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比奇谷拿着便当盒,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吃饭,就被晓町堵在了楼梯口。“哥哥!”晓町举着个粉色的便当盒,“我给你带了妈妈做的玉子烧,还有你喜欢的梅子干!对了,一色学姐说周末的手工市集,要和你一起做狐狸挂件,你可别拒绝人家啊!”
比奇谷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谁要和她一起做那种麻烦的东西!”
“哥哥就是嘴硬心软,”晓町把便当盒塞进比奇谷手里,“我都看到你抽屉里的卡片了,还有你口袋里的草莓糖。”她凑到比奇谷耳边,小声说,“一色学姐人很好的,长得又漂亮,哥哥你可别错过机会啊!”
比奇谷推开晓町,转身就往天台跑:“啰嗦死了!”
天台上没有其他人,比奇谷坐在长椅上,打开晓町送的便当盒——里面的玉子烧还冒着热气,梅子干摆得整整齐齐。他拿起筷子,夹了块玉子烧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像晓町小时候给他做的一样。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一色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才敲下一行字:“周末的手工市集,我会去。”想了想,又加上一句,“别迟到。”
发送成功后,比奇谷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吃便当。风从天台吹过,带着雪后的凉意,却没让他觉得冷——口袋里的草莓糖、抽屉里的卡片、手里的便当,这些“麻烦”的东西,好像正在慢慢填满他空荡的生活。
下午的课结束后,比奇谷刚走出教室,就看到一色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相机,看到他就笑了:“前辈,你终于回复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拒绝呢!”
比奇谷别过脸:“只是觉得手工市集需要人帮忙,才不是特意陪你去。”
一色笑着凑近,镜头对准比奇谷:“我知道前辈是嘴硬心软,没关系,我都懂。”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相册,递给比奇谷,“这个给你,里面是我昨天整理的照片,有你帮老人扛轮椅的,还有你在灯塔下的背影,都超好看的。”
比奇谷接过相册,封面是粉色的,上面印着只狐狸。他翻开相册,里面的照片一张比一张温暖——他帮早乙女爷爷递水杯,户塚在他身边比“V”字,阳斗和雪奈站在樱花树下,风川和结伊手牵手……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色用荧光笔写的备注,比如“前辈难得的温柔瞬间”“阳斗前辈和雪奈前辈的默契”。
比奇谷的手指轻轻划过照片,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他抬起头,看着一色的眼睛,里面满是笑意:“……谢谢。”
一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星:“不用谢!前辈要是喜欢,我以后可以多给你拍照片,把所有温暖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夕阳的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给他们镀了层金边。比奇谷看着一色的笑容,突然觉得,偶尔和别人分享这些“麻烦”的瞬间,也不是什么坏事。
阳斗晚上回到家,就钻进书房,拿出雪奈的错题集——里面的题目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红色的是重点,蓝色的是难点,黑色的是易错点。他坐在书桌前,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帮雪奈整理解题思路,每一道题都写得详细又清晰。
整理到一半时,阳斗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雪奈发来的消息:“错题集你还在看吗?要是太晚了,就明天再整理吧,别累到自己。”后面加了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阳斗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回复道:“快整理完了,明天早上给你带过去。你早点休息,别熬夜。”
雪奈收到消息时,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阳斗送的灯塔手链。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心里暖得发胀。她想起早上阳斗带的热豆浆,想起他帮她整理错题集的认真,想起他在灯塔下说的“不会再离开”,突然觉得,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真好。
她放下手机,继续看课本,却在看到一道数学题时皱起了眉——这道题她昨天想了很久都没解出来。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阳斗发来的照片——上面是这道题的解题思路,步骤清晰,还标注了易错点。
