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小熊猫

作者:暮隐刀 更新时间:2026/7/30 16:07:09 字数:6174

分完账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散开,目光便被廊下那两个巨型包裹牢牢吸住了。防水帆布被项昆仑随手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玉皇钱——金箔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粼粼的光,像两座被压缩的金色山峦。金银元宝装在小号麻袋里,麻袋口扎得紧紧的,但饱满的轮廓还是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富足。

善逸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伊之助已经凑到包裹跟前,用刀柄戳了戳其中一袋元宝,发出“唔唔唔”的含混声音,不知道是好奇还是在宣战。

暮云归站在廊下,看了看自己刚刚卸下来的两座“金山”,又看了看院子里越聚越多的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东西,即使所有人帮他分担,每个人也分担不了多少。不是不想分,是体积太大了。但还是得分——要不然隐龙山庄的仓库就要全部用来装纸钱了。武当和三清山今年的心意,分量委实太重了些。

“所有人,到前院集合。”他的声音不高,但穿过回廊和竹海的风,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不多时,山庄前院便聚满了人。银杏树的叶子在午后的风里簌簌地落,铺在青石板地面上,被众人的脚步踩出细碎的脆响。暮云归站在石阶上,身后是那两座纸钱堆成的金色山峦。

“华夏自古便有将纸钱烧给逝者的传统。说是能方便其在彼界上下打点、疏通关系,购买日常所需,改善居所。亦有东汉蔡莫死后,其亲属为其烧纸,而后死而复生的传闻。”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讲一段再寻常不过的掌故,“如今武当和三清山送来的纸钱颇多。你们各自带回去一些,逢年过节的时候,烧与家人。”

说完,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磅礴的真气无声地涌出,托起一摞摞玉皇钱和一袋袋金银元宝,像一条无形的河流,稳稳地朝众人跟前飞去。每人都分到了两摞玉皇钱和四麻袋金银元宝。玉皇钱摞得极高,与人等高——不过那所谓的“人”,指的是暮云归。

蝶涟站在自己那两摞玉皇钱面前,仰头看了看那比她高出整整五十公分的金色塔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后抬起头,笑容甜得能滴出蜜来。

“阿拉阿拉。师父,您这样,我们可怎么把它带回去呀?”

蜜璃站在她旁边,同样仰着头,翡翠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两座比她高出一大截的金色塔尖,也发出了和蝶涟一模一样的疑惑:“是啊,老师,这也太多了,我们也带不走啊。”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臂展勉强能抱住其中一摞的一个角。善逸站在她们身后,看看纸钱又看看蜜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大概在想如果这些纸钱全烧给自己,够在下头花几辈子。

暮云归显然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放心吧。已经叫好了物流。将你们叫来,只是为了让你们填写地址。”

蝶涟把自家姐姐拉过来,从背后环抱住蝶懿的腰,下巴搁在姐姐肩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甜:“那我和姐姐的就寄到云归园好了。反正我们在那里住的时间比在蝶屋还多。”蝶懿被她抱得微微一晃,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

三名继子也选了云归园。炭治郎将地址报给了负责登记物流的项昆仑:“我们也是云归园。麻烦您了,项先生。”他顿了顿,又郑重地加了一句,“谢谢。”善逸在旁边小声嘀咕“寄到云归园会不会被伊之助偷偷烧掉”,伊之助立刻炸毛表示要一决胜负,被星野莹和山崎爱一人按了一边肩膀。

蜜璃则分了两份,一份寄到云归园,一份寄给父母。“爸爸妈妈那边也要烧一些。他们总说我在鬼杀队太危险,烧些纸钱求个平安,也好让他们放心。”她说这话时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但嘴角挂着笑。

宇髄天元填好自家宅邸的地址,悲鸣屿的地址是一座偏僻的寺庙,实弥填了自家老宅。不多时,所有地址都登记完毕。项昆仑把登记表收好,又和物流公司确认了上门时间。

就在众人齐心协力将最后一袋元宝打包贴条时,一声极轻极细的叫声从山庄门外传来。

“嘤嘤。”

那声音很软,像一块刚蒸好的米糕从蒸笼里掉出来,又弹了两下。蜜璃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朝山庄大门的方向看去。

