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安居与分红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7/29 11:59:45 字数:5771

“五亿!!!”

李柚柚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拍在桌面上,拍得那张紫檀木茶案嗡嗡作响。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像是想把“五亿”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再确认一遍味道。

暮云归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个“镇静”的手势。李柚柚捂着嘴坐回椅子上,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暮云归,像是在等他忽然说“开个玩笑”。暮云归没有说。

“我是这么打算的。每年拿出一部分的分红,用来作为隐龙山弟子——也就是你们——的活动资金。剩下的则投入基金里,以备不时之需。”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大堂里每一张脸,“你们是怎么想的?说说。”

没有人说话。大部分人的脑子还卡在“五亿”这个数字上,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齿轮还在转,但轮子已经不往前走了。即使是那几位柱——产屋敷对柱的工资并没有设过上限,平时也从不吝啬赏赐,但不到一年就能赚五亿这个事实,还是把他们的认知框架撑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缝。

“咳咳。”暮云归咳了两声,把众人从数字的漩涡里捞了出来。

“师、师父,”李柚柚的舌头还有些打结,她双手比划着,像是在空中抓取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你打算分多少?”

暮云归放下茶杯。“这一次的结算时间短,还未到一年,而且两界之间的合作也还不够深入。所以今年的钱,是最少的一年。”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年雨水不算多,“以后肯定会一年比一年多。”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充分沉下去。然后他继续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数字都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江寒星、虞清商、项昆仑、李柚柚四人,每人七千五百万。在我走的这五年间,他们四个做了不少事,理应多拿。”

李柚柚刚端起的茶杯差点从手指间滑出去。项昆仑嚼牛肉干的动作停了半拍,然后继续嚼。虞清商依旧静坐如松。江寒星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不是对金额的认可,是对师父记得这五年这件事的认可。

“剩下的人,”暮云归逐一念出名字,“伊索尔德、裴庆、太史靖、关灵儿、吕清瑶、蝶懿、蝶涟、炼狱杏寿郎、宇髄天元,与我一起,均分一个亿。”

杏寿郎的金红色眉毛猛地一挑。他在心里飞速做了一个除法,嘴唇翕动着,像是在默算什么,然后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形状——不是不高兴,是数字太大,他有点算不过来。宇髄天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华丽的笑容还在,但敲桌子那一下出卖了他。

“至于最后剩的一个亿。”暮云归将目光投向江寒星。

江寒星回望着师父:“别看我。您不在的时候,一直是我在管。”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那平淡底下的意思——这五年隐龙山的账本是他一本一本翻过去的,现在轮到别人了。

暮云归无奈,又将目光移向虞清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微微垂着。不行,她是盲人。他的目光从李柚柚和项昆仑身上掠过——跳过,毫不犹豫地跳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伊索尔德身上。

“那,伊索尔德?”

“唉。”伊索尔德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提起笔在页首写下了“基金管理”四个字。她的字迹依旧工整而冷峻,但笔尖压在纸上的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事先说好,我的理财能力基本来源于家族的教导。华夏的国情和欧洲不一样,我也不能保证稳赚。”她抬起头,银色的眼眸对上暮云归的目光,语气平稳得像在汇报战况,“但我接下了。”

暮云归点了点头,算是正式将这笔基金交付给她。

“七……七千五……五百万……”李柚柚还坐在椅子上,嘴里念念有词,眼神有些发直。她平时对钱没什么概念——在云归园吃陈伯做的饭,穿武林盟发的劲装,出门执行任务有师父报销,她连网银都没办过。但“七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她听懂了。

暮云归叫了她两声,她没反应。又叫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双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拍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重新坐直了身体。

“接下来进行下一项。”暮云归道,“李柚柚,把地图拿出来。”

李柚柚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抽屉里翻找出隐龙山全域图,铺在桌上。那张图很大,几乎占满了整张茶案。群山以浅绿色的等高线勾勒,主峰如剑,山脉如龙,溪流如碧色的血管从山间蜿蜒而下。在群山拱卫之中,竟有一处不小的湖泊,在地图上呈半月形,湖水标注为靛蓝色,旁边写着两个字——“隐龙湖”。

众人围拢过来,连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虞清商也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用听觉描绘那张地图的轮廓。

暮云归伸出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群山环绕的中央区域。“你们通过了问道试,进了隐龙山,便可在这隐龙山中自寻一处,修建属于自己的独立居所。费用由隐龙山承担。”他收回手,端起茶杯,“伊索尔德,你的居所已经建设完毕,就在山庄西面的小溪旁。散会后可以去看看。”

杏寿郎愣住了。宇髄天元正在抚摸自己华丽头饰的手指也停住了。他们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鬼杀队的柱,宅邸都是由产屋敷分配的,那是主公的赏赐,是组织对柱的供养。而这里,暮云归说的是“自寻一处”,是“修建属于自己的独立居所”,费用还由隐龙山承担。这不是赏赐,这是安身立命之所。而且这片山——这张地图上每一道等高线都意味着实实在在的土地。

杏寿郎从地图前退后一步,站直身体,双手抱拳,郑重地弯下腰去。他的声音洪亮而认真,在大堂里回荡:“师父!我们通过问道试后,对隐龙山没有任何贡献不说,还多次受到照顾。刚刚已经分到了钱,现在再拿房屋的话,实在受之有愧。还请师父收回成命!”

