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谷、户塚和一色送完最后一户老人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户塚抱着相机,兴奋地翻看今天拍的照片,一色则在旁边讨论着周末的手工市集,只有比奇谷双手插兜,跟在后面,像个被迫营业的工具人。
“前辈,你看这张!”户塚举着相机,屏幕上是比奇谷帮早乙女爷爷扛轮椅的照片,“前辈的背影超帅的!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学校的宣传栏里!”
比奇谷皱着眉:“别瞎搞,麻烦死了。”他刚想往前走,就被一色拉住。
“前辈,我们去吃章鱼小丸子吧!”一色指着不远处的小摊,“松本同学说这家超有名的,排队都要排好久呢!”
户塚也跟着附和:“是啊前辈!我还没吃过正宗的东京湾章鱼小丸子呢,我们去尝尝吧!”
比奇谷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小摊前长长的队伍,心里有些烦躁。但想起早上松本健太的草莓糖,还有早乙女爷爷的绿茶,他还是点了点头:“……就一次。”
三人走到小摊前,排队的时候,一色突然掏出相机,对着比奇谷拍照。“前辈,笑一个嘛,”她的声音带着撒娇的意味,“你看这夕阳多好看,不拍照可惜了。”
比奇谷刚想拒绝,就被户塚推了一下,正好对着镜头。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一色嘴角的梨涡,像盛着融化的蜜糖。照片拍出来时,一色得意地举到他面前:“你看,笑起来多好看,以后要多笑哦。”
比奇谷的脸颊有些发烫,别过脸:“啰嗦。”却没把照片删掉,反而悄悄把手机里的原图保存了下来。
终于轮到他们了,摊主是个和蔼的老奶奶,笑着问:“要几份章鱼小丸子?要不要加海苔和沙拉酱?”
“三份!都要加!”户塚抢着回答,眼睛里闪着光。
老奶奶很快就做好了章鱼小丸子,金黄色的外皮冒着热气,撒上海苔和沙拉酱,香气扑鼻。户塚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个,吹了吹就塞进嘴里,烫得直跺脚,却还是说“好吃”。
一色也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着沙拉酱,像只偷吃东西的小猫。比奇谷拿起一个,慢慢咬了一口,外酥里嫩,章鱼的鲜味和沙拉酱的甜味在嘴里散开,确实比他以前吃的好吃。
“怎么样前辈?好吃吧!”户塚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期待。
比奇谷点点头,没说话,却又拿起一个,慢慢吃了起来。他突然觉得,偶尔和别人一起吃路边摊,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种热闹的氛围,让他暂时忘记了“麻烦”的人际关系。
吃完章鱼小丸子,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东京湾的灯塔亮起了橘红色的光,海风吹拂着头发,带来一阵凉意。“前辈,你看!是阳斗前辈和雪奈前辈!”户塚指着远处的灯塔下,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并肩站着,像幅温馨的画。
比奇谷顺着户塚指的方向看去,阳斗正帮雪奈把围巾又绕了一圈,指尖仔细地将垂落的线头掖进衣领里。雪奈微微仰头,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不知道阳斗说了什么,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下,像被风吹开的花苞。
“他们看起来好配啊。”一色举着相机,镜头悄悄对准那两人,快门声在海风里轻得像叹息,“阳斗前辈看雪奈前辈的眼神,温柔得要滴出水了。”
户塚捧着还没吃完的章鱼小丸子,用力点头:“对啊对啊!就像漫画里的青梅竹马,终于等到对方回来的样子!”他突然戳了戳比奇谷的胳膊,“前辈,你觉得呢?”
比奇谷把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塞进嘴里,面无表情地擦掉嘴角的酱汁:“无聊。”话虽如此,目光却没从灯塔下的两人身上移开——阳斗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雪奈肩上,宽大的衣摆垂到雪奈膝盖,像给她裹了层温暖的小被子。这种下意识的守护,倒不像他平时刻意展现的“不完美”,反而透着点笨拙的认真。
“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户塚拉起比奇谷的手腕就往灯塔方向跑,粉色的章鱼小丸子盒子被他捏得皱巴巴的。一色连忙跟上,相机挂在脖子上,随着跑动轻轻晃荡。
阳斗和雪奈听到脚步声回头时,比奇谷正被户塚拽着胳膊,一脸生无可恋。“阳斗前辈!雪奈前辈!”户塚挥着空了的盒子,“我们刚吃了超好吃的章鱼小丸子,你们要不要也尝尝?”