一只黑底橘背的小兽踩着内八字从门外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它的大小和一只成年家猫差不多,毛色分明——腹部和四肢是墨黑,背部是温暖的橘红,尾巴又长又蓬,尾尖微微翘起,上面环着一圈圈浅金色的纹路。它的前爪微微内扣,走起路来一摇一摆,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踩得轻而稳,爪垫在石面上留下极淡的、梅花形的湿痕。

它直奔山庄的饭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院子里这群人一眼,歪了歪脑袋。那眼神里没有警惕,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像在问“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的好奇。

“那……那是什么?好可爱!”蜜璃的翡翠色眼眸瞬间亮得像两颗星星。她整个人从纸钱堆旁边弹起来,双手交握在胸前,想要冲过去一把抱住那只小兽,但脚尖刚往前迈了半步就停住了。她怕它受惊。

“它呀,它是小熊猫。”李柚柚拍了拍手上的纸屑,从石阶上站起来,“隐龙山上有不少呢。可爱吧?”她说着便转身回了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她也不讲究,把苹果往膝上一磕,徒手掰成两半,走到小熊猫面前蹲下,将其中一半递了过去。那小熊猫看看苹果,又看看李柚柚,然后前爪轻轻搭上李柚柚的手腕,低下头,极其斯文地啃了一小口。

“想摸的话可以摸摸哦。我们平日里喂得多,它们不怕人的。”李柚柚头也不回地说,手指轻轻搔了搔小熊猫耳后的绒毛。那小熊猫确实与她亲近——都不用她动手,它自己就拿毛茸茸的脑袋往她手心里蹭,蹭完手心又蹭手腕,蹭完手腕又去蹭她的膝盖,尾巴尖在她小腿上轻轻扫过,留下几缕橘色的细毛。

蜜璃看得心花怒放。她一路小跑,蹲到李柚柚身边,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用指腹碰了碰小熊猫的耳尖。耳尖抖了抖,没有躲。她又碰了碰,这次是整个手指轻轻陷进了那片绒毛里——软,比她在长安坊摸过的任何丝绸都软,比伊黑送她的丝巾还软,比她在蝶屋晒过的棉被还软。但那不是死物的软,是活生生的、带着体温的、会轻轻颤抖的软。小熊猫嚼着苹果,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嚼。

“它……它舔我了!”蜜璃惊喜地叫出声来。小熊猫大概是嫌她摸耳朵不够尽兴,直接用湿漉漉的鼻子顶了顶她的掌心,然后伸出极小的、粉色的舌尖,在她虎口处轻轻舔了一下。蜜璃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从蹲着的姿势直接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了青石板上。但她没有喊疼,只是捧着自己的手,看那上面被舔过的地方——湿湿的,凉凉的,像被一片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花瓣碰了一下。

三名继子也围了过来。山崎爱把饭团掰成小块放在手心,小熊猫低头嗅了嗅,挑走了一块最大的。星野莹蹲在旁边帮它擦嘴,中原澄从兜里摸出本子和笔,开始记录小熊猫的进食量和偏好。蝶心跪坐在青石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小熊猫吃完苹果,踩着内八字走到她面前,仰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地在她膝上嗅了嗅。蝶心低头看着它,小熊猫也抬头看着她。一人一兽对视了整整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蝶心极其缓慢地、极其郑重地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小熊猫的鼻尖。小熊猫打了个喷嚏,但没跑。

就在一众女孩围在小熊猫周围享受着它柔软皮毛的时候,蜜璃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她抬起头,发现蝶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人群最外围,背几乎贴上了回廊的廊柱。

“小忍?你不过来摸摸它吗?真的很舒服哦。”蜜璃歪了歪头,双手还在小熊猫的背上轻轻抚着。

蝶涟不光没有靠近,反而又往后退了半步。她的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容和平时的游刃有余不太一样,是一种极细微的、僵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的弧度。“你……你们玩就好。我就不必了。”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只是甜里带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像瓷杯被轻轻磕了一下的颤音。

蜜璃歪着头,一脸疑惑。然后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熊猫,又抬头看看蝶涟,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和蝶涟在那田山骗她“无人机摘人脑子”时一模一样的弧度。她将小熊猫轻轻抱起来,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在她怀里打了个呵欠,四肢自然下垂。然后她朝蝶涟走去,一步,两步,三步,走得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即将报仇雪恨的从容。

