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起始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7/24 16:35:20 字数:6355

晨光洒在蝶屋的庭院里,紫藤花的香气被风送进病房,和汤药的苦味、消毒酒精的辛辣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味道。

炭治郎站在病房中央,将绿黑格子的羽织披上肩头,仔仔细细地抚平每一道褶皱。这件羽织是鳞泷师父送的,陪他穿过藤袭山,穿过那田山,穿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瞬间。他把扣子在领口扣好,动作郑重得像在穿戴一副铠甲。祢豆子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和他同样格子的羽织,下面是香奈惠前些天送来的新队服。她的头发束成低麻花辫,用一根粉色的发带系住——是蜜璃送的出院礼物。

善逸坐在病床边沿,黄色的羽织已经穿好了,但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驼着背,脸上写满了“不想出院”四个大字。“这才躺了几天啊……蜘蛛毒的后遗症可是很可怕的哦?万一我走到半路忽然晕倒了怎么办?万一我在训练场上口吐白沫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神崎葵面无表情地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动作熟练得像在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伊之助站在门口,野猪面具重新扣在头上,双臂抱胸,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哼!本大爷早就等不及了!这个破地方待得本大爷头上都要长蘑菇了!鱼糕权八郎!黄毛!动作快点!”

“都说了,我叫炭治郎。”

云归园的演武场上,晨光正好。

暮云归站在三人面前,面具上的幽蓝光点明灭了一瞬。他看了看炭治郎、善逸、伊之助,又看了看站在炭治郎旁边、站姿乖巧的祢豆子。祢豆子今天把队服穿得整整齐齐,绿黑格子的羽织和炭治郎一模一样,站姿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暮云归咳了一声。

“祢豆子。你现在还未完全回复人身,无法找到气感。去找寒星练剑,或者找陈伯识字吧。”

祢豆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难看了起来。她那双粉色的眼眸从亮晶晶变成灰扑扑,嘴角往下撇了撇——幅度不大,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她不想被单独支开。

炭治郎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去吧,祢豆子。虽然我们的方向不一样,但哥哥也会努力赶上你的。”

祢豆子抬头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她点了点头,朝江寒星的方向走去。她的背影在演武场的沙土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略显孤单的影子。可惜到了江寒星那里还没多久,就被他送去了陈伯那儿——陈伯正拿着扫帚在廊下扫地,看见祢豆子被送过来,微微欠身,从袖子里抽出一本识字帖,翻到第一页,指着上面那个大大的“人”字。“姑娘,今天学这个。”祢豆子回头看了江寒星一眼,江寒星面无表情。她又转回来,看着那个“人”字,嘴唇轻轻动了动。没办法,习剑看不懂剑谱可不行。

暮云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三人。

“你们三人基础薄弱,需一边完成蝶屋的训练任务,一边寻找气感。”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今天我先交给你们寻找气感的方法。具体什么时间修炼,重点修炼哪一项,你们自行决定。”

他将三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张分发给他们。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冷峻,是暮云归亲笔写的——从气感最基础的原理,到如何调整呼吸、如何感知丹田的存在、如何在日复一日的挥刀中找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他还口头补充了几条心得,语速不快,但信息量极大。善逸听着听着眼珠子就开始转圈,伊之助把纸倒过来举在眼前,鼻孔里喷着粗气。炭治郎握紧纸张,嘴唇紧抿,用力点了点头。

暮云归说完,转身朝书房走去。苏梦枕已经等了有一会了。

暮云归的身影刚消失在回廊尽头,两道声音便从演武场另一头传来。

“炭治郎,恭喜出院!”

杏寿郎的声音像一面被敲响的大鼓,在演武场上空炸开。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额头上还挂着训练后的汗珠,金红色的头发在晨光里烧得像一团火。富冈义勇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疾不徐,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嗯?这是什么?”杏寿郎的目光落在炭治郎手里的纸张上,伸手接了过去。

“这是寻找气感的方法,暮先生给的。”炭治郎解释道。

杏寿郎把纸上的字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眼睛里渐渐亮起来。“唔姆!写得很详细!比我们那时候强多了——我们当年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全凭自己摸索。富冈,你看看,这一条——‘初感气时,丹田如有温水流转’——很准!我第一次感觉到气的时候,就是这个感觉!”

