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车行驶到东京站附近的居民区时,一色指着前方一栋亮着暖灯的小楼:“就是那栋!院子里有橘子树的就是!你看门口的脚垫,是我去年画的狐狸图案!”
佐佐木把车停在院子门口,刚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柚子香。院子里的橘子树果然枝繁叶茂,树干上挂着几个小小的灯笼,门口的脚垫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狐狸,耳朵上还绣着“一色”两个字。一色推开门,对着屋里喊:“妈妈!我们回来啦!佐佐木先生也来啦!”
屋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一色的妈妈穿着围裙跑出来,看到佐佐木时眼睛亮了亮:“是佐佐木先生吧?快进来!外面冷!你可是我们家一色第一个带回家的‘顾问哥哥’呢!”她热情地接过佐佐木手里的布包,“一路辛苦啦,我做了柚子大福和热抹茶,快进来尝尝。对了,一色爸爸在书房处理工作,我去叫他出来。”
佐佐木跟着她们走进屋里,客厅的装修很温馨,墙上挂着一色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幼儿园时举着蜡笔画的、有小学参加运动会冲线的、还有高一刚入学时穿着校服的合影。茶几上摆着一盘柚子大福,旁边放着三个茶杯,热气袅袅,杯身上印着可爱的柴犬图案。
“佐佐木先生,快坐!”一色拉着佐佐木坐在沙发上,又紧张地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摆,“我爸爸……他平时对我很严格,总说高一要打好基础,不许我把时间花在‘没用的事’上,你等下别觉得他凶哦。”
佐佐木点点头,看着她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我们慢慢说。你是高一学生,有自己喜欢的事很正常,我会帮你跟叔叔解释的。”
这时,书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是一色的父亲。他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很严肃,看到佐佐木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你就是佐佐木先生?我是一色的父亲,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帮这孩子解决问题。”
“您好,我是佐佐木拓真。”佐佐木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我是同武高中的法律顾问,平时也会跟学生沟通学业和兴趣的平衡问题,不算麻烦。”
一色的父亲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听说你还是检察官?这么年轻就这么优秀,真是难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一色身上,语气里带着无奈,“佐佐木先生,你不知道,这孩子自从高一参加了摄影社,就整天拿着相机到处跑,作业有时候都来不及写。我跟她说‘高一要把数学和英语学好’,她却说‘摄影能锻炼观察力,对语文写作有帮助’,你说这不是歪理吗?”
一色听到这话,立刻皱起眉:“爸爸!我没有来不及写作业!我每天都在学校把作业写完才去摄影社!上次语文考试我还进步了五分呢!老师都说我作文里的细节描写比以前生动了!”
“进步五分有什么用?”一色的父亲提高了声音,“你数学才考了七十多分,再这么下去,期末怎么进年级前一百?高一不打好基础,高二高三怎么办?”
“数学我已经在补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做两道练习题!”一色也激动起来,眼眶微微泛红,“摄影不是‘没用的事’,我上周还帮学校的志愿者活动拍了照片,老师都夸我拍得好!”
两人的争吵让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一色的妈妈站在厨房门口,急得直跺脚。佐佐木看着眼前的场景,轻轻咳嗽了一声:“叔叔,一色,你们先冷静一下。一色是高一学生,正是培养兴趣和打好基础的关键时期,我们不如先听听彼此的想法,好不好?”
一色的父亲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佐佐木先生,你是专业的,你说吧。”
一色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说:“好。”
佐佐木看着一色的父亲:“叔叔,您担心一色的学习,是怕她因为摄影分心,影响未来的升学,对吗?”
