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庄园的宴会仍在继续,水晶吊灯的光芒将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宾客们的谈笑声、碰杯声、音乐声交织成繁华的帷幕。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艾乐抱着巧克力小熊,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沿着大理石旋转楼梯缓步而上。她的蓝白色洛丽塔裙摆在台阶上轻轻拂过,像一朵在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花。
天台的门虚掩着,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艾乐推开门,看到莱姆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深紫色的晚礼服裙摆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挽起的长发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处城市璀璨的灯火,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单薄而孤寂。
“学姐。”
艾乐轻声开口。
莱姆这才缓缓转过身。她脸上的妆容依旧精致,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宴会上的冷静与疏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你怎么上来了?下面不好玩吗?”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
“看你不在下面,就上来看看。”
艾乐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站在栏杆前。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庄园和远处的城市,夜空中繁星点点,与人间灯火交相辉映。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学姐,”艾乐再次开口,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清澈如泉,“你真的想成为继承人吗?”
莱姆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那是一双练剑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手背上还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
“说实话,”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并不想。”
夜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
“我最大的心愿,从来就不是继承伊索尔家族,不是管理那些产业,不是周旋在那些虚伪的社交场合里。”莱姆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向往,“我想把剑道练到极致,想去世界各地看看,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极淡的、带着怀念的苦笑。
“我和我的姐姐——莱雅,她只比我大一岁。小的时候,她真的很疼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给我一半,在我练剑受伤时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在我因为害怕打雷而睡不着时,她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直到我睡着。”
莱姆的声音变得温柔,那是艾乐从未听过的语气。
“那时候的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她会牵着我的手在花园里奔跑,会偷偷带我去厨房找点心,会在父亲训斥我时站出来保护我……她说,她是姐姐,要一辈子保护妹妹。”
艾乐静静地听着,怀里的巧克力小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但一切都变了。”莱姆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丝温柔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八岁那年,家族进行天赋检测。我的剑术天赋比姐姐高——高很多。长老们说,我是伊索尔家百年来最有潜力的‘蛇语者’。”
她闭上眼睛,仿佛在压抑某种情绪。
“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长老们的目光从姐姐身上移开,全部聚焦到我身上。下人们开始当着姐姐的面叫我‘大小姐’,可姐姐才是真正的大小姐啊。资源、指导、关注……所有的一切都向我倾斜,姐姐就像被遗忘的旧玩具,被扔在角落里。”
莱姆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最开始,姐姐还是一如既往地照顾我。她会笑着对我说‘妹妹真厉害’,会在我因为压力太大而哭泣时安慰我……直到一个晚上。”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天晚上,姐姐被长老们叫去谈话,很晚才回来。我躲在走廊的阴影里,看到她从书房走出来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某种东西死去了。”
“从那天起,姐姐开始疏远我。不再对我笑,不再牵我的手,不再和我分享任何事。她开始拼命练剑,没日没夜地练,像是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我开始主动找她,想告诉她,我对继承人这个位置没有兴趣,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些……”
莱姆的声音哽住了。她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但姐姐对我说:‘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别假惺惺的了!我会凭实力夺回那个位置的!’”
夜风呼啸而过,吹起两人的发丝和裙摆。
艾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不能直接放弃吗?如果你明确表示不想继承……”
“没用的。”莱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我试过。十二岁那年,我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说我不想当继承人,我想把位置让给姐姐。”
她苦笑一声。
“你猜结果如何?长老们勃然大怒,认为一定是姐姐蛊惑了我,带坏了我。他们罚姐姐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不给食物,只给一点水。姐姐出来时,几乎站不稳,但她看我的眼神……是恨。”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莱姆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坚定,“在这个家族里,放弃不是解脱,而是把我在意的人推向更深的深渊。所以我必须争,必须赢——不是为了那个位置,而是为了保护姐姐。”
“可这并不是莱姆学姐你的错啊!”
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艾乐和莱姆同时转头,看到夏洛洛不知何时也上来了。她橙色的洋装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鲜亮,但那张小脸上满是泪水,眼睛红得像兔子。她跑过来,抓住莱姆的手:
“学姐!这不是你的错!天赋高不是错!想保护姐姐更不是错!”