雪奈按照阳斗的思路,很快就解出了这道题。她拿起手机,给阳斗发了条消息:“谢谢你,我解出来了!”后面加了个小小的灯塔表情。
阳斗收到消息时,正好整理完错题集。他看着雪奈发的灯塔表情,忍不住笑了——雪奈还是没变,明明很聪明,却总在数学题上卡壳。他回复道:“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给你带海苔饭团。”
雪奈指尖轻轻划过灯塔手链的纹路,月光下的金属链泛着细碎的光,让她想起十年前那个春天——两人在高桥爷爷家的院子里种下樱花树,阳斗握着她的手,把树苗放进坑里,说“等这棵树开花,我们就一起去看东京湾的樱花祭”。那时她还踮着脚,把沾了泥土的小手往他脸上抹,两人闹作一团,樱花树的嫩芽在春风里轻轻晃荡。
“现在树应该快开花了吧。”雪奈轻声呢喃,把手链贴在胸口。阳斗的消息还停留在“海苔饭团”的承诺上,她仿佛已经能闻到明天早餐的香气——海苔的咸香混着米饭的清甜,是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也是阳斗每次回国都会特意带的伴手礼。
窗外的风声渐渐变小,雪奈抱着枕头,脑海里开始浮现周末手工市集的画面:一色举着相机穿梭在人群里,户塚捧着章鱼小丸子追着风川跑,结伊和风川坐在手工摊位前,一起穿针引线做挂件,而阳斗会站在她身边,帮她递毛线团,偶尔调侃她“手笨”,却在她皱眉时立刻接过针,耐心教她如何绣出灯塔的纹路。
“应该会很热闹吧。”雪奈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慢慢闭上眼睛。手链在枕头边散发着微光,像阳斗的守护,温柔地陪着她进入梦乡。
第二天清晨,雪奈被窗外的鸟鸣吵醒。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向枕头边的手链——还在,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清醒。换衣服时,她特意选了件浅灰色的大衣,和阳斗昨天披在她肩上的那件同款色系,又把奶奶送的樱花发簪插在发间,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才提着装满海苔饭团的便当盒出门。
楼下,阳斗已经站在车旁等她,手里提着两杯热豆浆,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亮:“今天很好看。”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樱花发簪上,语气里藏着笑意,“奶奶的发簪很适合你。”
雪奈的耳根红了红,把便当盒递给他:“海苔饭团,刚做好的。”她接过热豆浆,指尖碰到阳斗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
上车后,阳斗把整理好的错题集递给雪奈:“昨天那道数学题,我又补充了两种解法,你看看哪种更顺手。”错题集的封面上贴着张小小的樱花贴纸,是他昨晚特意找管家要的,“还有手工市集的流程,我已经和松本健太确认好了,周末早上九点,我们在东京湾广场集合。”
雪奈翻开错题集,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重点步骤用红笔标注,旁边还画着小小的灯塔简笔画。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阳斗写的一行小字:“樱花树快开花了,等市集结束,我们去看。”
“你还记得啊。”雪奈抬头看向阳斗,他正专注地开车,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的影子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阳斗笑了笑:“当然记得,答应你的事,我从来没忘过。”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小时候说要陪你看樱花祭,现在虽然还没到季节,但我们可以先去看看树,说不定已经有花苞了。”
雪奈点点头,低头继续翻看错题集。豆浆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海苔饭团的香气在车厢里弥漫,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清晨,比任何时候都要珍贵。
到学校时,校门口已经热闹起来。户塚举着手工市集的宣传单,追着每个路过的同学推荐:“来看看啊!有超可爱的狐狸挂件,还有章鱼小丸子兑换券!”一色跟在他身后,相机对准他跑跳的背影,快门声不停。
“阳斗前辈!雪奈前辈!”户塚看到他们,立刻举着宣传单跑过来,“你们看,今天已经有好多同学报名要去了!松本健太说,樱丘高中的手工社还准备了限量版的樱花挂件,只送给情侣哦!”
结伊和风川也走了过来,结伊手里拿着个半成品的狐狸挂件,尾巴上已经绣好了“镜太郎”三个字:“雪奈,你看我绣的好不好?镜太郎说太丑了,可是我觉得很可爱啊。”
风川在一旁无奈地叹气:“明明歪歪扭扭的,还不让说。”话虽如此,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挂件,尾巴上绣着“结伊”,“我帮你重新绣了一个,这个你留着玩。”
结伊眼睛瞬间亮了,扑过去抱住风川:“镜太郎你真好!”