一色的父亲点头:“是啊!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高一没好好学数学,后来高考吃了大亏,我不想一色重蹈覆辙。摄影这种兴趣,等她考上大学再发展也不迟,高一就应该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我理解您的心情,”佐佐木继续说,“但高一学生的兴趣,其实能成为学习的动力。您看,一色说她因为摄影锻炼了观察力,语文作文进步了,这就是兴趣带来的好处。而且她已经意识到数学的重要性,在主动做练习题,说明她不是‘盲目追求兴趣’,而是有自己的规划。”他拿出手机,打开一色之前给他看的志愿者活动照片,“您看,这些都是一色拍的照片,有老人的笑容、有同学帮忙搬物资的场景,每一张都很有温度。她参加志愿者活动、做摄影,不仅没有耽误学习,还在培养责任感和观察力,这些都是课本上学不到的。”
一色的父亲看着照片,眼神慢慢柔和下来。他伸手拿过手机,仔细翻看每一张照片,当看到一色拍的比奇谷帮老人扛轮椅的背影时,嘴角微微动了动:“这张……拍得还挺有感觉的。”
佐佐木又看向一色:“一色,你爸爸担心你,是因为爱你,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你是高一学生,有时候可能会觉得‘爸爸不理解我’,但你可以试着跟他说说你具体的计划,比如‘每天晚上花半小时做数学题,周末只去摄影社两小时’,让他知道你在平衡学习和兴趣,好不好?”
一色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可以吗?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找借口?”
“不会的,”佐佐木笑着说,“你把具体的时间安排告诉爸爸,他会看到你的诚意。比如你可以说‘这周我先把数学卷子上的错题都改完,周末再去拍照片’,这样他就不会担心你耽误学习了。”
这时,一色的妈妈端着热抹茶走过来,笑着说:“是啊,一色,你爸爸昨天还跟我说‘这孩子拍的照片越来越好了’,只是不好意思跟你说而已。他就是嘴硬,心里其实很支持你搞摄影的。”
一色惊讶地看向父亲:“爸爸,你真的……”
一色的父亲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我只是……觉得你拍的老人很亲切。既然你有具体的计划,那爸爸就相信你一次。但要是下次数学考试没进步,你就得减少摄影社的时间,知道吗?”
一色的眼泪瞬间掉下来,扑进父亲怀里:“爸爸!谢谢您!我肯定会进步的!”
“好了好了,别哭了,”一色的父亲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哽咽,“佐佐木先生,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这孩子已经有这么成熟的想法了,毕竟她才高一,我总把她当小孩子看。”
佐佐木笑着摇头:“不用谢,高一学生已经有自己的判断力了,我们只要多给他们一点信任和引导就好。”
一色的妈妈看着眼前的场景,笑着说:“好了好了,别光顾着聊天,柚子大福都快凉了,快尝尝!佐佐木先生,这可是一色特意让我做的,说你今天陪她玩了一天,肯定饿了。”
大家坐在沙发上,吃着柚子大福,喝着热抹茶,客厅里的气氛温馨而美好。一色的父亲跟佐佐木聊起了高一学生的教育问题,佐佐木也分享了自己高中时的经历,说“高一培养的兴趣,可能会影响一辈子的方向”。一色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和佐佐木相谈甚欢的样子,心里像喝了热抹茶一样暖——原来高一的小烦恼,只要好好沟通,就能轻松解决。
吃完柚子大福,一色拉着佐佐木去自己的房间:“佐佐木先生,我带你去看我的照片墙!都是我高一拍的照片!有摄影社的活动,还有志愿者活动,你肯定会喜欢的!”
佐佐木跟着她走上二楼,一色的房间门是浅粉色的,上面贴着几张小小的拍立得——有狐狸挂件的、有樱花的、还有今天拍的佐原古镇的舟影。门把手是可爱的猫咪形状,上面还挂着个手工社做的铃铛,一开门就会发出“叮铃”的轻响。
“欢迎来到我的小天地!”一色推开门,兴奋地张开双臂,“是不是很可爱?这都是我高一开学后自己布置的!”