莱姆看着夏洛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抽回手,摸了摸夏洛洛的头。
“现在争论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今天,我和姐姐会进行最后一次对决。一切……都会在今天晚上结束。”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如果我输了,那群老不死不知道会对姐姐做什么。他们可能会彻底放弃她,可能会把她‘处理’掉,可能会用更极端的方式逼她‘认清现实’……所以我要赢下来。”
莱姆抬起头,望向星空,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我要赢,然后用继承人的权力,给姐姐一条生路——让她离开这个家族,去过她想要的生活。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半小时后,宴会厅中央的场地被清空,铺设上了特制的战斗地板。宾客们围在四周,窃窃私语,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兴奋或算计。这场伊索尔家族继承人之争,对许多人来说,既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也是一个观察未来权力格局的机会。
艾乐和夏洛洛站在人群前排。夏洛洛紧紧抓着艾乐的手,手心全是汗。艾乐则抱着巧克力小熊,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场地中央。
莱姆和莱雅从两侧入场。
莱姆已经换下了晚礼服,穿上了一套深紫色的剑道服——不是普通的练习服,而是伊索尔家族正式对决时穿的战斗服。布料是特制的,能一定程度抵抗能量冲击,袖口和衣摆绣着银色的双蛇纹样。她手中握着那柄艾乐见过的长剑,剑身狭长,寒光流转。
莱雅站在对面。她比莱姆略高一些,身形更加纤细,但站姿挺拔如松。她穿着一套黑色的战斗服,同样的双蛇纹样,但颜色是暗金色。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的武器——那不是传统的剑,而是一条由无数节白骨拼接而成的“蛇骨剑”。剑身柔软如鞭,却能瞬间绷直如枪,每一节骨节都泛着诡异的苍白光泽,剑柄处雕刻着栩栩如生的蛇头。
姐妹俩的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莱姆冷峻如冰,莱雅则锐利如刀。两人对视着,眼神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电光火花迸溅。
“姐姐,”莱姆率先开口,声音平静,“今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了。”
莱雅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嗯~都会结束的,我愚蠢的妹妹。”
没有裁判,没有规则说明——伊索尔家族的对决,只有胜负,没有限制。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莱姆的剑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直刺莱雅咽喉。莱雅的蛇骨剑则如活物般扭曲,避开剑锋的同时,从刁钻的角度袭向莱姆的侧腰。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两人的速度都快得惊人,在普通人眼中只剩下一紫一黑两道残影。剑光与骨影交织,碰撞声连绵不绝,像一场狂暴的金属风暴。地板在脚下微微震颤,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令人耳膜发疼。
“好、好厉害……”夏洛洛喃喃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
艾乐的表情却逐渐凝重起来。她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分析——莱姆的剑术确实精湛,每一招都简洁有效,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莱雅的蛇骨剑更加诡异,它能在任意角度弯曲、弹射、缠绕,完全打破了常规剑术的攻防逻辑。
更重要的是,艾乐能感觉到,两人的每一次碰撞,都有细微的能量波动逸散出来——那不是纯粹的物理攻击,而是融入了某种“特殊力量”的加持。
【蛇语者的力量吗……】
艾乐心想。
战斗进入白热化。
莱姆一剑劈下,莱雅侧身闪避,蛇骨剑却如毒蛇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回卷,缠向莱姆的手腕。莱姆手腕翻转,剑身一震,震开骨剑的同时,一脚踢向莱雅的小腹。莱雅向后飘退,蛇骨剑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直取莱姆的眼睛。
“铛铛铛铛——!”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击打铁皮屋顶。
两人像是真的在拼命——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样。莱姆的剑锋数次擦过莱雅的要害,莱雅的骨剑也几次差点刺中莱姆的要害。鲜血开始飞溅——莱姆的右肩被划开一道口子,莱雅的左臂也被剑锋擦过,留下血痕。
“她们……是真的在下死手吗?”夏洛洛的声音在发抖。
艾乐没有回答。她紧盯着场中的两人,蓝色的眼眸中白光微闪——她在用能量感知观察。
就在这时,战局突变。
莱姆抓住一个破绽,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莱雅的心脏。莱雅似乎来不及躲避,只能勉强侧身,用蛇骨剑格挡。
“噗嗤!”
剑锋刺入了莱雅的左胸上方,距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同时,莱雅的蛇骨剑也如毒蛇般窜出,刺向莱姆的额头。
“够了!到此为止!”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一个穿着深红色长袍、手持蛇头权杖的老者出现在场地边缘。他的头发雪白,面容枯槁,但眼睛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长期身居高位、掌握生杀大权的人才有的气势。
伊索尔家族的大长老。
随着他的话音,一股无形的力量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场地。莱姆和莱雅的动作同时僵住,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
莱姆的剑还插在莱雅胸口,莱雅的骨剑剑尖则抵在莱姆的额头上,划破了一点皮肤,鲜血顺着鼻梁流下。
“半小时后,宣布继承人。”大长老冷冷地宣布,然后转身离开。
那股力量场随之消失。
莱姆拔出剑,后退两步。莱雅也收回骨剑,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中涌出,染黑了黑色的战斗服。两人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各自转身离开。
场地周围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宾客们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战斗,下注的人在计算输赢,ASRB的人则在低声交换情报。
“莱姆学姐!你没事吧?”
夏洛洛冲过去,担忧地看着莱姆额头上的伤口。
莱姆摇摇头:“皮外伤,没事。”
柳安云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他看着莱姆,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们姐妹两个打得还挺狠的,是亲姐妹吗?”