雪奈刚想开口,就被阳斗抢先:“不了,我们等下要去吃奶奶做的寿喜烧。”他指了指雪奈肩上的大衣,“她刚才说冷,我们准备早点回去。”
雪奈的耳根红了红,轻轻扯了扯大衣下摆——阳斗的大衣上有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海风的气息,让她想起小时候两人在樱花树下躲雨,阳斗也是这样把外套披在她身上,说“男生不怕冷”。
“雪奈前辈,你看我今天拍的照片!”一色凑到雪奈身边,翻开相机里的相册,“有你和阳斗前辈在高桥爷爷家看旧相册的样子,还有比奇谷前辈帮老人扛轮椅的背影,都超好看的!”
雪奈的目光落在那张阳斗举着旧相册的照片上——阳斗的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嘴角还带着笑意,而自己正伸手去抢相册,头发乱蓬蓬的,像只炸毛的小猫。她指尖轻轻划过屏幕,小声说:“拍得很好。”
“我打算把这些照片整理成纪念册,送给老人家们。”一色眼睛亮闪闪的,“松本同学说樱丘高中的手工社可以帮忙装订,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送好不好?”
阳斗点头:“没问题,周末我让管家准备车,我们一起去。”他看向比奇谷,“比奇谷,你也一起来吧?”
比奇谷刚想拒绝,就被户塚按住肩膀:“前辈肯定会去的!他今天还帮松本同学出了手工挂件的设计想法呢!”
比奇谷猛地瞪向户塚——他刚才明明只是在心里吐槽“狐狸挂件太普通”,怎么就变成“出设计想法”了?户塚却一脸无辜地回视他,还悄悄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再说。”比奇谷别过脸,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海里,溅起一点微弱的水花。
雪奈突然开口:“比奇谷,你今天帮早乙女爷爷扛轮椅,他跟我夸了你好几次。”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说你看着冷漠,其实比谁都细心。”
比奇谷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像是被海风灌了热汤。他猛地转身,背对着众人:“走了,要回去了。”脚步却比平时慢了些,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一色看着他别扭的背影,偷偷举起相机按下快门——夕阳的余晖把比奇谷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手插在口袋里,却悄悄把松本健太送的草莓糖往深处塞了塞,糖纸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阳斗和雪奈回到家时,阳斗的奶奶正站在玄关等他们。老人家穿着绣着樱花图案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雪奈肩上的大衣,忍不住笑了:“小阳斗,怎么把自己的衣服给小雪奈穿了?自己冻着怎么办?”
“我不冷。”阳斗接过奶奶手里的锅铲,“寿喜烧好了吗?我都闻到香味了。”
雪奈把大衣递还给阳斗,轻声说:“谢谢奶奶。”她看着玄关处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的阳斗还是个初中生,站在奶奶身边,手里抱着只白色的小狗,而旁边的位置,似乎留着一个人的空位。
“快进来坐,”奶奶拉着雪奈的手往客厅走,“我特意给你做了喜欢的玉子烧,还热着。”她的目光在雪奈和阳斗之间转了转,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你们今天去送照片,是不是又聊起小时候的事了?”
雪奈的脸颊红了,刚想否认,就被阳斗打断:“奶奶,我们快吃寿喜烧吧,不然要凉了。”他把寿喜烧锅端上桌,红色的汤汁冒着热气,里面的牛肉片、白菜、金针菇堆得像小山,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奶奶坐在雪奈身边,不停给她夹菜:“小雪奈,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她突然压低声音,在雪奈耳边说,“小阳斗出国的这三年,每天都跟我打听你的消息,说怕你被人欺负,怕你不按时吃饭。”
雪奈的心跳漏了一拍,偷偷看向阳斗——他正低头给牛肉片翻面,耳根却悄悄红了。原来他说“暗中掌握我的情况”,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每天都在牵挂。
“奶奶,你别胡说。”阳斗把一块烤好的牛肉片夹进雪奈碗里,“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雪奈接过牛肉片,沾了点生鸡蛋液,慢慢放进嘴里——牛肉的鲜嫩和鸡蛋的顺滑在嘴里散开,像小时候阳斗偷偷带她来吃寿喜烧时的味道。那时候阳斗总把最好吃的牛肉片夹给她,说“男生要让着女生”,现在他还是没变。
吃完寿喜烧,奶奶让阳斗去洗碗,自己则拉着雪奈在客厅喝茶。“小雪奈,你搬回隔壁住,奶奶很开心。”奶奶握着雪奈的手,“你和小阳斗从小就好,现在他回来了,你们可要好好的。”她从抽屉里拿出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雪奈,“这是我年轻时戴的发簪,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和小阳斗像我和爷爷一样,一直在一起。”
雪奈打开盒子,里面是支银色的发簪,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樱花,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奶奶,这太贵重了。”她想把盒子还回去,却被奶奶按住。
“不贵重,”奶奶笑着说,“这是给我孙媳妇的礼物,早晚会送出去的。”她拍了拍雪奈的手,“快收起来吧,别让小阳斗看到,他该不好意思了。”