雪奈看着他们的互动,忍不住笑了。阳斗站在她身边,轻声说:“我们也做一对吧,周末市集上,我教你。”
雪奈点头,指尖轻轻攥着手链。阳光洒在所有人身上,宣传单上的狐狸挂件图案在风里轻轻晃荡,手工市集的期待像颗种子,在每个人心里慢慢发芽。
周末很快就到了。清晨九点,东京湾广场已经挤满了人。阳斗的管家提前布置好了摊位,蓝色的帐篷上挂着一色拍的照片——有老人专区送照片的温暖瞬间,有游乐园烟火下的笑脸,还有樱花树下的旧合影。摊位前摆着各种各样的手工材料,毛线团堆成小山,针盒里插满了不同颜色的针,灯塔图案的模板整齐地排在桌上。
“阳斗前辈!雪奈前辈!”户塚举着章鱼小丸子跑过来,嘴角沾着沙拉酱,“快尝尝!刚买的,超好吃!”
阳斗接过章鱼小丸子,先递给雪奈一个:“小心烫。”他看着雪奈小口小口吃着,又把自己手里的递过去,“这个也给你,我不饿。”
一色举着相机,拍下这一幕,笑着说:“雪奈前辈,阳斗前辈对你也太好了吧!我要把这张照片洗出来,贴在纪念册的第一页!”
雪奈的脸颊红了,刚想说话,就被结伊拉到手工摊位前:“雪奈,快来做挂件!我和镜太郎已经开始了,你看!”结伊举着两个已经成型的狐狸挂件,一个绣着“镜太郎”,一个绣着“结伊”,尾巴还挂着小小的铃铛,一晃就响。
阳斗跟着走过来,拿起一团银色的毛线:“我们做灯塔图案的吧,和你的手链配一对。”他把毛线团放在雪奈手里,又拿起一根针,“我教你,先把线穿进针里,然后……”
雪奈认真地听着,指尖捏着针,慢慢跟着阳斗的动作走。刚开始还会扎到手,阳斗就握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教她如何走线,如何转弯,如何让灯塔的轮廓更清晰。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毛线团在他们之间慢慢变小,挂件的雏形渐渐显现。
“好像有点样子了。”雪奈看着手里的半成品,眼睛亮了亮。银色的毛线绣出的灯塔,在阳光下闪着光,和阳斗送的手链一模一样。
阳斗点点头,帮她调整了一下针脚:“很聪明,一学就会。”他的目光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发间的樱花发簪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心里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不远处,比奇谷正被一色拉着试戴狐狸挂件。一色举着相机,非要让他笑一笑,比奇谷皱着眉,却还是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户塚跑过来,把一个刚做好的挂件塞给他:“前辈,这个给你!我绣了灯塔图案,和雪奈前辈的一样!”
比奇谷接过挂件,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阳斗和雪奈——两人正头挨着头,一起研究如何给挂件缝上铃铛,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画。
“麻烦的家伙们。”比奇谷小声吐槽,却把挂件塞进了口袋里。口袋里的草莓糖还在,和挂件一起,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抬头看向东京湾的灯塔,橘红色的光芒在远处闪烁,突然觉得,这样的“麻烦”,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市集的人越来越多,章鱼小丸子的香气、毛线的味道、人们的笑声混在一起,构成了东京秋日最热闹的画面。阳斗帮雪奈把铃铛缝在挂件上,轻轻一晃,清脆的声音响起;结伊抱着风川做的挂件,在人群里跑来跑去,向每个人炫耀;一色举着相机,拍下每个温暖的瞬间;户塚追在比奇谷身后,非要给他喂章鱼小丸子;比奇谷嘴上抱怨着,却还是张开了嘴。
雪奈看着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身边的阳斗,轻声说:“阳斗,谢谢你。”谢谢你回来,谢谢你一直守护我,谢谢你让我拥有这么多温暖的瞬间。
阳斗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温柔:“不用谢,雪奈。以后的每个秋天,每个春天,每个樱花盛开的季节,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樱花树的花苞在春风里轻轻摇晃,手工市集的笑声在东京湾回荡,灯塔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所有人。这是属于他们的秋日故事,也是属于东京的温暖约定——只要彼此在身边,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能变成最珍贵的回忆。
九月三日的东京,清晨六点的天空还蒙着层淡紫色的雾。一色彩祤站在自家玄关的穿衣镜前,指尖轻轻抚平和服下摆的樱花纹路——这是母亲年轻时穿的振袖和服,淡粉色的底布上绣着浅金色的樱枝,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带扬,垂落的流苏上缀着小小的珍珠。她对着镜子调整发簪,把栗色卷发挽成低髻,插上当初心形的狐狸发簪,最后在耳后别了朵新鲜的腊梅,花香混着发间的栀子香,在空气中轻轻散开。
“妈妈,我走啦!”一色拎着绣着狐狸图案的布包,里面装着相机、笔记本,还有给佐佐木准备的热抹茶——是昨天特意去东京站旁的老店买的,据说用的是京都的茶叶,最适合秋天暖手。
