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二周的午后，林清薇的别墅里弥漫着慵懒的气息。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空气中飘着红茶的香气和烤饼干的甜味——这是艾乐下午刚烤好的，现在正整齐地摆在白瓷盘里，旁边还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
夏洛洛盘腿坐在客厅的羊毛地毯上，怀里抱着她那丑萌的绿色青蛙玩偶，栗色的卷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睡醒没多久。
她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绿色恐龙连体睡衣，尾巴拖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大型的、慵懒的爬行动物。
而她的眼睛，正眼巴巴地盯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艾乐。
艾乐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浅灰色家居裤，淡紫色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厚重的古籍——这是莱姆离开前留给她的，关于古老觉醒者家族和一些基础能量运用的资料。蓝色的眼眸专注地扫过那些晦涩的文字和插图，偶尔会用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录些什么。
安静，温馨，平常。
直到夏洛洛打破了这份平静。
“艾乐～”她拖着长音，声音甜得发腻，“你就再穿一次女仆装给我看看好不好嘛～”
艾乐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应：“洛洛，这个要求你这周已经提了十七次了。”
“所以第十八次说不定就答应了呢！”夏洛洛抱着青蛙玩偶滚到艾乐脚边，仰起脸，眨巴着眼睛，用那种小狗乞食般的眼神看着她，“求求你了嘛～就一次！最后一次！我发誓！”
艾乐终于放下书，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奈。
“你为什么对那套衣服这么执着？”
“因为好看啊！”夏洛洛立刻坐起来，眼睛发亮，“艾乐你穿那套蓝白女仆装真的超级超级可爱！优雅又温柔，还带着一点点害羞……啊！想想就心动！”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我要被萌死了”的表情。
艾乐轻轻叹了口气。她伸手揉了揉夏洛洛乱糟糟的头发。
“洛洛，那套衣服……对我有特殊的意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夏洛洛很少听过的、复杂的情绪。
夏洛洛安静下来。她知道那套蓝白女仆装的来历——那是艾乐“诞生”时穿的衣服，她知道那套衣服上发生的故事：吸血族袭击，陨石碎片，觉醒，战斗，与母亲的失散与重逢……艾乐几乎把所有事都告诉她了。
除了那最关键的一点——她曾经是男生。
这件事，艾乐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林清薇。不是不信任夏洛洛，而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夏洛洛会怎么想。这是她心底最深、最复杂的秘密，像一颗埋藏的定时炸弹，她还没有勇气去触碰。
“我知道……”夏洛洛的声音也轻了下来，她抓住艾乐的手，握在掌心，“我知道那套衣服对你来说很重要。但是艾乐……有时候我觉得，你穿着它的时候，好像在扮演另一个人。”
艾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夏洛洛继续说，语气认真：“你穿上那套衣服，就会变得特别……特别‘完美’。礼仪无可挑剔，笑容恰到好处，说话的语气都像设定好的程序。那样的艾乐·卡莉尔·寒露，确实很优雅，很温柔，但……好像离我很远。”
她抬起头，栗色的眼睛里倒映着艾乐有些愣怔的脸。
“我喜欢那样的艾乐，但我也喜欢现在这样的艾乐——会无奈地叹气，会揉我的头发，会因为我太吵而皱眉，会因为我看书不专心而戳我额头的艾乐。那样的艾乐更真实，更……更像我认识的你。”
艾乐沉默了。她看着夏洛洛真诚的眼睛，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原来……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总是撒娇耍赖的女孩，其实看得这么清楚。
“穿上那套衣服，我就是‘艾乐·卡莉尔·寒露’。”艾乐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夏洛洛解释，“那个被母亲期待、被礼仪规范、被‘完美淑女’这个标签定义的角色。确实……很累。”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有些自嘲的弧度：
“但我只想做‘艾乐’。你的艾乐。”
夏洛洛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艾乐就继续道：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看女仆装……妈妈还给我买过别的款式。”
“诶？”夏洛洛愣住了。