雪奈把发簪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得发胀。她想起刚才在灯塔下,阳斗看着她的眼神,想起他帮她拂去雪花的动作,想起他披在她肩上的大衣——原来所有的等待和守护,都藏在这些细微的瞬间里。
阳斗洗完碗出来时,看到雪奈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盒子,眼神有些发呆。“在看什么?”他走过去,看到盒子里的发簪,瞬间明白了什么,耳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奶奶她……”
“谢谢你,阳斗。”雪奈突然抬头,眼睛里闪着光,“谢谢你这三年,一直记得我。”
阳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是平时刻意展现的“不完美”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温柔的笑。他坐在雪奈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雪奈,我不会再离开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撒了层碎银。客厅里的茶香还没散去,寿喜烧的暖意还留在空气里,一切都像被施了魔法,安静而美好。
风川送结伊到她家楼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结伊抱着风川给她买的草莓蛋糕,站在路灯下,粉色的羽绒服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上去吧,外面冷。”风川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结伊脖子上,红色的布料裹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双亮晶晶的眼睛。
结伊点点头,却没立刻上楼,而是从口袋里掏出张折叠好的纸条,塞进风川手里:“这个……明天再看。”她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叫,“晚安。”
风川捏着纸条,指尖传来纸张的粗糙感,他看着结伊跑上楼的背影,粉色的裙摆像只飞舞的蝴蝶,心里突然像被猫抓了一样,痒痒的。
回到家后,风川躲进房间,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条——上面是结伊娟秀的字迹,还用粉色的荧光笔写了几个小爱心:
“镜太郎,今天真的超开心!和你一起送照片,一起吃拉面,一起看灯塔,这些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渡边奶奶说我们像她和老伴年轻时的样子,我听了超开心的!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从你第一次帮我搬书的时候就喜欢了。
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学校?我给你带甜口的红豆包,是我妈妈早上刚做的。
对了,你手背上的疤痕,是不是小时候保护我时弄伤的?我一直都记得,谢谢你,镜太郎。”
风川的手突然开始发抖,纸条上的字迹在他眼前变得模糊。他想起小时候,结伊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他冲上去保护她,结果被人用石头砸到手背,流了好多血。那时候结伊哭得像个泪人,说“镜太郎,我以后会保护你的”,现在想来,那时候的她,就已经住进他心里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结伊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明天七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红豆包要甜口的。”后面还加了个笨拙的爱心表情。
发送成功后,风川把纸条夹进课本里,放在枕头边。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结伊的笑脸——她吃拉面时满足的样子,看灯塔时兴奋的样子,亲他嘴角时害羞的样子。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让他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风川就起床了。他穿上昨天的红色外套,还特意喷了点爸爸的古龙水,对着镜子整理了很久的头发。七点不到,他就站在结伊家楼下,手里拿着杯热豆浆——是结伊喜欢的原味。
结伊下楼时,看到风川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热豆浆,眼睛亮了起来:“镜太郎,你怎么这么早?”她从包里掏出个红豆包,塞进风川手里,“刚做好的,还热着。”
风川接过红豆包,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像结伊的笑容一样。他把热豆浆递给结伊:“给你的,原味的。”
结伊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发胀。她看着风川嘴角沾着的红豆馅,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笨蛋,吃慢点。”
风川的耳根红了,却没躲开,任由结伊的指尖触到他的嘴角。阳光慢慢升起,照在两人身上,红色和粉色的身影在雪地里依偎着,像幅被阳光晒暖的漫画,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红豆味。
比奇谷早上起床时,发现晓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张照片——是昨天一色拍的,他站在雪堆旁,户塚在他身边比着“V”字,一色偷偷比了个爱心。
“哥哥,你居然会笑啊!”晓町举着照片,笑得像只偷吃到鱼的猫,“一色学姐把照片发在群里了,结伊学姐还说‘比奇谷同学笑起来超可爱’!”