他把纸递给义勇。义勇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嗯。好好修炼吧。我们当时可没这待遇。”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但炭治郎听出了那冷淡底下的意思——暮先生很看重你们。

杏寿郎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趴下。“唔姆!加油练吧!师父对你们是有期待的!”说完便转身朝演武场深处走去,义勇跟在他身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正在挥刀的柱们中间。

善逸目送两位柱的背影远去,咽了口唾沫。“炭治郎,你听炼狱先生说‘我们当年可没这待遇’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那个……被虐待过的那种……”

“没有。”炭治郎断然否定,拿起手里的纸张,转头看去。伊之助把纸倒拿在手里,野猪面具的鼻孔对着纸上的字,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本大爷正在认真思考”的气场。过了片刻,他将纸往炭治郎手里一塞。

“这啥啊?上边这些东西是啥意思啊?喂!鱼糕权八郎!”

“都说了,我叫炭治郎。这是寻找气感的方法。我念给你听吧。”

炭治郎接过纸,从头开始念。他的声音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念,像是在给弟弟妹妹读课文。伊之助双臂抱胸,站得很直,野猪面具正对着炭治郎,气势很足。还没念到一半,他的头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炭治郎停了。善逸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哼哼:“哼,有人连听都听不懂。”

炭治郎叹了口气。“我们要不先去进行蝶屋的训练吧。暮先生说了,这些训练是要同步进行的,不能只做一样。”

一说起这个,伊之助立刻就精神了。他把野猪面具往上一推,露出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鼻孔里喷出两股粗气,双拳在胸前猛地对撞,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嗯哈哈哈哈!好!本大爷等这一刻已经等了三天了!那个黑头发紫眼睛的面瘫女人!上次泼了本大爷一脸中药!这次本大爷一定要泼回去!让她知道知道山之王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善逸缩了缩脖子,往炭治郎身后躲了半步。他想起那个被泼了满脸中药的自己,想起那碗深褐色药液挂在睫毛上往下滴的触感,想起那个面瘫少女泼完药之后面无表情从旁边走过的背影。“唉——要回去练习泼中药吗?我觉得还是坐着找气感比较好哦。”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项可以坐着不动、不用挨打、不用被猪头冲撞的训练,实在不太想挪窝。

“反正迟早都要练。你刚才没听暮先生说吗?这些训练是要同步进行的,走啦。”炭治郎一手拉着善逸,一手拽着伊之助,朝蝶屋的方向走去。善逸被他拽着,脚后跟在沙土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沟壑,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我觉得找气感挺好的”、“蝴蝶小姐明明说伤刚好不能剧烈运动的”,但炭治郎没松手。伊之助另一侧大步流星地走着,嘴里还在嚷嚷“要泼那个面瘫女人一脸”之类听不懂的话。

演武场的另一端,蝴蝶忍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的短刀正一下一下地转着。她看着那三道身影渐渐走远——炭治郎拉着善逸和伊之助,一人一边,像一对不太情愿的风筝;伊之助的手在空中挥舞,嘴里大概在喊什么口号;善逸被拽着,步幅碎得跟麻雀跳似的。她的嘴角弯起来。

“阿拉阿拉。义勇先生,你看。炭治郎找到自己的羁绊了呢。真是太好了,对吧,义勇先生?”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但话里的刺可不少——炭治郎有羁绊,你就没有;炭治郎会照顾同伴,你不会;炭治郎有朋友,你没有。这番话翻译成直白的意思就是:富冈义勇,你为人孤僻。

义勇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远处那三道身影上。炭治郎一手拉着一个的背影在演武场的尘烟里越走越远,他的头微微偏向炭治郎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嗯。是啊。”

蝶涟等了一息。然后呢?“嗯是啊”然后就没了?她把短刀插回鞘里,那双紫色的眼眸斜睨着义勇,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但每一个字都像被蜜裹着的针:“义勇先生,你就是这样才被大家讨厌的。”

“我没被讨厌。”这回义勇的反应倒是挺快的。

蝶涟轻轻叹了口气,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重新落在远处那三道已经快缩成小点的身影上。炭治郎已经快要拐进蝶屋的院门,手还拽着善逸,善逸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伊之助的狂笑紧随其后——“嗯哈哈哈哈!泼她!”蝶涟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还在,但那笑意已经没有了刺。