艾乐站起身，走向二楼自己的卧室。几分钟后，她抱着几个盒子走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盒子被一一打开。
粉色的女仆装，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领口和袖口有精致的蝴蝶结装饰。
黑色的女仆装，剪裁更加利落，带着一点哥特风格，裙摆是前短后长的设计。
白色的女仆装，简洁素雅，只有领口和围裙边缘有浅蓝色的刺绣。
甚至还有一套……猫咪主题的女仆装，配套的还有一对白色的猫耳发箍和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猫尾。
夏洛洛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成了“O”形。
“这、这些……”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都是林阿姨买的？！”
“嗯。”艾乐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羞耻，又像是认命，“妈妈说‘女孩子的衣柜要丰富多彩’，所以就……买了很多。”
她拿起那套粉色的蕾丝女仆装，抖开：
“除了那套蓝白的，这些……你要看的话，我可以穿穿看。”
夏洛洛的呼吸都急促了。她看看那套粉色蕾丝，看看那套黑色哥特，再看看那套白色素雅，最后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对猫耳和猫尾上。
“粉、粉的！带蕾丝的！”她指着那套粉色女仆装，然后又指向猫耳，“还要戴那个！猫耳朵！和尾巴！”
艾乐的脸“唰”地红了：“洛洛，你别太过分了！”
“求求你了艾乐～拜托拜托～”夏洛洛立刻进入撒娇模式，整个人扑过来抱住艾乐的腰，脑袋在她怀里蹭啊蹭，“就一次！穿粉色蕾丝的！戴猫耳！我保证以后一个月都不提女仆装的事了！不！两个月！三个月！”
艾乐被她蹭得痒痒的，想推开又推不开，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
“好了好了……别蹭了……”
“你答应了？！”夏洛洛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艾乐看着她那副期待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
算了。
谁叫她是自己的“新郎”呢？
自己的新郎，自己宠。
“只穿一次。”艾乐竖起一根手指，“而且不许拍照，不许告诉别人，尤其是妈妈。”
“耶！艾乐最好了！”夏洛洛欢呼雀跃，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二十分钟后，艾乐卧室的门缓缓打开。
夏洛洛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缝。
首先出现的是那双白色的玛丽珍鞋，鞋面上有小小的蝴蝶结。然后是被粉色蕾丝层层包裹的小腿，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每一层蕾丝边缘都缀着细小的珍珠。白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围裙边缘同样是精致的蕾丝。
艾乐走了出来。
淡紫色的短发梳理得整整齐齐，额前的刘海用两个粉色的小发卡别住。那对黑色的猫耳发箍戴在头上，柔软的绒毛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蓝色的眼眸因为害羞而微微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最要命的是——她的颈后，系着一条白色的、毛茸茸的猫尾。尾巴自然下垂，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
夏洛洛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大脑在尖叫。
她的心脏在狂跳。
她的理智在崩塌。
太、可、爱、了！！！
可爱到犯规！可爱到犯罪！可爱到夏洛洛觉得自己的鼻血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艾乐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的蕾丝。
“看、看够了吗……”
“没看够！”夏洛洛终于找回了声音，她扑过去，围着艾乐转圈，眼睛亮得吓人，“天啊艾乐！你真的……真的……我找不到形容词了！就是……就是……”
她突然抓住艾乐的肩膀，表情严肃：
“艾乐，我现在郑重宣布——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专属猫咪女仆了！谁也不准抢！”
艾乐被她逗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想得美。说好只穿一次的。”
“那这次要穿久一点！”夏洛洛耍赖，“至少穿到晚上！”
“不行。”艾乐摇头，“妈妈快回来了，被她看到的话……”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夏洛洛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手机，镜头正对准她。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