比奇谷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一把抢过照片:“谁让你乱看我手机的!”他把照片揉成一团,却在转身时悄悄展开,抚平褶皱,放进了抽屉里。
“哥哥就是嘴硬心软,”晓町从包里掏出个便当盒,“妈妈让我给你带的便当,里面有你喜欢的玉子烧。对了,今天下午有手工社的活动,一色学姐说让你去帮忙设计挂件图案,你可别迟到了。”
比奇谷刚想拒绝,就被晓町推着往门口走:“快去上学吧,不然要迟到了!”她还不忘把昨天早乙女爷爷送的灯塔明信片塞进比奇谷的书包里,“这个明信片超好看的,记得放在课桌里,别弄丢了。”
比奇谷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便当盒,站在楼下,心里满是烦躁。他想起昨天在灯塔下,雪奈说“早乙女爷爷夸你细心”,想起一色举着相机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想起户塚拉着他的胳膊说“前辈我们一起去吧”——这些“麻烦”的人和事,好像正在慢慢改变他。
走到学校门口时,比奇谷看到户塚和一色正站在宣传栏前,手里拿着张海报——上面是他帮老人扛轮椅的照片,下面还写着“向比奇谷同学学习,做温暖的志愿者”。
“前辈!你看!”户塚挥着海报,“我们昨天把照片洗出来,贴在宣传栏里了,好多同学都在夸你呢!”
比奇谷的脸瞬间黑了:“谁让你们瞎搞的!”他伸手就要撕海报,却被一色拦住。
“前辈,别撕啊!”一色拉着他的胳膊,眼睛里满是恳求,“这张海报能鼓励更多同学参加志愿者活动,你就当帮个忙嘛。”她指了指周围的同学,“你看,大家都在说‘原来比奇谷同学这么温柔’,你就不想让大家改变对你的看法吗?”
比奇谷看着周围同学的目光——有好奇的,有赞赏的,还有些女生在偷偷议论“比奇谷同学其实挺帅的”。他突然想起早乙女爷爷说的“别总把自己关起来,像你这样的孩子,值得被大家喜欢”,心里的烦躁慢慢消失了。
“……下不为例。”比奇谷放下手,转身往教室走,耳尖却悄悄红了。
户塚和一色看着他的背影,相视而笑。一色举着相机,拍下比奇谷的背影,心里想着:前辈其实也没那么讨厌热闹嘛,以后要多带他参加集体活动。
下午的手工社活动,比奇谷如约而至。松本健太和樱丘高中的手工社成员已经在等着了,桌子上摆满了毛线、布料、剪刀等工具。
“比奇谷同学,你终于来了!”松本健太递给他一杯热可可,“我们手工社的女生都在等你设计挂件图案呢。”
比奇谷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发胀。他看着桌子上的狐狸挂件,皱着眉说:“太普通了,要加点特别的元素。”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起来——狐狸的耳朵上加了个小小的灯塔图案,尾巴上绣着“东京”两个字,眼睛用银色的线缝制,像秋天的星星。
“哇!这个设计超好看的!”手工社的女生们围了过来,“比奇谷同学,你太厉害了!”
比奇谷的脸颊有些发烫,别过脸:“只是随便画画。”却还是耐心地给她们讲解如何缝制,如何搭配颜色。
一色举着相机,拍下比奇谷认真的样子——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神却很专注,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层金边。她突然觉得,这样认真的前辈,比平时冷漠的样子可爱多了。
活动结束时,松本健太把一个做好的狐狸挂件递给比奇谷:“这个送给你,谢谢你帮忙设计。”挂件的耳朵上绣着灯塔,尾巴上写着“东京”,和比奇谷画的一模一样。
比奇谷捏着狐狸挂件的尾巴,指尖反复蹭过绣着“东京”的毛线——触感比想象中更软,像晓町小时候织坏的围巾,虽然粗糙却藏着温度。他把挂件塞进校服口袋,金属挂扣硌在掌心,突然觉得这种“被填满”的感觉,好像没那么讨厌。
“比奇谷同学,周末的手工市集,你一定要来啊!”松本健太拍着他的肩膀,金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我们还准备了抽奖活动,一等奖是东京湾的双人游船票,说不定你能中呢!”
比奇谷刚想吐槽“谁要那种麻烦的奖品”,就见一色举着相机凑过来,镜头里正好框住他口袋露出的狐狸挂件尾巴:“前辈要是中了奖,可以带晓町妹妹去啊!她上次在LINE群里说,一直想去看海上日出。”
户塚也跟着点头,浅蓝色运动服的袖子沾了点毛线:“对啊前辈!我和结伊前辈、风川前辈也会去,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坐船,一起吃章鱼小丸子!”
