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时空潮汐在身侧缓缓收拢,范海辛喉间猛地涌上一股恶心感,多次扭曲身边空间进行躲避,他的躯体实在难以适应这股违和感
骨骼与筋膜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搓拉伸,那不合常理的位移,尽管不会真的对他产生伤害,可人类对非正确空间感知发出的警告却反而拖累了他,这种现实与认知剧烈冲突的割裂感……
范海辛胃袋剧烈抽搐,酸水一路冲上食道,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勉强把那阵生理性的干呕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范海辛口袋里传来震动声,是委托人的通讯
“不是说任我发挥吗,这么急着就想管我了?”
范海辛压低声音,语气里裹着生理不适带来的烦躁,这个时候来通讯,指不定是有什么企图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天王园的魔女也在此处,而且刚好跟你对上,你输的不冤。”
通讯器那头传来变声处理过后的低沉音色,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仿佛刚才那场战斗不过一场提前预设好的观测实验
“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告诉我那件事,原来是拿我当打探情报的棋子……”
范海辛忍受着生理不适,背靠在冰冷斑驳的灯柱上,周身的光线被其偏移,哪怕附近人流密集,也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就如同被世界刻意抹去的影子,孤立无援又无可奈何。
“棋子?倒也不必说这么难听,我告诉你的信息是真的,一切行为都是你自行抉择,我们没有对你进行任何逼迫。”
范海辛指节因用力钻进而泛白,胃里的酸水又开始翻涌,却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事实确实如他所说,他们只告诉了范海辛在意的事实,却没有提及此处可能出现的危险
按范海辛的情报网其实不难查到,渡边的行动轨迹与此处重合,且前些日子差点反杀了他们保卫科的一位科长与现任七司的司兵,对方专门趁这个时机递来自己感兴趣的情报,目的就是专门将自己推到这最凶险的风口浪尖来帮他们打探情报。
“祈祷我死在这里吧……如果我回得去的话,你们麻烦就大了……”
通讯器那头的电流声明显停滞了半拍,变声器处理后的电子音褪去了几分漠视:“其实我们比任何人更希望你活着,凭你的片羽无论在哪价值都无可比拟。算算时间,你的协助者也快到了,他会协助你完成任务的。”
范海辛冷笑一声,指尖狠狠掐进通讯器的金属外壳,几乎要将那层冷硬的材质捏出凹痕,但最终还是没将其摧毁。
“庆幸你们还算有点用吧,不然我可不会再跟你们合作了。”
“那当然,你也可以随意利用我,正如我利用你这般。”
话音刚落,通讯器的屏幕上就出现一个小地图,两个红点显示在上面,其中一个一动不动,所代表的是范海辛,还有一个正慢慢往此处前进,应该就是协助者了
从远及近,一个穿着深棕大衣,拿着报纸的男人缓缓走来。步伐不紧不慢,混在熙攘人群当中看起来毫不起眼,报纸半折着脸,只露出在帽檐阴影下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眸。
男人短暂地将报纸放下,对着范海辛的位置口型微动,随后再次若无其事地拿起报纸
范海辛从唇语里读出了“跟我来”。
只是瞬间范海辛就做出了判断,他跟上了这个男人,来到了一处人没那么多的咖啡厅
咖啡厅内,男人微微躬身,显得彬彬有礼,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范海辛坐在靠窗的卡座,玻璃门随之关闭,将外面街道的喧嚣彻底隔绝。
“初次见面,你可以叫我——莫里亚蒂。”
范海辛扯了把座椅重重坐下,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断空咬龙架在了对方脖颈之上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冻结,连店内宾客的声音也霎时间寂静下来,范海辛几乎凝为实质的杀意锁定在莫里亚蒂身上
“作为协助者,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空间在断空咬龙的刃锋下凝固成铁,无数道危险的目光投在范海辛身上,那些看似普通的顾客,侍者,指尖都悄然探向了衣下的武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莫里亚蒂的人,但范海辛择人而噬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莫里亚蒂,若是给不出能让他满意的答案,莫里亚蒂恐怕脑袋就得搬家咯。
莫里亚蒂抬手轻轻按下,制止了所有人的异动,他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帽檐下的眼眸抬起,直直撞进范海辛盛满戾气的瞳孔,没有半分躲闪,只有一种洞悉全局的漠然与笃定。
“理由嘛,得看你想要知道什么。作为协助者,我可以免费给你一个信息,但要更多的话,就向我展现你的价值吧。”
“搞清楚你的处境。”
“我很清楚我的处境。”
莫里亚蒂依旧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仿佛脖子处传来的冰冷根本不存在,帽檐下的眼眸甚至挑了下,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与嘲弄。
“六十七时的魔女在哪?”
“你说克劳迪娅?她现在还在太空站哦,你想找她的话……不谈你能不能打过,光是见到她都是个问题呢。”
莫里亚蒂语调从容散漫,带着几分掌控全局的戏谑,这双眼睛让范海辛发自内心的反感。
“还算有点价值,她什么时候下来?”
“这就是第二个问题了,我是协助者,不是神奇海螺。想要情报就展现你的价值。”
范海辛将武器收回,他看出莫里亚蒂不是能靠威胁逼出信息的人,而且他的信息确实于他有用,莫里亚蒂大概也清楚自己为了他的情报不会真对他动手,所以才如此有恃无恐。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克劳迪娅,既然如今找到了克劳迪娅,他就不可能退缩,可之前的战斗让他意识到了他的力量在这座城不再无敌,当时若不是对方跟自己没到不死不休的境地,自己大概率可能会死在那里。
若不是这样,他又何必跟莫里亚蒂虚以委蛇。
“说吧,你的条件。要我做什么。”
不再虚张声势,范海辛收敛了自己的杀意,空间中那些躁动不安的潮汐涟漪也缓缓平复,既然没法通过高压逼迫,那便只能徐徐图之了。
“那么请问,我现在可以是你的协助者了吗?”
莫里亚蒂伸出手,指节修长干净,姿态优雅得像一场正式会面的邀约,可那双眼眸路依旧裹挟着洞悉一切都笑意,没有半分真心。
“只要你能给到我想要的。”
范海辛接过了对方伸出的手,指间相触的瞬间没有半分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