房间里的布置充满了高一女生的活力:书桌上摆着粉色的台灯和相机,旁边堆着几本高一的课本和摄影杂志,书脊上还贴着可爱的贴纸;书架上放满了玩偶,有狐狸、有柴犬,还有一个和佐佐木送的团扇御守同款的灯塔玩偶;墙上则贴满了照片,像一面小小的照片墙,用彩色的绳子串起来,随风轻轻晃动。
“你看!这张是高一开学第一天拍的,我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表情超紧张的!”一色指着一张照片,眼里满是笑意,“这张是摄影社第一次活动拍的,我们去了东京湾,我拍了好多灯塔的照片,老师还夸我有天赋呢!还有这张,是上次志愿者活动拍的,你帮老人看法律文件的样子,是不是很认真?我觉得这张拍得最好看,特意洗出来贴在最中间!”
佐佐木看着照片墙上的每一张照片,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这些照片里,有高一学生的青涩、有对摄影的热爱、有志愿者活动的温暖,每一张都记录着一色的成长,也记录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他伸手轻轻触碰一张两人在佐原古镇樱园的合照,照片里的一色穿着淡粉色振袖,手里举着团扇御守,笑得像朵盛开的樱花。
“这些照片,都是你自己洗出来的吗?”佐佐木问道,目光落在照片墙角落的一张小照片上——那是一色和摄影社同学的合影,每个人都比着“V”字,脸上满是笑容。
“是啊!”一色点头,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册,“我还做了纪念册,把重要的照片都整理进去了。你看,这一页是高一第一次月考后的照片,我考了班级第二,妈妈特意带我去吃了章鱼小丸子;这一页是摄影社的作品展,我的照片还被挂在学校的宣传栏里了呢!”
佐佐木接过相册,指尖轻轻划过页面——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一色用荧光笔写的备注,比如“高一上学期第一次成功”“摄影社的第一次展”,字迹娟秀,还画着小小的狐狸或樱花图案。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一张空白的页面,上面写着“和佐佐木先生的元旦之旅”,旁边画着个小小的灯塔和团扇御守。
“这一页是留给今天的,”一色的声音有些小,“我想把今天拍的照片都洗出来,贴在这里,作为高一最珍贵的回忆。”
佐佐木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突然觉得,高一学生的世界真的很纯粹,喜欢的事就全力以赴,珍贵的回忆就好好珍藏。他把相册还给一色,笑着说:“一定会很好看的。等你洗出来,记得给我看看。”
“好!”一色用力点头,把相册放回抽屉里,又从书架上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对了,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是我高一参加手工课做的,虽然有点丑,但你不要嫌弃哦。”
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个小小的狐狸挂件,用毛线编织而成,耳朵上绣着“佐佐木”三个字,尾巴上还挂着个小小的铃铛。“我织了好久呢,”一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想元旦那天送给你的,结果忘了带,今天正好给你。”
佐佐木接过挂件,指尖触到柔软的毛线,心里暖得发胀。他把挂件挂在自己的大衣纽扣上,笑着说:“很好看,我很喜欢。以后我会一直带着它的。”
一色看到他喜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突然想起什么,拉着佐佐木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佐佐木先生,我还想跟你分享我的摄影作品!有好多都是高一拍的,你帮我看看哪里需要改进好不好?”