莱姆直接无视了他,对夏洛洛和艾乐说:
“我去休息室处理一下伤口。你们……随意。”
她转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但艾乐注意到,她的脚步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踉跄。
休息室位于宴会厅二楼,是一个安静而私密的空间。莱姆坐在沙发上,用消毒棉签轻轻擦拭额头上的伤口。伤口不深,但血已经凝固,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门外传来脚步声。
莱姆以为是艾乐或夏洛洛,头也不抬地说:“门没锁。”
门开了。
但不是艾乐,也不是夏洛洛。
是莱雅。
她胸口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黑色的战斗服上还残留着血迹。她手里提着那柄蛇骨剑,眼神冰冷如霜。
“姐姐?”
莱姆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她。
莱雅反手关上门,锁死。然后,她毫无预兆地——挥剑!
蛇骨剑化作一道苍白的闪电,直刺莱姆的咽喉!
莱姆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抓起沙发旁的长剑,翻身格挡。
“铛!”
火星四溅。
“姐姐!你——”
“我愚蠢的妹妹,”莱雅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与她眼中燃烧的疯狂火焰形成诡异的对比,“今天我们的较量,还没有结束呢。”
她再次进攻,骨剑如同活过来的毒蛇,从四面八方袭向莱姆。莱姆只能被动防守,剑与骨不断碰撞,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激荡起刺耳的交鸣。
“姐姐!你就那么想要那个继承人的位置吗?!”
莱姆一边格挡一边喊道。
“无关乎那个位置!”莱雅的攻击越发狂暴,“以前或许有,但现在——我只是单纯的恨你!”
她的骨剑突然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绕过莱姆的防御,刺向她的心脏。莱姆勉强侧身避开,剑锋划破了她的左臂,鲜血飞溅。
“我恨你……”莱雅的声音开始颤抖,眼中的疯狂逐渐被某种更深沉的情绪取代,“我真的好恨你……”
她的攻击慢了下来,但每一剑都更加沉重,更加不顾一切。
“为什么你的天赋那么高?为什么我那么努力却还是比不上你?明明我才是姐姐!应该是最强的那个!要保护你的那个!”
“姐姐……”
莱姆的声音哽住了。
莱雅突然停下了攻击。她单手抓住自己的蛇骨剑剑刃——锋利如刀的骨节瞬间割破了她的手掌,似乎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
鲜血顺着苍白的骨节滴落,在地板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在看莱姆,又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长老们当初怎么对我说的吗?”
莱姆僵住了。
莱雅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们把我叫到书房。大长老对我说:‘莱雅,你妹妹的天赋远高于你。但天赋高不代表能成长起来。我们需要一个‘磨刀石’,一个能逼她不断变强、不敢松懈的对手。’”
她惨笑着,眼泪无声地从眼眶滑落,混着脸上的血污。
“他们说,要我扮演这个角色。要我疏远你,要我和你争,要我用尽一切办法逼你变强——这是我仅存的价值。如果我不同意,他们就用其他办法逼你,更残酷、更不留情面的办法。”
莱雅松开握剑的手,任蛇骨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为了保护你……我别无选择。”
她的声音从指缝中漏出来,支离破碎:
“但可笑的是……我居然真的在不知不觉间……真的恨起你来了。”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莱雅压抑的啜泣声,和鲜血滴落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莱姆站在原地,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姐姐,那个曾经牵着她的手、给她讲故事、说会一辈子保护她的姐姐……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原来这些年的一切——疏远、竞争、仇恨、厮杀——都只是一场戏。一场由家族长老导演,由姐姐被迫出演,由她浑然不觉地担任主角的,漫长而残酷的戏。
而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保护姐姐。
多么可笑。
多么可悲。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莱姆学姐!莱雅学姐!你们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
是艾乐的声音。
莱姆没有回应。她缓缓走到莱雅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触碰姐姐的肩膀,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太苍白了。
谢谢你?太残忍了。
最终,她只是轻声说:
“姐姐……我们逃吧。”
莱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一起逃出这个家族,逃出这个牢笼。”莱姆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坚定无比,“什么继承人,什么伊索尔家族,什么蛇语者的责任……我们都不要了。我们去过我们想过的生活,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你保护我,我依赖你,我们一起去看世界。”
莱雅呆呆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她的话。
“可是……”她的声音嘶哑,“长老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他们不会允许……”
“那就让他们来追好了。”莱姆的眼中燃起从未有过的火焰,“我已经不是八岁的小女孩了,姐姐。我有剑,有能力,有决心。如果他们敢拦,我就敢斩。”
她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握住了莱雅满是鲜血的手: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门外,艾乐听到里面的对话,收回了准备破门而入的手。她抱着巧克力小熊,靠在门边的墙壁上,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夏洛洛站在她身边,小声问:“艾乐,我们不进去吗?”
艾乐摇摇头:“让她们自己解决吧。这是她们姐妹之间的事。”
她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通往宴会厅的门。
半小时后,继承人宣布仪式就要开始了。
但恐怕,今晚的伊索尔家族,要迎来一场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惊喜”了。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巧克力小熊在艾乐怀中,琥珀色的玻璃眼珠反射着月光,安静地见证着这个夜晚,这个家族,这对姐妹,即将做出的、改变一切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