玄关处的时钟指向六点五十分,一色加快脚步往约定的地点走。约定的地方在东京湾的旧书店门口,那里有棵百年的银杏树,是她和佐佐木上次讨论志愿者活动时偶然发现的。路上的积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和服的下摆偶尔蹭到雪粒,留下淡淡的水渍,却一点都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七点整,一色准时到达银杏树下。她刚站定,就看到远处驶来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露出佐佐木拓真的侧脸——他穿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条浅灰色的领带,钛合金细框眼镜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和平时穿西装的精英模样相比,多了几分休闲的温和。
轿车停在一色面前,佐佐木推开车门走下来。当他的目光落在一色身上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握着车门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见过穿校服的一色、穿休闲装的一色,却从没见过穿和服的她。淡粉色的振袖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腊梅的香气随着她的动作飘过来,像春天提前降临,连清晨的寒意都好像被驱散了几分。
一色把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笑意。她故意歪了歪头,举起手里的布包:“佐佐木先生,久等了。”声音比平时软了些,带着点刻意的撒娇,“今天的和服,好看吗?”
佐佐木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发间的腊梅上:“很好看。”语气很平淡,却伸手帮她拂去肩上的雪粒,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和服袖子,柔软的丝绸触感让他指尖微顿,“早上冷,怎么穿这么薄?”
“因为想让佐佐木先生看看不一样的我啊。”一色眨了眨眼,把热抹茶从布包里拿出来,递给他一杯,“这是东京湾老店的抹茶,还热着,你尝尝。”
佐佐木接过抹茶,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驱散了刚才帮她拂雪时沾上的凉意。他喝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甜味,是他喜欢的味道。“谢谢。”他看着一色手里的相机,“今天打算带我去什么地方?”
“保密。”一色举起相机,对着佐佐木按下快门,“先给你拍张照片,纪念我们第一次假期约会。”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佐佐木下意识地微微低头,却没有躲开,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佐佐木看着她认真翻看照片的样子,心里突然想起三天前阳斗说的话——那天在老人专区送照片,阳斗趁休息时找到他,递给他一杯热可可,语气带着点调侃:“佐佐木,你看一色的眼神,可不像看普通晚辈。”当时他还反驳“只是觉得她很有责任心”,现在看着穿和服的一色,却不得不承认,阳斗的话或许是对的。
从第一次在学校的法律顾问办公室见面,到后来一起讨论老人的法律问题,再到上次在旧书店聊起喜欢的推理小说,一色的身影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在他心里占了个小小的位置。她的认真、她的热情、她举着相机时眼里的光,还有偶尔流露出的小调皮,都和他平时接触的成年人截然不同,像束温暖的阳光,照进他满是法律条文和案件的枯燥生活。
“佐佐木先生,在想什么?”一色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举着相机,镜头里正好框住他,“是不是在想,等下我会带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佐佐木收回思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在想,你的秘密地点,会不会让我惊讶。”他指了指自己的车,“需要我开车吗?还是我们走路过去?”
“走路吧!”一色立刻回答,拉起他的袖子——她特意选了和服的袖口,避免直接接触皮肤,却还是能感受到他手腕的温度,“离这里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还能看看清晨的东京湾。”
佐佐木没有拒绝,任由她拉着自己的袖子往前走。晨光慢慢爬上银杏树枝,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色的和服下摆偶尔蹭到他的裤脚,带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他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女孩,手里握着温热的抹茶,心里突然觉得,这个假期,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有趣。
一色拉着佐佐木走到旧书店门口时,店主已经打开了门。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看到一色就笑着打招呼:“小一色,又来啦?今天带朋友来啦?”