电脑屏幕上跳出一张张照片——有东京湾的日落、有佐原古镇的舟影、有学校的樱花树、还有志愿者活动的温暖瞬间。一色一张一张地讲解,哪里用了什么构图,哪里调整了光影,眼里满是对摄影的热爱。佐佐木耐心地听着,偶尔提出自己的建议,比如“这张照片可以再把焦距调近一点,突出老人的表情”“那张日落可以把水平线放正,会更稳定”。
不知不觉间,已经快到晚上九点了。一色的妈妈敲门进来:“一色,佐佐木先生,时间不早了,佐佐木先生该回去了。”
一色的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却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佐佐木先生,今天真的谢谢你,不仅陪我玩了一天,还帮我跟爸爸沟通好了。”
佐佐木站起身,摸了摸她的头发:“不用谢。你是高一学生,以后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着呢。有什么问题,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兴趣上的,都可以随时找我。”
他走到门口时,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一色:“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上面有我的工作电话和LINE账号。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给我发消息,我会尽快回复你的。”
一色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相册里,像珍藏着件宝贝。她送佐佐木到门口,看着他的汽车消失在夜色里,才转身回到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看着墙上的照片墙和手里的名片,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个元旦,这个高一的秋天,因为有佐佐木先生,变得格外温暖。
佐佐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狐狸挂件的铃铛随着车身轻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像在重复一色房间里那面照片墙的温度。他想起女孩踮脚指着照片说“这张拍的是你”时,眼里闪烁的光——那是高一学生独有的纯粹,没有成年人世界的复杂算计,只有对“喜欢的人”和“热爱的事”的直白向往。这种纯粹像秋日里的暖阳,轻轻熨烫着他习惯了法律条文与案件细节的冰冷思绪。
汽车行驶到东京湾跨海大桥时,他终于还是拿起手机,指尖在通讯录里找到“阳川上阳斗”的名字,按下通话键。听筒里传来短暂的忙音,随后是阳斗带着笑意的声音:“佐佐木先生?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方便说话吗?”佐佐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海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凉意,“有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关于……今天和一色的相处,还有后续的计划。”
电话那头的阳斗顿了顿,随即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大概是在整理手边的文件:“我家现在没人,管家请假回乡下了,你直接过来吧。地址你知道,门口的密码没变,进来后在客厅等我就行,我十分钟后到家。”
“好。”佐佐木挂断电话,转动方向盘,朝着阳斗家的方向驶去。车内的爵士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引擎的轻微轰鸣和狐狸挂件的铃铛声。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所有细节——从清晨一色穿着振袖出现在银杏树下,到佐原古镇的舟游、荞麦面体验,再到后来去一色家解决她与父亲的矛盾,每一个画面里,一色的笑容都像颗小小的太阳,而自己的反应,似乎早已超出了“法律顾问对学生”的界限。
他想起在一色房间里,女孩把相册递给他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那种温热的触感至今还留在皮肤表面;想起一色父亲松口后,女孩扑进他怀里时,自己下意识收紧的手臂;更想起离开时,一色把名片小心翼翼放进相册的样子,像在珍藏一件稀世珍宝。这些瞬间,都让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对一色的好感,早已不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而是成年人对心仪之人的心动。
可这份心动里,藏着太多需要权衡的东西。一色才高一,距离成年还有三年,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身份差异,以及最重要的——阳斗、风川和他三人之间的秘密约定,都像一道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面前。
二十分钟后,汽车停在阳斗家的别墅门口。这座位于东京郊区的宅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黑色的铁艺大门上缠绕着圣诞过后还未拆除的彩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佐佐木输入密码,大门缓缓打开,他把车停在庭院的停车位上,下车时特意整理了一下大衣,将一色送的狐狸挂件塞进内袋——他还没准备好让阳斗看到这件充满“私人意味”的礼物。
走进客厅,暖黄色的水晶灯已经亮起,茶几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是阳斗的字迹:“先喝杯茶暖身子,我在书房处理点事,马上就来。”佐佐木拿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客厅墙上挂着的一幅画上——那是阳斗出国留学前,和雪奈一起在东京湾画的,画里的灯塔在夕阳下泛着橘红色的光,像极了今天在佐原古镇看到的舟影。
他想起三年前,阳斗、风川和他在纽约的咖啡馆里定下的约定:阳斗负责利用家族资源搭建平台,风川负责执行具体事务,而他则凭借检察官的身份和人脉,为整个计划提供法律保障和信息支持,最终目的是“引导比奇谷八幡摆脱消极人格,找到真正的自我价值”。这个计划已经实施了半年,比奇谷虽然依旧消极,但从最近的志愿者活动来看,他已经开始被动接受身边的人际关系,甚至会主动做出一些“善意的举动”——比如帮老人扛轮椅、给户塚递创可贴。
可现在,自己对一色的心动,似乎让这个原本严谨的计划出现了变数。如果他和一色在一起,如何才能不暴露三人的秘密?如何才能继续引导比奇谷?更重要的是,如何才能不伤害到这个才高一、对世界充满美好期待的女孩?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佐佐木的心头。他喝了口红茶,醇厚的茶香在嘴里散开,却没能驱散内心的烦躁。他掏出手机,点开和一色的聊天框,屏幕上还停留在离开前的最后一条消息——一色发来的“佐佐木先生路上小心,明天学校见”,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狐狸表情。他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调至静音,放回口袋里。