“是啊。你只是不讨人喜欢。”

演武场的另一角,蜜璃枕在香奈惠的腿上。

她刚从训练场上下来,额头上的汗还没干透,整张脸泛着运动后的红润。她的头枕在香奈惠膝头,粉色的长发散开来铺在草地上,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所以,以后我就要喊你蝶懿了吗?香奈惠姐姐?”蜜璃的翡翠色眼眸仰起来,看着香奈惠的脸,“真没想到,你和忍的祖先居然是大夏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单纯的、像孩子发现了新玩具一样的兴奋。

香奈惠低下头看着她,晨光穿过紫藤花架的缝隙,落在她淡紫色的发梢上,落在她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上。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蜜璃的粉发,手指穿过被汗浸湿的发丝,动作很轻,像是在摸一只晒太阳的小猫。

“阿拉阿拉。不用啦。那个名字是我们将来去华夏和大夏用的名字。在这里还是称呼我们本来的名字就好。蜜璃,你头发又缠住了。”

她把蜜璃后脑勺上一绺打了结的粉发轻轻解开,手指顺着发丝的方向慢慢梳理。蜜璃眯起眼睛,像一只被挠到下巴的猫,舒服得快要打起呼噜来。片刻后她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翡翠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香奈惠。

“那香奈惠姐姐,突然多了一个异国的祖先,是什么感觉?”

香奈惠的手停了半拍。她抬起头,看着紫藤花架上一串串垂下来的花穗,晨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晃,在阳光里筛出无数细碎的淡紫色光斑。

“说不上来。”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但是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脚下的土地就好像变得踏实了些。”她低下头,重新把蜜璃那绺头发理顺,“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华夏看看。那边有很多很多好吃的——比长安坊的多得多。”

蜜璃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方才那个关于祖先和归属的话题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腾地坐起来,双手抓住香奈惠的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吗!有多少?!”

“很多。多到你吃不完。”

蜜璃立刻掰起手指开始数长安坊有的东西,然后试图推算“比长安坊还多”是多少——这个计算显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但她还是没有放弃。香奈惠看着她,轻轻笑出声来。

演武场上,柱们的训练还在继续。悲鸣屿的流星锤在地面上砸出沉闷的回响,杏寿郎的日轮刀带起一片灼热的炎风,实弥的风刃在空气中留下尖锐的呼啸。炭治郎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蝶屋的院门里,伊之助的咆哮和善逸的惨叫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大概是某个面瘫少女又端起了药碗。

蜜璃从香奈惠膝上坐起来,双手还握着香奈惠的手,翡翠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她忽然想到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比“华夏有多少种甜品”更重要。

“哎,香奈惠姐姐,你说那个名字是在大夏和华夏用的——那我要不要也起一个在那边用的名字?这样以后去华夏找你们玩一定会方便不少!”

她笑嘻嘻的,已经开始期待将来在大夏和华夏的旅行了。在她脑子里大概已经浮现出自己穿着武林盟的劲装、走在长安的街头、用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跟店家点菜的场面。

香奈惠看着她那双亮得能照出人影的眼睛,忍不住轻轻笑出声来。“好呀。到时候我拜托云归给你起一个。”

蜜璃用力点头,粉色的麻花辫跟着一颤一颤的。然后她重新枕回香奈惠的腿上,开始掰着手指数华夏有哪些她想去的地方——长安不用说了,燕京也要去,苏州也要去,听说那里的园林比云归园还大,还有杭州,听说那里的西湖醋鱼好吃得让人想哭……

香奈惠听着她碎碎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她伸手替蜜璃把额前散落的一缕粉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在碰一片花瓣。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紫藤花廊那头走来。脚步很轻,在沙土地上只留下极淡的印子。

见微走到近前,微微欠身。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灰色的常服,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着——是陈伯给的。那天他替她收拾偏院时,在竹架上多放了几根备用的木簪,什么都没说,只是搁在那里。见微便懂了,想出去走的时候,把自己收拾整齐些。