“夏、洛、洛！”艾乐的脸瞬间涨红，“你答应过不拍照的！”
“我反悔了！”夏洛洛笑嘻嘻地把手机藏在身后，“这么珍贵的画面，不留下来太可惜了！我要设成手机壁纸！每天看一百遍！”
“删掉！”艾乐伸手去抢。
“不给不给！”夏洛洛转身就跑。
于是，客厅里上演了一场追逐战。
穿着粉色蕾丝女仆装、戴着猫耳猫尾的艾乐，追着抱着手机拼命逃跑的夏洛洛。裙摆飞扬，猫尾摇晃，两人的笑声和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洛洛你给我站住！”
“不要！有本事来追我啊！”
“被我抓到你就死定了！”
“嘿嘿嘿，抓不到抓不到～”
夏洛洛灵活得像只猴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穿梭。艾乐虽然速度更快，但碍于身上的裙装和不太习惯的高跟鞋，一时间还真追不上她。
终于，在一个拐角处，夏洛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啊呀！”
艾乐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砰！”
两人一起摔在了柔软的长沙发上。
艾乐在上，夏洛洛在下。
粉色蕾丝裙摆铺开，像一朵盛开的花。猫耳发箍歪到了一边，猫尾因为动作而翘起。艾乐的双手撑在夏洛洛脑袋两侧，淡紫色的发梢垂落，蓝色的眼眸因为追逐而染上一层水汽，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夏洛洛躺在下面，栗色的卷发散在沙发靠垫上，绿色的恐龙睡衣因为刚才的跑动而有些凌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艾乐，看着她因为喘息而微微张开的嘴唇，看着她眼眸中自己的倒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艾乐的脸更红了，她想要起身……
“咔嚓！”
又是一声快门声。
夏洛洛不知何时又把手机举了起来，镜头正对着两人现在的姿势。
“夏、洛、洛！”艾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找、死！”
她伸手去夺手机，夏洛洛却把手机死死抱在怀里。两人在沙发上扭打成一团——说是扭打，其实更像是玩闹，毕竟谁也没真的用力。
就在这时……
“咔嚓。”
不是手机快门声。
是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以及，一个温柔中带着惊讶的女声。
“你们这是……？”
艾乐和夏洛洛的动作同时僵住。
两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的玩偶，保持着扭打的姿势，缓缓、缓缓地转过头。
门口，林清薇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公文包，显然是刚下班回来。此刻，她正微微歪着头，脸上挂着那种“我是不是打扰了什么”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穿着粉色蕾丝女仆装、戴着猫耳猫尾、整个人骑在夏洛洛身上的艾乐；以及穿着绿色恐龙睡衣、被压在下面、手里还死死抱着手机的夏洛洛。
气氛凝固了三秒。
然后，夏洛洛突然发出一声夸张的、带着哭腔的尖叫。
“林阿姨救命啊——！艾乐要推倒我！洛洛要不干净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般的兴奋和恶趣味，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艾乐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像是被烫到一样从夏洛洛身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歪掉的猫耳和凌乱的裙摆：
“不是！母亲大人！你听我解释！是洛洛她先……”
“呜呜呜……”林清薇突然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压抑的、像是哭泣的声音，“没想到……没想到我乖乖的小女仆……居然变成这样了……”
艾乐和夏洛洛都愣住了。
林清薇从指缝里偷偷看了她们一眼，然后继续“哭诉”。
“是我的错……是我这当母亲的不称职……没有好好教育小艾乐……让她学会了欺负女孩子……”
她放下手，脸上哪里有眼泪？只有满满的、掩饰不住的笑意。她走到夏洛洛面前，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
“洛洛你放心，阿姨会负责的！一定会让小艾乐对你负责的！你们既然已经……已经这样了，那婚事就早点定下来吧！聘礼要多少？婚房选哪里？婚纱要什么款式？阿姨这就去准备！”
“母亲大人！！”艾乐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近乎崩溃的尖叫，“你就别添乱了！！”
她冲过去，想把林清薇从夏洛洛身边拉开，却被林清薇反手抱住。
“哎呀呀，小艾乐害羞了～”林清薇笑眯眯地揉着女儿的头发，然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粉色蕾丝配猫耳……品味不错嘛，我的小女仆。”
艾乐：“……”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洛洛在旁边已经笑倒在沙发上，抱着肚子直打滚：