“佐佐木,让你久等了。”阳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穿着一身休闲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忙碌的工作中抽出身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沙发旁坐下,将文件放在茶几上,“刚处理完家族的稀土进口合同,耽误了点时间。你想聊什么?是比奇谷那边有新情况,还是……”
阳斗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佐佐木打断:“我今天和一色在一起。”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去了佐原古镇,体验了舟游和荞麦面制作,后来还去了她家,帮她解决了和父亲的矛盾。”
阳斗端起茶几上的另一杯红茶,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哦?你们进展得挺快。一色对你的好感应该涨的很快,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佐佐木没有回避,点了点头:“我知道。而且我对她,也超出了普通的顾问与学生的关系。”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阳斗,“我想和她在一起,但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第一,如何在不暴露我们三人关系的前提下,维持这段感情;第二,如何确保这段感情不会影响到比奇谷的改造计划。”
阳斗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看着佐佐木,眼神里带着探究:“我们的计划还在进行中,但已经了完成了很大一部分了,只需要规避风险就是了,但你要知道哪些是风险。”
“我知道这些风险,”佐佐木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今天在她家,看到她因为父亲不理解而难过时,我下意识想保护她;看到她因为摄影被认可而开心时,我比她更激动;甚至看到她把我的名片放进相册时,我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满足感。这些情绪,都不是我能刻意压制的。”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色送的狐狸挂件,放在茶几上:“这是她今天送给我的,高一手工课做的。她说织了很久,虽然有点丑,但希望我能喜欢。”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挂件上,毛线的纹理清晰可见,“你看,她就是这样一个孩子,喜欢一个人就会全心全意地付出,没有任何杂质。我不想伤害她,更不想因为我们的计划,让她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
阳斗拿起狐狸挂件,仔细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确实很像她的风格,笨拙却真诚。”他把挂件还给佐佐木,“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不暴露我们三人的关系,其实不难。我们平时在学校的互动本就不多,你以‘法律顾问’的身份接近一色,风川以‘普通同学’的身份和结伊相处,我则专注于雪奈和家族事务,只要我们不在公开场合有过多交集,外人很难把我们联系在一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第二个问题,如何不影响比奇谷的改造计划,这需要你自己把握好分寸。比奇谷虽然消极,但洞察力很强,如果你和一色的关系过于亲密,他很可能会察觉到异常,甚至会恶意揣测你的动机,这会让我们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所以,你需要在‘维护感情’和‘推进计划’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佐佐木点点头,他明白阳斗的意思。比奇谷的消极人格决定了他对“亲密关系”的不信任,如果自己和一色的互动过于频繁,比奇谷很可能会将这种关系解读为“有目的的接近”,甚至会把这种负面认知传递给身边的人,比如户塚或结伊,这会直接影响到志愿者活动的氛围,进而阻碍计划的推进。
“我会注意分寸,”佐佐木收起狐狸挂件,放进内袋,“在学校,我会保持‘法律顾问’的身份,只在必要时与一色接触,比如摄影社需要法律支持,或者她遇到学习上的问题。私下里,我会尽量选择不会被熟人看到的地方,比如今天去的佐原古镇,或者东京湾的偏远海滩,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阳斗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笑了:“佐佐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为了一个人这么谨慎。以前处理再复杂的案件,你都能保持冷静,现在却因为一个高一女生乱了阵脚。”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却没有丝毫恶意,“不过,如果你是真心的,我支持你的决定。感情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靠理性就能控制的,只要你能确保不影响计划,不伤害到一色,我不会反对。”
佐佐木的心里突然松了口气,他知道阳斗的支持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三人的秘密约定不会因为他的感情而破裂,也意味着他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尝试去靠近自己喜欢的人。
“谢谢你,阳斗。”佐佐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阳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问题解决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学校当法律顾问,别迟到了。”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对了,这是下周要和丰田合作的稀土合同,你帮我看看有没有法律漏洞,下周开会要用。”
佐佐木拿起文件,放进公文包:“好,我回去后会仔细看,明天给你答复。”他站起身,准备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比奇谷那边,最近有没有新的动向?比如在学校有没有和其他同学发生冲突,或者在志愿者活动中有什么异常表现?”