比奇谷看着他们叽叽喳喳的样子,口袋里的狐狸挂件好像也跟着发热。他想起早上晓町把便当塞给他时说的“哥哥要多和朋友玩”,想起早乙女爷爷递来绿茶时的眼神,突然松了口气:“……知道了,别啰嗦。”
离开手工社时,天色已经暗透。校门口的路灯亮了起来,雪还没化尽,在地上积成薄薄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比奇谷走在回家的路上,口袋里的狐狸挂件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偶尔碰到手机,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路过7-Eleven时,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暖柜里的热饮冒着热气,他犹豫了一下,拿了三罐热抹茶——一罐自己的,一罐给晓町的,还有一罐……他盯着罐身上的狐狸图案,想起一色昨天说“热抹茶能暖手”,又多拿了一罐。
付完钱走出便利店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LINE群里的消息,结伊发了张照片:风川正帮她把手工戒指戴在手上,红色围巾缠在两人手腕上,背景是东京湾的灯塔。下面跟着风川的回复,只有简单的“嗯,很合适”,却加了个笨拙的爱心表情。
比奇谷翻了个白眼,手指却在屏幕上停顿片刻,点开照片保存。他刚想退出群聊,又看到一色发了张新照片——是昨天在灯塔下拍的,他背对着镜头,口袋里露出半只狐狸挂件,阳斗和雪奈站在不远处,雪奈肩上还披着阳斗的大衣。照片下面配着文字:“秋日里的小温暖,都藏在这些瞬间里呀~”
比奇谷的耳根悄悄红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家走。口袋里的热抹茶还带着温度,狐狸挂件贴在腿上,像揣了颗小小的暖炉。他突然想起以前总觉得“人际关系是麻烦的枷锁”,现在却发现,这些“麻烦”的瞬间,其实是裹着糖衣的甜——就像这热抹茶,刚开始觉得苦,慢慢品就能尝到回甘。
阳斗送雪奈回家时,雪奈还披着他的大衣。走到家门口,雪奈停下脚步,把大衣递还给阳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今天……谢谢你。”雪奈的声音很轻,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泛红的耳根,“寿喜烧很好吃,奶奶的发簪也很漂亮。”
阳斗接过大衣,却没立刻穿上,而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这个给你。”盒子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樱花图案,打开后,里面是条银色的手链,链坠是个小小的灯塔,“上次在纽约看到的,觉得很像东京湾的灯塔,就买了下来。”
雪奈的睫毛颤了颤,指尖轻轻碰了碰灯塔链坠——冰凉的金属上刻着细微的纹路,是阳斗特意让工匠刻的“雪奈”两个字。“你……”她刚想说“太贵重了”,就被阳斗打断。
“不算贵重,”阳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就当是……庆祝你搬回隔壁的礼物。”他看着雪奈的眼睛,里面映着路灯的光,像撒了把碎星,“以后看到它,就想起我们在灯塔下的约定。”
雪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手链戴在手腕上,正好和阳斗送的素圈戒指搭配在一起。“谢谢。”她低头看着手链,突然想起小时候阳斗送她拨浪鼓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明明很用心,却装作漫不经心。
阳斗看着她手腕上的手链,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很晚了,快进去吧。”他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一起去学校。”
雪奈点点头,转身走进楼道时,突然回头对阳斗说:“阳斗,晚安。”
阳斗站在楼下,看着雪奈房间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回家。口袋里还留着雪奈披过大衣的温度,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让他想起小时候两人在樱花树下躲雨的日子——那时候雪奈也是这样,会回头跟他说“晚安”,然后跑进楼道,留下他一个人在楼下傻笑。
回到家后,阳斗把雪奈还回来的大衣挂在衣柜里,旁边是他准备的另一件浅灰色大衣——是按照雪奈的尺寸买的,打算下周降温时送给她。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上面记着最近要做的事:帮雪奈整理学校的错题集、和樱丘高中对接手工市集的细节、让管家准备周末去老人专区的礼物……每一条后面,都悄悄画了个小小的樱花图案。
他想起奶奶说的“小雪奈就是你的命中注定”,想起高桥爷爷拿出的旧相册,想起雪奈在灯塔下轻轻弯起的嘴角,突然觉得这三年的等待都值得了。他拿起手机,给雪奈发了条消息:“明天早上我带热豆浆,你喜欢的原味。”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灯塔表情。
雪奈收到消息时,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灯塔表情,忍不住笑了——阳斗还是没变,明明很细心,却总爱装作不经意。她回复道:“好,我带妈妈做的饭团,你喜欢的海苔味。”
放下手机,雪奈把奶奶送的樱花发簪拿出来,轻轻插在头发上。镜子里的女生,戴着银色的手链和戒指,发间别着樱花发簪,眼神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她想起阳斗说的“不会再离开”,想起两人在樱花树下种的小树,突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比以往都要温暖。
风川早上七点准时站在结伊家楼下,手里拿着两杯热豆浆——一杯原味的,一杯加了糖的。他穿着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围巾都系得比平时更认真。
结伊下楼时,手里提着个便当盒,粉色的外套上沾着点面粉。“镜太郎!”她跑过来,把便当盒塞进风川手里,“妈妈早上五点就起来做的红豆包,甜口的,你快尝尝!”