“哈哈哈……艾乐你的表情……哈哈哈……太好笑了……”
阳光洒满客厅，茶香依旧，饼干还温热。
粉色蕾丝裙摆，白色猫耳，绿色恐龙睡衣，米白职业套装。
三个人，三种颜色，三种表情。
但在这片混乱中，有一种温暖的东西在流淌——那是家的感觉，是亲密无间的玩笑，是彼此接纳的温柔，是即使穿着最羞耻的衣服、摆出最尴尬的姿势，也不会被嫌弃的安全感。
艾乐看着笑倒的夏洛洛，看着恶作剧的母亲，最后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算了。
这样也挺好。
她拉了拉歪掉的猫耳，调整了一下背后的猫尾，然后挺直腰板，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虽然穿着粉色蕾丝和猫耳，但姿态依旧优雅：
“母亲大人，欢迎回家。红茶和饼干已经准备好了，请问要先沐浴更衣，还是先用茶点？”
林清薇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骄傲。她伸手，轻轻捏了捏艾乐的脸颊：
“先喝茶吧。另外……”
她看向还躺在沙发上傻笑的夏洛洛：
“洛洛，那套猫耳女仆装，阿姨那里还有一套配套的，你要不要也试试？我们可以拍个‘猫咪女仆姐妹花’的合照哦～”
夏洛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艾乐的眼睛亮了起来。
新的“报复”机会，似乎来了。
当林清薇那句“猫咪女仆姐妹花”的提议说出口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夏洛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眨了眨栗色的大眼睛，看看林清薇，又看看站在一旁、头顶白色猫耳微微晃动、身后纯白猫尾自然下垂的艾乐。
艾乐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终于轮到你了”的狡黠和“看你怎么逃”的玩味的眼神。她轻轻晃了晃脑袋，纯白色的猫耳发箍随着动作微微颤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母亲大人的提议……”艾乐拖长了语调，蓝色的眼眸弯成月牙，“听起来很不错呢。”
“等、等等！”夏洛洛从沙发上弹起来，连连摆手，“我就算了吧！我穿恐龙睡衣就好！女仆装什么的……不适合我！”
“怎么会不适合呢？”林清薇已经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愉悦，“那套衣服是我特意买的姐妹款——艾乐的是粉色蕾丝配白色猫耳，你那套是淡蓝色配白色猫耳。尺寸都是按你们的身材定制的，绝对合身。”
她走到卧室门口，回头朝夏洛洛眨了眨眼：
“洛洛难道不想和艾乐穿姐妹装吗？‘猫咪女仆姐妹花’——多可爱的主题啊。而且……”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笑容加深：
“刚才某人不是还在喊‘艾乐要推倒我’吗？既然都‘被推倒’了，穿个姐妹装拍个照纪念一下，不过分吧？”
夏洛洛的脸“唰”地红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夸张的表演，现在成了完美的“把柄”。
艾乐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恐龙睡衣的尾巴：
“洛洛大人～”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学着夏洛洛平时撒娇的语气，“刚才不是还要拍我的照片吗？现在轮到你了，可不能逃跑哦～”
“我、我没有要逃跑！”夏洛洛嘴硬，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
“那就去换吧。”艾乐推着她往二楼走，“母亲大人都说了是姐妹款，你不穿的话，母亲大人会伤心的。”
“可是……”
“没有可是。”艾乐难得强硬地打断了她的犹豫，“刚才追着我拍照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现在轮到你了，要公平哦，我的‘新郎’大人。”
夏洛洛被那句“新郎大人”击中了软肋。她看着艾乐粉色的蕾丝裙摆，纯白色的猫耳和尾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和一点点威胁的光芒。
最终，她认命地叹了口气：
“……好吧。但是！不许拍奇怪的照片！也不许笑话我！”
“成交。”
艾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十分钟后，夏洛洛卧室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我……我换好了……”
她的声音从门后传来，细若蚊蚋。
“出来呀，让我们看看。”林清薇已经准备好了相机——一台专业的单反，镜头对准了房门。
艾乐也站在旁边，她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自己的猫耳和尾巴，此刻正抱着巧克力小熊，一脸期待地看着那扇门。
门缝又开大了一点。
首先探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白色猫耳发箍——和艾乐头上的一模一样，纯白色，柔软蓬松。然后是一张涨得通红的脸，栗色的卷发被梳理整齐，用淡蓝色的丝带束成双马尾。