阳斗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上次送照片后,他好像比以前稍微开朗了一点,户塚说他偶尔会主动和自己聊篮球,一色也说他在摄影社活动时,会帮忙搬器材。不过,他还是很抵触和人深交,尤其是和我,每次看到我,都会刻意避开。”
“这是正常的,”佐佐木点点头,“比奇谷的消极人格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想要彻底改变,需要时间和耐心。我们只要继续保持现有的节奏,通过志愿者活动和集体活动,让他慢慢感受到身边人的善意,总有一天他会敞开心扉的。”
阳斗笑了笑:“你说得对。好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佐佐木走出阳斗家的别墅时,夜色已经深了。汽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他打开车窗,让海风拂过脸颊,心里的烦躁渐渐消散。他掏出手机,点开和一色的聊天框,敲下一行字:“已安全到家,早点休息,明天学校见。”后面犹豫了很久,还是加上了一个小小的灯塔表情——那是他们今天在佐原古镇看到的风景,也是属于他们之间的小秘密。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目光看向远处的东京湾灯塔。橘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坚定的星星,指引着前行的方向。佐佐木知道,未来的路或许充满挑战,但只要能和一色一起走下去,只要能顺利推进比奇谷的改造计划,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佐佐木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微弱的光。他脱下大衣,把一色送的狐狸挂件小心翼翼地挂在衣架上,又将公文包里的文件和阳斗送的红茶放在餐桌上,才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
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和案件资料,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白天处理的案件文档。佐佐木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打开电脑,却没有立刻处理工作,而是点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存着今天一色给他看的照片,有佐原古镇的舟影、荞麦面体验课的场景、还有两人在樱园的合影。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手指轻轻划过屏幕上一色的笑容,心里突然觉得格外温暖。他想起一色在樱园里说“有点喜欢你”时,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起在一色家,她父亲松口后,女孩激动的泪水;想起离开时,一色站在门口挥手的样子。这些画面像电影片段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让他暂时忘记了工作的压力和计划的沉重。
他打开文档,开始记录今天的事情——不是工作笔记,而是属于自己的私人日记:“九月三日,与一色彩祤共度假期,前往佐原古镇体验江户风情,乘舟游览小野川,参加黑切荞麦面体验课,后前往其家中,协助解决其与父亲关于摄影兴趣的矛盾。今日确认对一色的心意,超出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为成年人对心仪之人的心动。已与阳斗沟通,达成共识:在不暴露三人关系、不影响比奇谷改造计划的前提下,尝试与一色建立亲密关系。后续需注意:1.学校内保持法律顾问身份,避免过度亲密;2.私下见面选择隐蔽场所;3.优先保障比奇谷改造计划的推进,不因私人感情耽误工作。”
写完日记,他关闭文档,开始处理阳斗交给的稀土合同。文件内容很复杂,涉及欧盟的进口关税、日本的环保法规,还有阳川上家族的内部条款。佐佐木逐字逐句地阅读,偶尔在旁边标注需要修改的地方,专业的严谨让他暂时从私人感情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凌晨一点,他终于处理完合同,将修改意见整理成文档,发送给阳斗。关闭电脑后,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远处的东京湾灯塔还在闪烁,月光洒在街道上,像铺了一层银色的地毯。他想起明天还要去学校当法律顾问,还要和一色见面,心里突然充满了期待。
他走到客厅,拿起餐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得发胀。他想起阳斗今天说的话:“感情这种东西,本就不是靠理性就能控制的。”或许,自己不需要刻意压制对一色的感情,只要把握好分寸,在不伤害她、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享受这份属于两个人的温暖,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