“爷爷早!”一色松开佐佐木的袖子,跑过去抱住老爷爷的胳膊,“这是佐佐木先生,我的朋友,今天带他来看看您的店。”
老爷爷打量了佐佐木一眼,笑着点头:“是个不错的年轻人,看着就稳重。”他转身从柜台里拿出个牛皮纸包,“你上次要的那本《狱门岛》,我帮你找到了,是第一版的,保存得很好。”
一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接过牛皮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本泛黄的推理小说,封面上印着横沟正史的名字,书页边缘还有淡淡的墨香。“谢谢爷爷!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她转头看向佐佐木,兴奋地举着书,“佐佐木先生,你看!是《狱门岛》的第一版,超珍贵的!”
佐佐木走过去,目光落在书上——他大学时也读过这本小说,还是导师推荐的,后来因为搬家不小心弄丢了,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第一版。“确实很珍贵。”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书页,“我以前也有一本,后来弄丢了,没想到你也喜欢横沟正史的推理小说。”
“对啊!”一色拉着他走到书架前,上面摆满了各种推理小说,从江户川乱步到东野圭吾,应有尽有,“我小时候就喜欢看推理小说,每次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来问爷爷。爷爷说,推理小说里藏着最真实的人性,能让人学会观察细节。”
佐佐木看着她熟练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文字说:“你看这段,金田一耕助在调查案件时,注意到了嫌疑人袖口的墨迹,这个细节后来成为了破案的关键。就像我们上次在老人专区,你注意到田中美代子奶奶的手套有磨损,推断出她经常做手工,是不是很像?”
佐佐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确实很像。”他没想到,自己当时下意识的观察,会被一色记在心里,还和推理小说联系起来,“你很善于观察。”
“都是跟佐佐木先生学的啊。”一色合上书本,眼神里带着崇拜,“上次你帮高桥爷爷看遗嘱,只看了一眼就发现了漏洞,还指出了哪里需要修改,当时我就觉得,佐佐木先生好厉害,像推理小说里的侦探一样。”
佐佐木的耳根微微发烫,他别过脸,从书架上抽出另一本推理小说——是松本清张的《点与线》,“这本也不错,里面的时间线推理很精彩,你应该会喜欢。”
一色接过书,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佐佐木的签名,是用钢笔写的,字迹工整又有力。“这是佐佐木先生的书?”她抬头看向他,眼睛里满是惊讶。
“嗯,”佐佐木点头,“大学时买的,后来借给朋友,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看着一色手里的两本书,“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一起带走,看完再还回来。”
“真的吗?”一色兴奋地抱住书,“谢谢佐佐木先生!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她突然想起什么,从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画着佐佐木的简笔画——是上次在办公室,她偷偷画的,他正低头看文件,眉头微微皱着,却一点都不凶。
“这个给你。”一色把笔记本递给他,“上次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就忍不住画了下来,希望你不要介意。”
佐佐木接过笔记本,看着上面的简笔画,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他以前收到过很多礼物,有昂贵的钢笔,有精致的手表,却从来没有一本画着自己的笔记本,来得这么珍贵。“很漂亮,”他把笔记本放进大衣口袋,“我会好好保存的。”
老爷爷看着他们的互动,笑着说:“小一色,你找到懂你的人了。”他从柜台里拿出两杯热梅子茶,递给他们,“这是我自己泡的,暖和身子,你们慢慢聊。”
一色和佐佐木坐在旧书店的窗边,手里捧着热梅子茶,身边堆着喜欢的推理小说,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书页上,像撒了层碎金。一色偶尔会指着书里的情节,和佐佐木讨论破案的关键,佐佐木则耐心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看法,两人的想法意外地契合,像早就认识多年的老朋友。
“佐佐木先生,”一色突然开口,目光落在他的眼镜上,“你为什么会当检察官啊?我觉得你好像更适合当侦探,或者推理小说作家。”
佐佐木喝了口梅子茶,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小时候家里有个邻居,是个老奶奶,她的房子被开发商骗走了,却没人帮她维权。后来我看到检察官帮她把房子要了回来,就觉得,检察官能帮很多人找回正义。”他看着一色,“所以我努力学习,想成为能帮别人的人。”
一色点点头,心里对佐佐木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她以前觉得,佐佐木只是个严肃的精英,现在才知道,他的心里藏着这么温暖的理由。“佐佐木先生,你真的很厉害。”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满满的真诚,“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别人,比如用相机记录真相,帮老人留下美好的回忆。”