夏洛洛慢慢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一套淡蓝色的女仆装，设计比艾乐的粉色款更加简洁，裙摆是及膝的长度，方便活动。白色的围裙上绣着浅银色的雪花图案，领口系着同色的蝴蝶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后，同样垂着一条纯白色的、毛茸茸的猫尾。
与艾乐那条自然下垂的尾巴不同，夏洛洛的尾巴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微微翘起，末端的白色绒毛轻轻颤抖。
“哇……”艾乐忍不住轻呼出声。
夏洛洛本来就长得可爱，圆圆的娃娃脸，栗色的大眼睛，笑起来时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现在穿上这套淡蓝色的女仆装，戴上纯白猫耳和尾巴，整个人就像从童话里走出来的、有点害羞的猫咪女仆。
“很合适呢，洛洛。”林清薇举着相机，已经开始“咔嚓咔嚓”地按快门，“来，站到艾乐身边去。”
夏洛洛磨磨蹭蹭地走到艾乐旁边。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风格截然不同——艾乐是粉色蕾丝的精致优雅，夏洛洛是淡蓝色的清新可爱；艾乐的猫耳端正地戴着，夏洛洛的则稍微歪了一点；艾乐的尾巴自然下垂，夏洛洛的尾巴还在不安地晃动。
但相同的纯白色猫耳和猫尾，将她们奇妙地联系在一起。
“靠近一点。”林清薇指挥着，“艾乐，把手搭在洛洛肩上。洛洛，别那么僵硬，笑一笑嘛。”
艾乐听话地伸出手，轻轻搭在夏洛洛肩上。她能感觉到夏洛洛的身体有些僵硬，于是凑到她耳边，低声说：“放松点，洛洛。很可爱哦。”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夏洛洛的脸更红了，但身体确实放松了一些。她侧过头，看着艾乐近在咫尺的脸——淡紫色的短发，蓝色的眼眸，纯白的猫耳，还有那抹温柔的笑意。
然后，她自己也笑了。
不是夸张的大笑，也不是恶作剧得逞的坏笑，而是一个真正的、有点害羞但很开心的笑容。
“咔嚓！”
林清薇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照片里，粉色与淡蓝色的女仆并肩而立，纯白的猫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艾乐的手搭在夏洛洛肩上，嘴角是宠溺的笑；夏洛洛侧头看着艾乐，脸上是难得一见的、带着依赖的温柔。
背景是洒满阳光的客厅，茶几上摆着红茶和饼干，巧克力小熊坐在沙发扶手上，黑色的玻璃眼珠仿佛也在注视着这一幕。
“完美。”林清薇看着相机屏幕，满意地点头，“这张可以洗出来，挂在客厅里。”
“母亲大人！”
艾乐抗议。
“林阿姨！”
夏洛洛也慌了。
“开玩笑的啦～”林清薇笑眯眯地收起相机，“不过确实拍得很好。你们要不要再多拍几张？比如……一起准备下午茶的样子？”
这个提议得到了两人的一致赞同——比起摆姿势拍照，有事做反而更自然。
厨房里，两只“猫咪女仆”开始忙碌。
艾乐负责冲泡新的红茶。她踮起脚尖，从橱柜上层取出林清薇珍藏的伯爵茶叶，动作熟练地温壶、置茶、冲泡。粉色蕾丝的袖口被她仔细地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纯白的猫耳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身后的尾巴自然下垂，偶尔轻轻摆动一下，像真正猫咪惬意时的模样。
夏洛洛则负责准备点心。她把艾乐下午烤的饼干重新摆盘，又从冰箱里拿出了林清薇昨天买的草莓蛋糕，切成小块。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纯白的尾巴因为她专注于摆盘而微微翘起，末端的绒毛像个小毛球。
林清薇靠在厨房门口，抱着相机，像专业的摄影师一样记录着这一切。
“艾乐，茶叶放太多了。”她突然开口。
“诶？”艾乐低头看了看茶壶，“可是母亲大人平时都是放这么多的……”
“那是我的口味。”林清薇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茶匙，舀出一些茶叶，“洛洛喜欢淡一点的茶，对吧？”
夏洛洛正在摆草莓，闻言抬起头，惊讶地说：“林阿姨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来家里喝茶，都会加很多牛奶和糖。”林清薇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以为我没注意到吗？”
夏洛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艾乐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母亲记得洛洛的口味……她是真的把洛洛当成了家人。
茶叶调整好后，艾乐继续冲泡。热水注入茶壶，浓郁的佛手柑香气弥漫开来。她将茶壶轻轻摇晃，让茶叶充分舒展，然后盖上壶盖，静待三分钟。
另一边，夏洛洛已经摆好了点心盘。饼干摆成花朵的形状，草莓蛋糕放在中间，旁边还用奶油挤了几朵小小的、歪歪扭扭的花。
“这是我挤的！”她献宝似的端给艾乐看，“虽然不太好看……”
“很可爱。”艾乐认真地说，伸手抹掉她脸颊上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像你一样。”
夏洛洛的脸又红了。
三分钟后，茶泡好了。艾乐将深红色的茶汤倒入精致的骨瓷茶杯，然后按照林清薇的提醒，给夏洛洛的那杯多加了一些牛奶。
“试试看。”她把茶杯递给夏洛洛。