“不必拒绝。”暮云归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梁柱上,“你们进了隐龙山,我自然会给你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这是规矩。”

杏寿郎还保持着抱拳的姿势,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但暮云归没有给他继续辩驳的机会,只是低下头,用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示意其他人可以开始选了。那姿态很明确:此事已定,不必再议。

杏寿郎直起身,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暮云归,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地图上那些空白的、等待被标注的角落。他忽然想起父亲在竹林里说的话:“那里是千寿郎即将去上学的地方,先去看看,熟悉熟悉也好。”他重新靠近地图,开始认真寻找——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千寿郎。要离山门近些,交通方便,最好周围安静,适合读书。

蝶懿和蝶涟并肩站在地图的另一侧。蝶涟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沿着一条极细的溪流,从主峰慢慢往下移,然后停在了一处山谷。那山谷离主峰很近,步行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侧头看了姐姐一眼。蝶懿没有看她,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伸出手指,在那处山谷上轻轻点了点。蝶涟便把那里标上了。

宇髄天元的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了两遍,忽然定格在某个角落。他凑近了看,再凑近,然后整个人精神一振,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兴奋。他伸手指向群山之间一处标注着温泉符号的角落,语气斩钉截铁。

“师父!我要在这里开个温泉旅馆!”

李柚柚正趴在桌边帮关灵儿看地形,闻言抬起头:“你确定?除了开武林大会的时候,其他时间隐龙山是不对外开放的哦。在这开旅馆,你不怕赔死?”

宇髄天元哈哈大笑,双手叉腰,那头饰上的宝石在大堂的灯光下闪闪发光。“没事!师父每年的分红都够旅馆运营好几年的了!这不是生意——这是梦想!是本祭典之神和他的三位女祭司未来隐居的华丽宫殿!”他已经在脑子里规划起温泉池的形状和旅馆的外观,脸上那种认真,不亚于制定一场斩鬼的战术。

关灵儿和吕清瑶低声商量了片刻,选了李柚柚和虞清商居所附近的一处缓坡。那里背靠竹林,面朝溪流,离几位师姐都近,方便日后请教。伊索尔德的居所已经标注在地图上,就在山庄西面的小溪旁,恰好也在那附近。几个人凑在一处,倒像是个小小的隐龙山“西郊社区”。

不多时,所有人都选好了。暮云归扫了一眼地图上新增的几个标记,点了点头。

“既已选定,便按各自所选,择日动工。具体事宜,由江寒星与伊索尔德负责。”他顿了顿,随即站起身来,“此间事了。散会。”

众人正要起身,暮云归又想起一事。

“对了。没有银行卡的,去找江寒星登记。办理完成后,统一汇款。”

此言一出,几个鬼杀队的人面面相觑。杏寿郎挠了挠后脑勺,坦然地开口问道:“银行卡是什么?”宇髄天元把玩着怀表,假装自己完全懂。蝶涟歪头想了想,笑容甜美依旧,但没出声——她决定等散会了去问伊索尔德。

散会后,众人三三两两从大堂里走出来,还在消化刚才那场会议的信息量。杏寿郎掰着手指算五亿到底是多少,算了几遍都没算明白,干脆放弃了。蝶涟则已经开始盘算回头怎么逗伊索尔德——她的师姐刚接下一个亿的理财担子,脸上的表情比在那田山指挥作战时还要严肃。

暮云归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他穿过大堂侧面的廊道,在回廊尽头找到了项昆仑。

项昆仑正蹲在石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牛肉干,看见师父过来,下意识想把牛肉干藏到身后。暮云归没有看他手里的牛肉干,只是走到他旁边,并肩站在石阶上,看着庭院里那棵老银杏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簌簌地落。

“你和裴庆在军队里怎么样?有什么难处,记得说。”

项昆仑嘿嘿笑了两声,把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师父,我现在可威风了。八十万气血军教头,任谁见我都得敬我三分。裴庆那小子现在在给我当副官,干得不错,人也机灵,师父不用担心。”他说这话时腰背挺得很直,但嘴角沾着一小粒牛肉干的碎屑,让这份威风显得有些憨厚。

暮云归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了里面没有隐藏的疲惫或委屈,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好。”他伸手拍了拍项昆仑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落得很稳。项昆仑嘿嘿一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就在此时,暮云归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请问是暮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道门的清朗,又夹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为难,“贫道受武当山和三清山所托,来为暮先生送些纸钱。能麻烦暮先生下山来领一下吗?东西实在太多,山路难行,我们实在送不上去呀。”

暮云归微微挑眉。武当和三清山每年清明前都会给隐龙山送些玉皇钱和金银元宝,方便他们几人祭祖扫墓。这是多年的惯例了。但每年的量都差不多,装在几口大木箱里,两个小道士抬上山绰绰有余。今年又能差多少?怎么会送不上来?

