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郑卓家里的年味也渐渐地淡了下去,老爹重新回到了店里工作,但是宁和郑卓两个人一直在老爹这边住着,每天宁和郑卓都会被老妈拉起来打扫房间之类的,也就是因为初一的时候不能打扫,不然这几天肯定是都不会落下。
一家三口人,等到上午都打扫的差不多的时候,老妈这才带着宁和郑卓两个人去姥姥家。因为距离比较近,所以三个人还是选择走着去比较方便,除了能做一下锻炼之外,三个人还能在路上说说话,看看风景。
去姥姥家的路上,街上的行人不算多,但每一个脸上都带着笑。有提着礼盒走亲戚的,有牵着孩子放鞭炮的,有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外卖小哥的车把上挂着一大袋东西,头盔下面露出的脸上也带着笑。
“过年还送外卖?”宁看着那个外卖小哥,有些不解。
“总有人家里没做饭嘛。”郑卓说,“或者不想做,或者不会做,或者做了不好吃。过年嘛,怎么过都行,自己开心就好。”
宁想了想,点了点头。
姥姥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巷子不宽,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两边的墙上爬满了枯藤,墙根长着青苔,冬天的青苔是灰绿色的,不那么鲜亮,但还能看出一点生机。姥姥家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成了暗红色,门环是铜的,被摸得锃亮。
郑卓敲了敲门。
“来了来了!”里面传来姥姥的声音,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六岁的老人。
门开了,姥姥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比她实际年龄要少,眼睛亮亮的,看起来精神很好。
“姥姥,过年好。”郑卓说。
“好好好。”姥姥的目光越过郑卓,落在宁身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丫头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宁被姥姥拉着进了屋。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满了吃的——瓜子花生糖,还有几个盘子的水果和点心。电视开着,春晚还没开始,正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声音放得很大,整个屋子都热闹哄哄的。
“姥姥,这个是给您的。”宁从郑卓手里接过一个礼盒,双手递过去。
姥姥接过来,看了一眼,笑得更开心了:“这孩子,还带什么东西?来就来呗。”
“应该的。”宁说,声音很小,但很认真。
姥姥拉着宁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老人家握着宁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摸了摸她手腕上那颗“安”字。
“这个字好。”姥姥说,“平安是福。”
宁点了点头,手指转了转那颗珠子。
郑卓在旁边坐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妈发了一条消息:“我们在你舅舅家,你到了吗?”他回复:“到了。”然后锁了屏。
“小卓。”姥姥忽然叫他。
“嗯?”
“你过来坐。”姥姥拍了拍自己另一边的位置。
郑卓挪过去,姥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宁,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放心。
“你们俩,”姥姥说,“好好地过。”
宁低下头,耳根红了。郑卓看了她一眼,然后看着姥姥,说:“姥姥,您放心。”
姥姥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走到里屋,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两个红包出来了。一个红色的、一个粉色的,都是那种传统的纸红包,上面印着金色的福字和祥云纹。
“小卓,这是你的。”姥姥把红色的红包递给郑卓。
“姥姥,我都多大了还拿红包。”郑卓嘴上说着客气话,手却已经伸过去了。
“你再大在我这儿也是个孩子。”姥姥瞪了他一眼,然后把粉色的红包递给宁,“丫头,这是你的。”
宁双手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低头看着那个粉色的红包。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好像在确认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谢谢姥姥。”她的声音有些哑。
姥姥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客厅里,综艺节目结束了,电视里开始播一个什么广告,声音很大,但没有人嫌吵。宁把红包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之前姥姥给的那两个放在一起,并排着,整整齐齐。
窗外的鞭炮声又开始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像是在为这个夜晚打着节拍。天已经快黑了,暮色从窗户涌进来,被屋里的灯光挡在外面,像一层薄薄的纱。宁坐在沙发上,靠着郑卓的肩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是姥姥沏的,茉莉花茶,香得让人想睡觉。
“困了?”郑卓问。
“没有。”宁喝了一口茶,眯了眯眼睛,“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宁想了想,说了两个字:“这样。”
郑卓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阴影,看着她嘴角那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他忽然觉得,世界上有很多种幸福,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些幸福要花很多钱,费很大劲,等很久很久。有些幸福不需要,它就藏在一些很平常的东西里——一壶热茶,一碟瓜子,一个粉色的红包,一个靠在肩上的人。
“宁。”
“嗯。”
“过年好。”
宁抬起头,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过年好,郑卓。”她说。
“过年好~”郑卓笑嘻嘻地回到。
这时,自己手机上传来了一阵微讯消息。
是赵阳发来的,这个悲催的小警员过年的时候竟然还得值班,只留守这小彦和家里的老爹在这里等待自己回家。
“你帮我过去看看小彦的情况,年前的时候她家里那边找她麻烦,我担心我最近忙不过来,照看不了她。”赵阳说道。
“她家里人?”郑卓自己虽然听宁提起过小彦的家人和自己关系并不好,但是因为和自己无关,自己也就没有继续管下去,毕竟,这种自己出力都不足这个男朋友出力的十分之一,自己干嘛要这样,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郑卓想了想,怎么样还得去看一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