“来嘛来嘛,来摸一下嘛。很好摸的哦。”

蝶涟的笑容终于彻底碎了。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后脑勺轻轻撞在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蜜璃——”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极其罕见的、毫无伪装的惊慌。蝶涟一直不太擅长应付这种东西——不是讨厌,是不擅长。她喜欢一切可以被精准掌控的事物,喜欢毒药的剂量在量杯里纤毫不差,喜欢刀锋的轨迹在空气中干净利落,喜欢自己脸上的微笑在每一个需要的时刻都能恰好挂上。但是猫、狗、蜜璃和眼前这只小熊猫,不在这个范畴内。它们会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蹭她的手,在她正在思考的时候舔她的手指,在她伸手去拿毒药瓶的时候从柜子上跳下来,把她的案板弄得一团糟。鬼杀队的继子们都知道——虫柱大人什么都不怕,唯独怕这种毛茸茸的、暖烘烘的、会用无辜眼神注视她的小东西。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平时挂着日轮刀的位置,此刻是空的。

蜜璃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怀里的小熊猫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近在咫尺的银发女人,粉色的鼻尖微微翕动。蝶涟看着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破碎的微笑。“蜜璃,你等一下——”

蜜璃没有等。她将小熊猫轻轻往前一递。小熊猫很配合地伸出前爪,爪子轻轻勾住了蝶涟的袖口。蝶涟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被定了身的雕像。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好几息,也许是好几个时辰——她的手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抬起来,手指落在小熊猫的头顶。那绒毛比她想得更软,触感很奇妙,像在触碰一团有了温度的云。小熊猫仰起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掌心。

“……”蝶涟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然后轻轻陷进了那片橘色的绒毛里。蜜璃站在旁边,怀里还残留着小熊猫的温度。她看着蝶涟闭着眼睛摸小熊猫的模样,忽然觉得自己报了那田山的一箭之仇。但很奇怪,报仇的快意并没有持续太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让她忍不住想笑的东西。

“……也不算很坏。”蝶涟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评价小熊猫,还是在说别的什么。小熊猫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地躺着,尾巴左右甩动,对她的怀抱似乎颇为满意。蝶涟低头看着它,嘴角重新弯起来。这一次,那个弧度是真的。

暮云归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被小熊猫逗得前仰后合的众人,暗暗松了一口气。蜜璃正追着小熊猫跑,小熊猫踩着内八字不紧不慢地绕过长廊的廊柱,尾巴尖在空气中画着金色的弧线。蝶涟依旧僵在原地,但她的手还放在小熊猫方才蹭过的地方,指尖微微蜷着,没有收回去。善逸缩在炭治郎身后,但眼睛也在跟着小熊猫转,嘴角挂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至少在此刻,他们的心还能装得下这些柔软的东西。至少在此刻,东瀛那边正在发生的战争、那些报纸上印着的捷报和照片,还没有彻底碾碎他们。

但暮云归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战事的推进,东瀛那边的报纸会越来越响,酒馆里的欢呼会越来越狂热,而那些被侵略的土地上燃烧的村庄和倒下的平民,迟早会变成一张张黑白的照片,漂洋过海,落进这群孩子的眼睛里。他们的心理能承受到什么地步,他得早做打算。

他收回目光,宣布了明早可以去扫墓的名单——蝶懿和蝶涟。这是早就说好的事,姐妹俩的祖先埋在这里,她们是去还愿的。其余人若想去烈士陵园,可以在后天统一安排。说完他便转身朝论武殿的方向走去,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

伊索尔德站在自己新建成的居所前。房子不大,两层,线条简洁,外墙是浅灰色的清水混凝土,配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和原木色的窗框。屋顶铺着太阳能板,门前一条石板小径通向小溪,溪水从隐龙山的竹海里流下来,在屋侧汇成一汪浅浅的潭。她看着眼前这栋别墅,又看了看周围郁郁葱葱的山野——竹林,溪流,远处主峰上的道观飞檐,几只仙鹤在云雾间缓缓滑翔。她只觉得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多看两眼,又感觉它好像本来就属于这里。

一尊智能机器人管家从里面推门出来,通体银白,造型简洁,头顶亮着一圈柔和的蓝光。“伊索尔德小姐您好,我是您的专属智能管家,编号YL-07,接下来将由我为您介绍这座建筑。请进。”