风川接过便当盒,打开后,一股甜甜的红豆味扑面而来。他拿起一个红豆包,咬了一口——红豆馅多得快要溢出来,甜而不腻,是他喜欢的味道。“好吃。”他含糊地说,嘴角沾了点红豆馅。
结伊笑着帮他擦掉:“笨蛋,吃慢点。”她接过风川递来的热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发胀,“对了,你手背上的疤痕,到底是不是小时候保护我时弄的?”
风川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红豆包,拉起手背上的袖子——一道浅褐色的疤痕横在手背上,是小时候被石头砸到留下的。“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时候你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我冲上去保护你,结果被他们用石头砸到了。”
结伊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轻轻抚摸着风川手背上的疤痕,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伤。”
风川摇摇头,反手握住结伊的手:“不是你的错,我愿意保护你。”他看着结伊泛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以后我也会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结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扑进风川怀里,把脸埋在他的外套上:“镜太郎,谢谢你。”
风川轻轻拍着结伊的背,红色的外套把两人裹在一起,像个温暖的小茧。阳光慢慢升起,照在两人身上,雪地上的影子挨得很近,连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红豆味。
走到学校门口时,结伊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狐狸挂件,塞进风川手里:“这个给你,手工社做的,上面有东京湾的灯塔图案。”挂件的尾巴上绣着“结伊”两个字,是她昨天偷偷绣上去的。
风川接过挂件,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心里暖得发胀。他把挂件挂在书包上,正好和结伊的挂件凑成一对——结伊的挂件上绣着“镜太郎”,他的绣着“结伊”。
“风川,结伊!”户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和一色正站在宣传栏前,手里拿着手工市集的海报,“你们快来看看!我们的海报做好了,超好看的!”
风川和结伊走过去,海报上印着他们昨天在灯塔下的照片,旁边还有阳斗和雪奈的合照,比奇谷帮老人扛轮椅的背影,以及手工社做的狐狸挂件。海报下面写着:“东京秋日手工市集,10月10日,东京湾广场,不见不散!”
“我们还准备了互动游戏,”一色举着相机,对着风川和结伊拍照,“只要情侣一起完成手工挂件,就能获得章鱼小丸子的兑换券哦!”
结伊的脸颊红了,却还是拉着风川的手:“镜太郎,我们到时候一起参加好不好?”
风川点点头,握紧了结伊的手:“好,我们一起做一对独一无二的挂件。”
阳光照在海报上,每个人的笑容都格外灿烂。风川看着结伊的侧脸,心里突然想起昨天她写的小纸条——“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从你第一次帮我搬书的时候就喜欢了”。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和她一起吃红豆包,一起戴情侣挂件,一起期待每个平凡的明天。
比奇谷早上走进教室时,发现自己的课桌里放着个粉色的信封。他皱着眉打开,里面是张手工制作的卡片,上面画着只狐狸,旁边写着:“比奇谷同学,周末的手工市集,我准备了相机,要给你拍很多好看的照片哦!——一色彩祤”卡片后面还贴着颗草莓糖,和松本健太送的那颗一样。
比奇谷把卡片塞进抽屉,却没把草莓糖扔掉,而是放进了口袋里。他刚坐下,户塚就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张手工市集的宣传单:“前辈,你看!我们的宣传单印好了,上面还有你设计的狐狸挂件图案呢!”
比奇谷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他设计的狐狸挂件——耳朵上的灯塔,尾巴上的“东京”,银色的眼睛,和松本健太送他的那个一模一样。“知道了。”他把宣传单放在桌角,却在上课时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