“我去看看。昆仑,跟我走一趟。”

项昆仑应了一声,把最后半块牛肉干整个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大步跟上。还拿着手机,大概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两人沿石阶下山,穿过那片竹海,越往下走,山路的坡度越缓。等到他们转过最后一个弯道,看见山门外的景象时,项昆仑的脚步停住了。暮云归也停住了。

一辆前四后八的重型卡车停在隐龙山的山脚下。车身是蓝色的,车厢里拉着两个巨大的包裹——不是两口箱子,不是几个麻袋,是两个用防水帆布裹得严严实实、体积堪比两间小屋的包裹。帆布外面用麻绳捆了无数道,绳结打得工工整整,透着道门特有的讲究。卡车旁边站着几个小道士,穿着青布道袍,正仰头看着隐龙山的石阶发愁。领头的那个年轻道士手里

暮云归走到卡车前,仰头看着那两个巨大的包裹,沉默了片刻。“武当和三清山,今年为什么送这么多?”

领头的道士连忙拱手行礼。“暮先生,贫道也不甚清楚。只是临行前师尊交代,说今年是暮先生回乡的头一年,又赶上门人渐多,纸钱不能按旧例送。师尊还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暮先生门下有鬼杀队的弟子,他们的先人也该祭一祭。这些孩子在前线斩鬼,先人在那边多半是清苦的。我们道士别的做不了,多叠些纸钱,也算替那些孩子尽一份心。”

暮云归看着那两个包裹,看了很久。阳光从银杏树的叶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白色的发尾上,落在卡车帆布上那些工整的绳结上。然后他转向那个年轻道士,微微颔首。“代我谢过二位掌门。这份心意,隐龙山记下了。”

几个小道士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再次拱手行礼,便上了卡车调头离去。暮云归走到其中一个包裹前,单手扣住麻绳的绳结,轻轻一提,那间小屋般的包裹便稳稳地离了地。项昆仑走到另一个包裹前,同样单手提起,扛在肩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石阶,肩上各扛着一座纸钱堆成的小山。远远望去,像是两座长了腿的庙宇在竹海间穿行。暮云归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但项昆仑注意到师父今天沉默的时间比平时更长了些。

回到隐龙山庄,暮云归将包裹暂时卸在库房外的廊下。此时,没有银行卡的众人已经在江寒星那里登记完毕,统一申请了华夏的数字货币账户。此刻正聚集在大堂外头的廊道和偏厅里,等着转账完成。伊索尔德坐在临时搬来的一张小方桌前,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银行转账界面。她逐个录入账户信息,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又快又稳。

“裴庆,一千万。太史靖,一千万。关灵儿,一千万。吕清瑶,一千万。蝶懿,一千万。蝶涟,一千万。炼狱杏寿郎,一千万。宇髄天元,一千万。”

每一笔转账确认后,屏幕下方都会弹出一条绿色的提示框——“转账成功”。伊索尔德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那个人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凑到旁边的人手机上去看屏幕上一串不太数得清的零。杏寿郎把手机横过来竖过去看了三遍,最后把屏幕伸到宇髄天元面前:“宇髄!你帮我看看,这是几个零?”宇髄天元正整理头饰,闻言瞥了一眼,头饰差点歪了。没有人说话,但廊道里此起彼伏地响着压抑的抽气声。

与此同时,华夏,某市某区某街道,一间普通的辅导班教室里。后排靠窗的位置上,太史靖正把课本立在桌上,试图用书脊挡住自己半张脸。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讲解函数的定义域,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就在这时,一道机械的、字正腔圆的女声从他的手机里毫无预兆地炸开——“数字货币APP到账,一千万元。”

声音很大。APP的默认音量是满格。整间教室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数学老师手中的粉笔悬在半空中,前排几个正埋头做题的同学缓缓转过头,连角落里那个一直在打瞌睡的男生都睁开了眼。所有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最后一排那个精壮的身影——那是看富豪的眼神。太史靖的脸从正常的黄皮肤色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惨白。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弹出一条短信通知:“暮云归向您转账10000000元,余额10010000元。”他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宕机。师父给他转钱了。师父给他转了这么多钱。师父为什么给他转这么多钱?他不在隐龙山,不知道分红的事,不知道星门,不知道利润分成,不知道暮云归刚才在大堂里说的那些话。他只知道自己的银行卡里忽然多出了一笔能把辅导班整栋楼都买下来的钱,而这条到账短信刚刚当着全班同学和数学老师的面,用最大音量播报了出来。

“额……手机铃声,呵呵,手机铃声。”太史靖干笑着,把手机屏幕按灭,动作僵硬得像个忘了上油的木偶。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太史靖,以后上课,手机静音。”她的语气很平淡,但全班同学都听出了那平淡底下拼命压抑的波澜。前排有人小声问同桌“一千万是多少”,同桌说“我不知道我数学不好”。太史靖把课本重新立起来,用书脊挡住整张脸,然后趴在桌上,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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