伊索尔德跟着它走进别墅。门廊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将玄关照成一片温暖的琥珀色。管家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节奏感:“本别墅采用全屋智能模式,可以通过语音操控、手动操控和手机遥控三种方式进行管理。一层为起居区与餐厨区,二层为卧室与书房。全屋配备毛细管辐射系统,四季恒温,地板采暖与天花板制冷并行运作,无风感,无噪音。厨房配备智能烹饪系统,可一键制作标准餐品,亦可手动操作。书房配备全息投影终端,已接入隐龙山内部网络与华夏教育网。二层主卧配备智能睡眠监测系统,可自动调节床垫硬度与室内温湿度。露台配备小型气象站,可实时显示温湿度、空气质量与紫外线强度。”

伊索尔德跟随着它的引导走完整栋别墅,从恒温的客厅走到能看星星的露台,从藏书寥寥但接口齐全的书房走到能自动调节水温的浴室。每一处细节都周到得不像话——不是奢华,是妥帖,是那种被人认真考虑过“她可能需要什么”之后的妥帖。她知道这房子不是凭空变出来的,是李柚柚一定费了不少心思,才连这些细节都安排得如此完美。她站在露台上,看着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银光,心里说不出的感激。

与此同时,隐龙山庄中。蝶涟叫住了正欲回住处的李柚柚和虞清商。她方才在星门通道里听到的那些话——关于医保、关于退休金、关于那个中年扳着手指算她婆婆的住院费——还卡在她脑子里,没有完全消化。在东瀛,治病是自家的事,老了也是自家的事。但在那些司机的闲谈里,这些好像是整个社会一起扛的事。

“经过星门时,我听那些司机谈到医保和养老保险。请问那是什么?”

她这话一问出来,周围还没散去的众人也悄悄竖起了耳朵。蜜璃抱着小熊猫坐在廊下,杏寿郎停下了正在擦拭日轮刀的手,实弥依旧抱着手臂靠在廊柱上,但头微微偏过来了一点。宇髄天元放下了正在把玩的怀表,悲鸣屿捻动着念珠,无一郎从《三国演义》里抬起头。这对他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词汇,但不知为何,每个人心里都隐隐觉得,这两个词很重要。

“啊,你说社保啊。清商,你来解答。”李柚柚嬉皮笑脸地将自己一知半解的事甩给了师姐。

虞清商微微侧头,那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依旧沉静如古井。她将手中正在调音的琴板轻轻放下,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所谓的医保和养老保险,都属于社保。社保,全称社会保障,是国家为民众提供的一种公共保障。简单来说,便是由整个社会共同分担个体的风险——生病、年老、工伤、失业、生育,这些风险不再由个人或家庭独自承担,而是由社会共同支撑。每个人在能工作时缴纳一部分收入,这笔钱汇入公共基金池;当有人生病时,医保从中支付大部分医疗费用;当有人年老无法工作时,养老保险按月发放退休金,保障其基本生活。它不是施舍,是权利。不是恩赐,是契约。”

蝶涟歪了歪头。“保险?那是什么?”

虞清商顿了顿,将古琴轻轻拨了一个泛音,清越的琴声在廊下回荡了一瞬,像是思索时的沉吟。“所谓保险,说穿了便是众人合力,共担风雨。把许多人的钱汇集成一个池子,有人不幸遭遇灾祸,便从池中取一部分救济他。来年风调雨顺,那人或许也往池中添些,好救济其他不幸之人。官府居中主持,立下规矩,让这池子不至于干涸,也不至于有人只取不予。因有官府信誉作保,故不必担忧钱财被侵吞,也不必担忧遭遇变故时无人救济——只要能出具合乎规定的证明,保险便能生效。这便是现代保险制度的根基,是民众安全感的重要来源。”

蝶涟把这段话在心里嚼了片刻,结合星门通道里那两个司机对话的场景——一个中年女人说她婆婆做手术原本要好几万,医保报下来自己只掏了几千,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菜价还行。她忽然懂了。“原来这就是安全感。”蝶涟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回答虞清商,还是在对自己说。

蜜璃抱着小熊猫,歪着头问:“那为什么我们那边没有这种东西呢?”

没有人回答她。廊下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小熊猫在她怀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这个问题,每个人都在心里自己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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