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过去，日子对于过年也越来越近了，郑卓和宁两个人趁着这段时间自己带着礼品走亲访友，这个年自己过得也很顺利，当然了，也就是对于自己来说，对于宁来说的话就没有那么好了，来到一家亲戚家里，自己就坐在一旁开始吃着水果，而被亲戚坐在一起盘问的宁只能低着头，自己哪里见过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脸颊红红的，亲戚们则根本没有察觉，继续问着宁的问题。
“丫头，多大了？”
“我···今年刚20”宁红着脸问道。
郑卓则在一旁看着吃了一口苹果，自己还在一旁偷偷乐。
“你···”宁轻轻地拽了拽自己的衣袖，红着脸问道：“你帮帮我啊~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郑卓笑呵呵地说道：“姥姥，宁今天没有休息好，我们今天就回去了，您老早些休息。”
说着，郑卓正准备拉着宁起来准备出门，但是被姥姥拦了下来。
“你小子，着什么急嘛~”姥姥转身回屋，掀开床铺，拿出了一包红包。
“来，丫头，这是你第一次来我老婆子这里，你拿着，好好地管管这个小子，每天到晚都不务正业，写什么小说，你好好管管他！”姥姥指着郑卓说道。
这种言辞郑卓都无奈地挠挠头，自己在姥姥心目中印象那么差吗？
“哪里有啊~姥姥，你别血口喷人。”郑卓在一旁笑着挠着头。
“给，丫头拿着吧。”姥姥向宁的方向递了递红包。
宁看着红包之后，自己摆摆手说道：“不了，姥姥。”
“拿着！这可是压岁钱，怎么能不收呢~”姥姥看着宁那小丫头的样子，笑了笑：“当时记得我去婆婆家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也已经是一个老婆子了~”
听到这里，宁抬抬头，看看红包，之后又看看姥姥直接拿了过去。
“谢谢姥姥。”宁笑了笑，自己直接将红包拿了过去。
宁接过红包的时候，手指捏得很紧，像是怕它飞了似的。她低头看着那个红色的纸包，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烫金的边缘在灯光下闪了闪，好看得很。她没有拆开，只是攥在手里，攥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还伸手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
姥姥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丫头，是个过日子的。不像这小子——”她指了指郑卓，“小时候拿了红包，当场就拆，拆完就跑小卖部，一上午全花完，一个子儿都不剩。”
“姥姥，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您还提。”郑卓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介于无奈和不好意思之间。
“什么时候的事？你去年不也是这样？三十晚上拿了红包，初一就没了，我问你花哪儿了，你说请朋友吃饭。请朋友吃饭用得着那么多钱？”姥姥越说越来劲，拉着宁的手，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丫头，你以后可得管着他点，别让他手里有钱，有钱他就乱花。工资卡你得拿着，家里的大事小事你得做主——”
“姥姥！”郑卓的声音拔高了一些，“您当着我的面说这些，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姥姥理直气壮地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郑卓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他看了看宁，宁正低着头，嘴角翘着，那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在偷笑。
“行行行，您说得都对。”郑卓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我乱花钱，我不务正业，我写小说没出息，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姥姥想了想，说：“你上次给我买的那个按摩仪，挺好用的。”
郑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太太这是在夸他呢，但夸得拐弯抹角的，跟他爸一个样。
客厅里的亲戚们陆陆续续散了，有的去厨房帮忙，有的去院子里抽烟，有的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客厅一下子空了出来，只剩下姥姥、郑卓和宁三个人。暖气烧得很足，屋子里暖烘烘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雪景模糊成了一片白茫茫的色块。
姥姥拉着宁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老人家的手很瘦，骨节分明，但掌心是暖的，握上去像握着一只温热的瓷器。宁没有挣开，就让她握着，安安静静地坐着。
“丫头，”姥姥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宁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她想了想，说：“没什么人了。”
姥姥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心里门清。她拍了拍宁的手背，说：“没人不怕，以后这里就是你家。这小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宁看了郑卓一眼。郑卓正靠在沙发上剥橘子，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宁的目光。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承诺，又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姥姥，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郑卓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宁，“您不能老冤枉我。”
姥姥没理他，转头看着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像在审视一件珍贵的瓷器。她的目光在宁手腕上那颗“安”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看着宁的眼睛。
“丫头，你手腕上那个，是他送的？”
宁点了点头，摸了摸那颗银色的珠子：“嗯。”
“什么字？”
“安。”
姥姥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两个人都没想到的话：“好字。平安是福。人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够了，不用大富大贵。”
宁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安”字，银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珠子转了一圈，让它贴着皮肤，暖暖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机开着，播着什么节目，但音量调得很低，听不太清。姥姥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宁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怕动一下会惊醒她。郑卓站起来，从沙发上拿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姥姥身上。
“你姥姥今年多大了？”宁小声问。
“七十六了。”郑卓也小声回答，“别看年纪大，精神头好着呢。今天知道我们要来，早上五点多就起来了，让舅妈去买菜买肉，说要给我们做一大桌子。”
宁看着姥姥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和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很柔软的情绪在蔓延。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那种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