追来,砸在树干上,砸在地上,砸在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

炭治郎顾不上回头看。他只知道往前跑,往那丝烟火气跑。

那里有人。到了那里,这两个鬼或许会有所顾忌。至少,不能连累那个搬运工。树林尽头,微光隐约。身后,破风声越来越密。

夜色沉沉。

别墅内,灯光温暖。

珠世坐在茶几对面,手指拈着白瓷茶杯,红茶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灯下散成薄雾。她低头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是这世上最寻常的午后。

伊索尔德看着那杯红茶,没有说话。

她见过鬼。云归园里有两个,一个是见微,一个是无惨姬。她们不能吃人类的食物。忍试过给见微一块糕点,她吞下去,又吐出来,说像在嚼炭。无惨姬更不用提,她连水都不碰。

可眼前这个女人,在喝茶。

“你感觉很诧异?”珠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起。

伊索尔德点了点头。“鬼不能吃人类的食物。我见过。”

“那要看是什么鬼。”珠世的声音很轻,“变成鬼以后,身体会排斥人类食物。不是不能吃,是吃了也得不到营养,反而会觉得恶心。但我不一样——我用了数百年的时光摆脱了无惨的控制成为了独立之鬼并改写自己的规则,这才让我有了能饮用红茶的身体。”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杯里深红的茶汤上。“而且,人活着的时候喜欢喝的东西,变成鬼以后也未必舍得放下。”

伊索尔德没有接话。她的目光从珠世身上移开,扫过这间书房。

没有字画,没有花瓶,没有那些贵族家里常见的东西。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冷白色的,书架上的书按编号排列,旁边是一张铺着白布的长桌,上面摆着几排试管和显微镜。

更像医院。

“您在这里行医?”伊索尔德问。

珠世没有否认。“附近有些人知道这里。小病小痛,会来找我看看。”

愈史郎站在珠世身后,死死盯着伊索尔德。从她踏进这扇门开始,他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她。此刻他终于忍不住了。

“喂,你这个丑女!”他的声音尖锐,带着压抑已久的怒气,“一进来就问东问西,你以为你是谁?珠世大人凭什么要受你的审问?”

“愈史郎。”珠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不满。

愈史郎咬了咬牙,闭上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盯着伊索尔德,像随时要扑上来的猫。

伊索尔德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我不介意。”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真的不介意,又像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珠世没有再斥责愈史郎,只是把茶杯放下,看着伊索尔德。

“我观察华夏的侠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但比刚才认真了许多,“你们为什么要杀鬼?”

伊索尔德看着她。

“明明你们双方之间无冤无仇。”珠世补充道,“没有仇恨,没有利益,甚至在此之前,你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鬼。可你们来了,见了就杀,毫不犹豫。”

她顿了顿。“为什么?”

伊索尔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说了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够分量的话:

“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那个叫无惨的,坏了规矩。”

“规矩?”珠世微微蹙眉。

“什么规矩?”愈史郎忍不住又问。

伊索尔德没有看他。她看着珠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她也不太理解的事实:“至于到底坏了什么规矩,那就得珠世小姐自己去问问师父了。”

愈史郎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你——”他猛地前倾身体,“你这是在让珠世大人自投罗网!什么问问你师父,不就是想去云归园吗?去了还回得来?”

伊索尔德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珠世。珠世也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伊索尔德猛地站起来。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愈史郎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她整个人已经扑向珠世,将她从椅子上带倒,死死压在身下。

“你干什——”

“砰!”

一颗手球砸穿了墙壁。碎砖飞溅,木屑横飞,那张珠世刚坐过的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手球弹到天花板上,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

伊索尔德抬起头,透过墙上那个大洞,看见外面的树林。月光下,一个浑身浴血的男孩正护着身后的箱子,踉跄后退。他旁边是个穿着粉红和服的小女孩,她的腿正在生长。

伊索尔德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珠世。“受伤了吗?”

珠世摇了摇头。伊索尔德站起身,把感电三轮刃从腰间抽出来。

“有些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呢。”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今晚的天气。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血腥味。

“请珠世小姐稍候。”话音落下,她已经翻出窗外,消失在夜色里。

愈史郎冲到窗边,只看见那道深灰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没入树林的阴影中。身后,珠世慢慢坐起来,看着墙上那个大洞,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树林。

她沉默了很久。

“愈史郎。”

“在。”

“去准备一些绷带和药。”

愈史郎愣了一下。“珠世大人,您要给谁治?”

珠世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孩,和那个正在生长腿部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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