“那个,香奈惠小姐……”见微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在斟酌措辞。她的目光落在演武场边缘——炭治郎正拽着善逸和伊之助往蝶屋的方向走,伊之助的野猪面具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刚刚那个,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是……”

“见微小姐。”香奈惠转过头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演武场尽头那道狂野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你说那个少年啊。他叫嘴平伊之助,听说是在山林里被野猪养大的。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没了父母,现在却已经能在这里和同伴并肩战斗,也许这正是大家羡慕不来的天赋吧。”

见微愣住了。

被野猪养大。从小没了父母。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翻过的那些情报——万世极乐教,教主童磨,一个极受宠爱的侍女。那侍女极为单纯,会在教主讲经时安静地撒花。后来有一天,她忽然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当时她只是把这条信息当作接近童磨的垫脚石,翻过去就翻过去了。直到她潜入万世极乐教之前,在更深入地调查琴叶的身份以便伪装时,才从另一条情报里得知了后续——有人在万世极乐教附近的山林里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赶到时只看见一头母野猪用鼻子拱着一个襁褓,襁褓里还有一个活着的婴儿。那婴儿后来不知所终,据说是被那头野猪叼走了。

她那时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想象那个婴儿长大以后的样子。她只是记住了琴叶的容貌,然后把自己化成了她的模样。琴叶让她顺利地敲开了万世极乐教的门,顺利地见到了童磨,顺利地把自己推入了深渊。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个被野猪叼走的婴儿——在她心里只是一个过了期的情报碎片,捡起来,用完,随手丢回故纸堆里。

而现在,那个婴儿就站在她眼前。戴着一个野猪头套,手里挥舞着日轮刀,嘴里嚷嚷着“本大爷要泼那个面瘫女人一脸”。

见微忽然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苦涩,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极淡的、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的释然。

这就是缘分吗?她曾经用尽一切手段去接近那个吞噬了琴叶的男人,用那个死去女人的容貌去博取他的信任。而如今,就在她重新站到阳光下的时候,那个女人的孩子就这么毫无预兆地从她眼前跑过去。

“见微小姐?”香奈惠察觉到她的异样,轻声唤道。

见微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里映着演武场上飞扬的尘烟,映着那道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狂野身影。她没有隐瞒,将那段往事说了出来——从她如何通过情报网探知琴叶的存在,如何追查到婴儿被野猪收养的下落,如何利用琴叶的容貌混入万世极乐教,一五一十,平静得像是在念一卷与自己无关的旧档案。

香奈惠听完,沉默了许久。

她转头看向演武场。伊之助正被炭治郎拽着往蝶屋的方向走,野猪面具歪在一边,露出半张涨得通红的脸,嘴里还在嚷嚷,四肢乱蹬,但他的步子终究是跟上来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不知道那头母野猪为什么没有吃掉他,而是把他叼回了巢。他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一个会在教主讲经时雀跃撒花的女人,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那个女人的血,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嗯?”蜜璃枕在她膝上,粉色的长发散开来,那双翡翠色的眼眸仰起来看着她。

但香奈惠知道。见微知道。而那个少年的存在——他活着,他在这里,他在阳光下大呼小叫地要泼人一脸中药——他本身就是对琴叶最好的告慰。

香奈惠收回目光,轻轻拍了拍蜜璃的头。“蜜璃,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有两个你不认识的人忽然找到你,告诉你他们知道你真正的来历,你会怎么办?”

蜜璃眨了眨眼。她想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那就先请他们吃饭!然后问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笑出声来。果然,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见微小姐,我去替你拿些花茶来。虽是鬼,喝些花茶总无碍。”

见微抬起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她想说不必了,但香奈惠已经转身走了几步,脚步轻快,裙摆在晨风里轻轻拂动。

见微站在原地,看着香奈惠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然后她转过头,重新望向演武场。伊之助的身影已经快缩成一个小点,但他的声音还远远地传过来——“本大爷要泼她一脸中药!必须泼回去!山之王言出必行!”见微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还在。

琴叶,你的孩子没有死。他在山里长大,被野猪养大,不知从哪学会了说人话,虽然学得乱七八糟。他有两个同伴,一个爱哭,一个爱唠叨,但都不松手。他活得很好。你在那边可以少唱一首哀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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