夏洛洛小心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带着佛手柑的香气，因为加了牛奶而变得柔顺，甜度也刚好。
“好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艾乐笑了，也端起自己的那杯——她喜欢纯茶，不加任何东西。茶汤入口微苦，但回甘绵长，就像她现在的心情。
两人将茶点和茶具端到客厅的茶几上。林清薇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她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块淡粉色的格子桌布，铺在茶几上，让整个下午茶的氛围更加温馨。
“坐吧。”她示意两人坐下，“今天是‘猫咪女仆姐妹花’的特供下午茶哦。”
艾乐和夏洛洛在沙发上坐下，一粉一蓝，纯白的猫耳在午后的阳光中格外醒目。
林清薇没有坐下，而是站在一旁，继续拍照。但这一次，她没有指挥她们摆姿势，只是安静地记录着自然的瞬间。
艾乐给夏洛洛递饼干时，尾巴轻轻摆动；
夏洛洛吃到喜欢的草莓蛋糕时，眼睛幸福地眯起来，猫耳也跟着动了动；
两人因为某个无聊的笑话同时笑出声，猫耳颤抖，尾巴摇晃；
艾乐伸手帮夏洛洛擦掉嘴角的饼干屑，动作温柔；
夏洛洛把自己觉得最好吃的草莓喂给艾乐，艾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接受……
每一幕都自然，温馨，充满了日常的甜蜜。
拍了十几张后，林清薇终于放下相机，在她们对面坐下。
“我也要喝茶。”她笑着说，“可不能光让你们享受。”
艾乐立刻给她倒了一杯，按照她的口味——茶要浓，不加奶，只加一小勺蜂蜜。
林清薇接过茶杯，却没有立刻喝。她看着眼前的两个女孩，看着她们头上相同的纯白猫耳，身后相同的纯白尾巴，还有虽然款式不同但明显是姐妹装的女仆裙。
“真好啊。”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种罕见的、纯粹的温柔。
“什么？”
艾乐抬头。
“没什么。”林清薇摇摇头，抿了一口茶，“只是觉得……这个寒假，家里热闹了很多。”
她看向夏洛洛：“洛洛，谢谢你。”
夏洛洛正小口吃着蛋糕，闻言愣了一下：“谢我？为什么？”
“谢谢你陪在艾乐身边。”林清薇的声音很轻，“艾乐她……成为这样以后总是一个人。虽然很懂事，很听话，但太懂事了，反而让我担心。她不会撒娇，不会任性，不会像普通女孩子那样闹小脾气。”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艾乐的头发，纯白的猫耳在她掌心下微微颤动。
“别摸我头……”
艾乐小声反驳道。
“但自从你来了，她变得爱笑了，会生气了，会无奈地叹气，也会像现在这样……穿可爱的衣服，做幼稚的事。”
她又看向夏洛洛：
“也谢谢你，让我感觉又多了个女儿。”
夏洛洛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放下蛋糕叉子，声音有些哽咽。
“林阿姨……我才要谢谢你。谢谢你和艾乐收留我……这个寒假，是我过得最开心的假期。以前家里总是冷冷清清的，妈妈经常出差，爸爸有了新家……但是在这里，每天都很热闹，很温暖。”
她擦了擦眼睛，努力露出笑容：
“所以，我才要更努力地缠着艾乐！让她没办法一个人待着！”
“你已经很努力了。”艾乐吐槽，但嘴角是弯着的。
三人都笑了。
阳光慢慢西斜，茶香渐渐淡去，饼干和蛋糕也被消灭了大半。巧克力小熊不知何时被夏洛洛抱在怀里，和她的青蛙玩偶并排坐着，像两个小小的观众。
林清薇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该换衣服了。虽然很可爱，但穿着这个做饭不方便——今晚我们吃火锅，怎么样？”
“好耶！”夏洛洛欢呼，“我要吃肥牛！”
“我去准备食材。”艾乐站起身，纯白的尾巴在身后划过一道弧线。
“我也帮忙！”夏洛洛也站起来，但因为动作太急，尾巴不小心扫到了茶几上的空盘子——
“哐当！”
盘子掉在地上，幸运的是没有碎，只是滚了几圈。
夏洛洛吐了吐舌头，赶紧捡起来。
艾乐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还笑！”夏洛洛瞪她，“还不是这尾巴太长了！”
“是你自己动作太大。”艾乐走过去，帮她把歪掉的猫耳扶正，“好了，去换衣服吧。换好了来厨房帮忙。”
“那你呢？”
“我也去换。”艾乐拉了拉自己的裙摆，“穿这个确实不方便做饭。”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回房间换衣服。
林清薇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她拿起相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每一张里，两个女孩都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自然。
尤其是那张两人并肩而立的照片——粉色与淡蓝，相同的纯白猫耳和尾巴，还有彼此眼中的温柔。
她将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
“猫咪女仆姐妹花吗……”她轻声自语，“真希望这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屋内，火锅的食材已经准备就绪，水开始沸腾，香气弥漫。
而属于她们的寒假，还有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