佐佐木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觉得,这个穿和服的女孩,比他想象中还要耀眼。他伸手帮她拂去落在书上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晨光慢慢升高,旧书店里的梅子茶香和墨香混在一起,构成了最温暖的时光。一色举着相机,悄悄拍下佐佐木低头看书的样子,照片里的他,眼镜泛着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格外温柔。她把照片保存好,心里想着:以后要多拍些佐佐木先生的照片,把这些温暖的瞬间都记录下来。
离开旧书店时,上午八点半的阳光已穿透薄雾,在东京的街道上织出暖金色的光网。一色抱着两本推理小说走在前面,淡粉色和服的下摆扫过积雪融化的水洼,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却浑然不觉,转头对佐佐木晃了晃手里的布包:“佐佐木先生,接下来我们去成田山新胜寺吧!我查过啦,今天是初三,正好适合去参拜求御守,而且表参道的鳗鱼饭超有名,我们可以顺路去吃!”
佐佐木推着车门的手顿了顿,看着女孩眼里闪烁的期待,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原本计划带一色去天文台,可此刻看着她蹦跳的背影——发间的腊梅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布包里露出的相机带还挂着个小狐狸挂件,突然觉得,跟着她的节奏走,好像更有意思。“好,”他绕到副驾驶座,帮一色把布包放好,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她抱着的《狱门岛》,“书先放在车里,回来再拿,免得抱着累。”
一色听话地把书递给他,弯腰坐进车里时,和服的振袖不小心蹭到座椅,她慌忙伸手去拢,却被佐佐木先一步按住手腕。“小心点,”他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腕上,温度透过薄薄的和服布料传过来,“振袖太长,我帮你折一下。”
他半跪在副驾驶旁,指尖轻轻将过长的袖管向内折起,露出她纤细的手腕——上面戴着个银色的细链,链坠是个小小的相机模型,是上次手工社活动时户塚送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发顶,钛合金眼镜的边缘泛着微光,一色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飞快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佐佐木抬头时,只看到一色慌忙收起相机的背影,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偷拍可不好。”他直起身,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故意碰了碰她发烫的耳垂,“不过,拍得好看的话,我可以不追究。”
一色的脸颊瞬间烧起来,把脸转向窗外,假装看街道两旁的樱花树。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前往成田山新胜寺的路上,佐佐木打开车载音响,放起了轻柔的爵士乐,一色偷偷从相机里翻出刚才的照片——画面里的佐佐木半跪着,睫毛垂落,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暖光落在他的肩头,像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她忍不住把照片设为屏保,又怕被发现,赶紧退出相册,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四十分钟后,汽车停在成田山新胜寺的停车场。刚下车,就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线香气息,混着表参道上食物的香气,让人瞬间精神一振。一色拉着佐佐木的袖子往表参道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佐佐木先生,你闻!是鳗鱼饭的香味!我们先去吃早饭,再去参拜,好不好?”
佐佐木任由她拉着,目光落在她握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上——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尖还带着点刚才摸过书本的薄茧。“好,听你的。”他看着前方排队的人群,“这家鳗鱼饭很有名,可能要等一会儿。”
排队时,一色从布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开始画表参道的街景。她画得很快,寥寥几笔就勾勒出古色古香的店铺招牌,还有排队人群的剪影,最后在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狐狸,旁边标注着“和佐佐木先生的元旦之旅”。佐佐木凑过来看时,正好看到她画下自己的侧影,笔尖顿了顿,在他的领口添了个小小的领带结。
“画得很好。”佐佐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以后可以把这些画整理成画册,肯定很有意义。”
一色的耳朵瞬间红了,把笔记本合上:“只是随便画画啦。”话虽如此,却悄悄把笔记本往怀里又紧了紧——这可是她和佐佐木的专属回忆,一定要好好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