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莉丝的指尖离开少女的额头时,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冷汗。
持续输出的魔力治愈少女的身体,确实让她本就没有回复好的力量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但好在,床上的人终于有了生机。
“哇,姐姐你能吃东西了呀!”小汐璃眼睛亮晶晶的,用木勺小心翼翼地将温热的米汤喂进姐姐唇间。
一勺,两勺……那一小碗稀薄的米汤,竟被喝得干干净净。
瑟莉丝安静地看着这对姐妹,直到汐璃为姐姐擦完嘴角,才轻声开口:“小汐璃,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你姐姐有些话要说。”
汐璃闻言,担忧地望了望姐姐,又看看瑟莉丝,最终乖巧地点点头:“嗯……我在外面等着姐姐。”
她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那扇破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
瑟莉丝没有立刻说话。
她走到窗边,声音很平静:“你的身体,你自己最清楚。”
“你活不久了。”
这话说得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点道破了所有。
床上的少女却没什么反应。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眼睛望着破旧屋顶,神情平静得仿佛不管自己的事情。
过了很久,久到瑟莉丝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一道沙哑得几乎破碎的声音才响起来:
“多谢……大人。”
少女每说一个字,都异常艰难:“小女子……无以为报,这份恩情……怕是要下辈子……才能还了。”
她艰难地侧过头,眼神看似在担心什么,说道:“只放心不下……令妹,她还那么小……我只想她……能无忧无虑地长大……”
瑟莉丝转过身,看着她。
“汐璃是鲛人…”
“鲛人的寿命,不是人类能比的,即便你自然老去,她也还未成年。”
“我会为她找个好去处。”瑟莉丝继续道,“不会让她挨饿受冻。”
“……多谢大人。”少女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只求大人……莫要将她卖了,给她口饭吃……便好。”
房间里陷入沉默。
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瑟莉丝的平稳,少女的微弱而艰难。
瑟莉丝重新走到床前。
她俯视着少女蜡黄的脸,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你的身体,不是病。”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
“五脏衰竭,精血亏空,这不是寻常病症能造成的。”
“还有那些淤青。”瑟莉丝的视线扫过少女从薄毯下露出的手腕,“新旧交叠,显然不是一次两次。”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你被吸血了,对吗?”
“不止一次。”
这句话落下时,少女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瞳孔里瞬间充满了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想蜷缩起来,想躲藏,可虚弱的身体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回答我。”瑟莉丝的声音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你把自己卖了,是不是?”
“血仆…定期换粮食,以此来养活汐璃吧。”
少女的嘴唇哆嗦着。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只能拼命摇头,又点头,整个人陷入一种混乱
瑟莉丝没有催促。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
终于,少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丝泣音:
“……他们……他们说……只要定期供血……就能让我们吃饱饭……”
“一开始……只是每个月一次……后来……变成两次……三次……”
“再后来……他们说……镇长大人需要进补……要我……要我去伺候……”
她说不下去了,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发出动物般的呜咽。
那些淤青,此刻都有了答案。
瑟莉丝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碧绿的眸子里终于是冷静下来。
“他们是谁?”她问,“镇长?还是另有其人?”
少女只是哭,拼命摇头,不肯再说。
但瑟莉丝已经明白了。
风铃镇的繁华,那些悬挂的美丽风铃,主街上体面的行人,商铺里叮当作响的钱币——
原来都是建立在这之上。
没有人会在乎这些人,死活都不会有人来管。
莉莉安……你这家伙可真是丢下了一个大难题。
“好好休息。”瑟莉丝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她转身走向门口,手触到门板时,又停住:
“你妹妹,我会照顾好。”
“而你…”她侧过脸,余光瞥见床上那颤抖的身影,“至少在这最后的日子里,不必再害怕了。”
“好好陪陪妹妹吧。”
门开了。
小汐璃正抱着膝盖坐在门槛边,听见声音立刻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大人……我姐姐她……”
“她会好起来的。”瑟莉丝弯腰,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去陪她吧。”
汐璃用力点头,像只小兔子般钻进屋里。
瑟莉丝直起身,脸上的温和褪去。
她看向等候在巷口的菲娜,眼神凌厉如刀。
“菲娜。”
“在。”
“这两人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回夫人,汐璃小姐被照顾的很好,也如夫人所料都是从战场上存活下来的难民。
“不过,里面那位……据说一直在被镇长吸**血,不仅如此,有一次还被十几个人,同时玩弄,身上光是伤痕惨状都……”
菲娜不说,瑟莉丝都知道了。
人类的血液确实金贵……对于血族来说…
“再麻烦你一趟。”瑟莉丝的声音压得很低,“去查几件事。”
“我需要知道,风铃镇为什么两极分化这么严重,在那个女人地管理下,应该不应该…。”
“另外……如此活下来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你多留意一下。”
“明天,我们去见见这镇长,看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菲娜瞳孔微缩,但迅速恢复冷静:“是,一切听夫人的。”
“看来,一场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就是不知道,莉莉安希望我怎么做?”瑟莉丝继续说,“既然来了,那就帮她清除一些敌人也未尝不可。”
“希望,我能见到想见的人…”这句话她说地很小声。
风铃的声音又隐约传来,清脆悦耳。
可此刻听在耳中,却像无数细小的哭声。