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一片死寂。
瑟莉丝感觉到莉莉安握着自己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这次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在害怕着什么。
是莉莉丝吗？
可自己脑袋还是乱糟糟的……
总感觉，这对母女好像下一秒就要干架了一样。
“谈别的？”莉莉安的声音冷冷地，“母亲大人想谈什么？”
莉莉丝坐在王座扶手上，晃着小腿。
“谈谈你的真实目的。”她说声音很轻，但是却足够让两人听见。
瑟莉丝愣了一下。
她也想知道……莉莉安到底是想做什么。
“母亲大人，”莉莉安向前一步，“目的我已经在信中说得很清楚。”
“巩固地位，建立联盟，为王庭争取精灵族的支持。”
“那是你写给长老会的说辞。”莉莉丝打断她，“不是给吾听的。”
“而且，精灵族能不能成为助力还不好说。”
“但，在吾看来，精灵对我我们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她跳下扶手，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一步步走近。
那双小巧的脚在石板上几乎无声。
“莉莉安，你是吾看着长大的。”莉莉丝停在三步之外，仰起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女儿，“你从小就不喜欢撒谎。”
“或者说，你不屑于撒谎，你觉得用实力得到想要的东西就够了，谎言是弱者的把戏。”
她顿了顿，眼眸微微眯起。
“所以当你开始精心编织一个借口时，我就知道，她对你来说很重要。”
莉莉安没有回应。
瑟莉丝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
“让我猜猜。”莉莉丝背着手，开始在两人面前独步，“精灵王族最后的血脉，确实有政治价值。”
“但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是为了稳固地位，有更简单的方法……”
“比如直接杀了她，用她的血立威，或者说寻求母亲的帮助。”
“如果是你，大概率是会选择第一种，可让我意外，你留下了她。”
瑟莉丝的手指不自觉缩了一下。
莉莉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瑟莉丝，“娶她为妻，给她夫人的名分和权力，甚至允许她参与领地管理。”
她歪着头，眼神里还是有着疑惑。
“这不是对待战利品的方式，莉莉安。”
这是……”她顿了顿，“这是在保护什么？”
莉莉安依然沉默。
“就到这里吧，母亲大人。”
莉莉丝歪了歪头，她眼眸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恢复成那慵懒模样。
“随你吧。”
“你们的事，吾懒得掺和。”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目光在莉莉安脸上停留片刻。
再开口时，那孩童般的嗓音里，掺杂着一丝冷意。
“不过，有句话你得记着——”
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希林公爵那只老蝙蝠，爪子似乎伸出来了。”
“自己当心些，莉莉安。”
“我知道了。”
莉莉丝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真是的……”她小声嘀咕。
“越来越不可爱了。”
“明明小时候，还会拽着吾的裙角，仰着小脸软乎乎地叫母亲大人……”
“现在倒好，说不了几句话就赶吾走。”她偏过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眼眸闪过一丝失落地情绪。
“一路赶来，连杯热茶都没喝上……都不知道体贴一下旅途劳顿的吾。”
…………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穿过长廊，踏上楼梯，直到熟悉的房门前，莉莉安才停下脚步，轻声开口：
“今天母亲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瑟莉丝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她只是……对我关心过度了些。”
瑟莉丝没接话，只是默默抬起眼。
关心？
是啊……那可是她的母亲，自然是关心这些。
如果自己真是个寻常女子倒也罢了。
可，让爷给你生孩子？
那还不如让她现在就从这直接跳下去来的痛快。
“我不会放在心上。”瑟莉丝迎上莉莉安的视线，语气平淡却清晰，“但我也有我的打算。”
“从明天起，我想去军营。”
莉莉安眸光微动，却未立刻接话。
瑟莉丝并不等她回应，继续说道：“你应该清楚，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分地夫人。“
“战场、刀剑、训练场……那才是我该待的地方。”
更何况，若能每日不必对着你这张脸，想来心情也能舒畅不少。
她在心底默默补上这一句。
莉莉安沉默地注视着她。
猩红的眼眸里，像在权衡，又像在捕捉她的情绪。
“训练场……”她终于缓缓开口，“你想以什么身份去？领主夫人巡视，还是……”
“教官。”瑟莉丝截断她的话，语气笃定。
“精灵术法、丛林战术、这些对血族军队应当有用。”
“我可以训练士兵，你很清楚我的能力的。”
她说得条理清晰，显然已深思熟虑过了。
不是一时兴起的逃离，但必定是有所图谋。
莉莉安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瑟莉丝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
“瑟莉丝，”莉莉安唤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你是真想去？还是仅仅……不想看见我？”
空气凝固一瞬。
瑟莉丝迎上那道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目光，并未退避。
“有区别吗？”她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无论出于哪种理由，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会让军营变得更好，而你则多了一个有用的助力。”
“这是我目前能做的，也是我作为夫人应该做地事情，为夫君分忧。”
“况且，”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整天困在这里，对你我都无益处。”
“你需要的不是一个装饰品，莉莉安。”
莉莉安静静看了她片刻。
她突然笑了一下。
“好。”她说，“你去吧。”
瑟莉丝一怔，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但有两个条件。”莉莉安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让菲娜跟着你，她熟悉军营，也能护你周全。”
“你现在力量尚未恢复，还需要些许时间。”
“第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目光沉沉落在瑟莉丝脸上，“每晚必须回来，这里是你的家，瑟莉丝。”
瑟莉丝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她只是点了点头：“……好。”
协议就这样达成了。
没有争吵，没有胁迫，只有两句简短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